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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陆凌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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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凌寒指尖微紧,将那只微凉的小手拢在掌心,指腹轻轻摩挲着时夜尘的手背,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方才那足以震碎密室的帝王威压,如同潮水般飞速退去,只余下一室微颤的寂静。
时夜尘茫然地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轻颤,眼底的冰冷与漠然尽数褪去,重新变回了那个干净柔软、带着几分无措的少年。时夜尘微微歪头,视线扫过满地跪倒的护卫,又落在脸色依旧沉冷的时烬、紧绷着肩背的时清晏与时砚辞,最后停在眼眶泛红的闻亦安身上,小声又不安地问:
“爹爹,你们……怎么都这个样子?”
时夜尘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未脱的软糯,和刚才那个淡漠冰冷、威压慑人的兽主判若两人。
闻亦安心口一酸,快步走上前,伸手轻轻揉了揉时夜尘的发顶,声音压得极低,怕吓着时夜尘:“没事,夜尘不怕,只是一点小麻烦。”
时烬周身的戾气尚未完全散去,可一对上时夜尘茫然清澈的眼眸,那满身锋芒瞬间软了下来。他大步上前,挡在四叶草身前,背影如同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声音冷冽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护短:
“三天后?他们也配。”
“敢打夜尘的主意,我让黑狐一族,从这片大陆上彻底消失。”
时清晏与时砚辞对视一眼,齐齐收了武器,眼底的冷厉化作护犊的坚定,一左一右站在时夜尘身侧,无声地将他护在中间。
陆凌寒低头,看着时夜尘依旧有些发懵的模样,心疼得无以复加,轻声哄道:“没什么,刚才只是有人说了些让人不高兴的话,吓到你了,对不对?”
时夜尘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轻轻摇了摇头,时夜尘只记得刚才心底莫名涌起一股冰冷的怒意,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血脉里苏醒,想要碾碎一切胆敢觊觎自己的存在。可被陆凌寒握住手的那一刻,所有的躁动与冰冷,都被一股温暖抚平了。
时夜尘下意识往陆凌寒身边靠了靠,小手反握住对方的手指,声音软乎乎的,带着一点依赖:
“凌寒在……我不怕……”
一句轻得像羽毛的话,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狠狠一软。
方才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室难以言说的心疼与守护欲。
他们的小狐狸,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不明白,却在本能里护着自己,也在本能里依赖着他们。
而他们,又怎么可能让任何人,伤时夜尘分毫。
陆凌寒抬手,轻轻拭去时夜尘眼角不知何时泛起的一点湿意,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嗯,我在。”
“谁也别想把你带走。”
“有我们在,谁也伤不了你。”
密室之中,恐惧散尽,只剩下一圈圈温柔而坚定的守护,将那个懵懂柔软的时夜尘,牢牢护在中央。
三天后的风雨?
他们会提前,把所有阴霾,尽数碾碎。
众人几乎是下意识地,将时夜尘团团护在中间,像护着一件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陆凌寒始终牵着时夜尘的手,没有松开过半分。掌心的温度一点点渡过去,把时夜尘心底残留的那点陌生冷意彻底驱散。时夜尘乖乖跟着陆凌寒走,偶尔抬头看一眼身边脸色还没完全缓和下来的众人,小声蹭了蹭陆凌寒的胳膊:
“凌寒,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闻亦安立刻放软了语气,伸手揉了揉时夜尘柔软的发顶:
“没有,我们夜尘最乖了,刚才一点错都没有。”
时烬走在最前面,周身的寒气还没散,可每走几步,都会下意识回头看一眼,确认时夜尘安安全全被护在中间。那眼神冷得能冻死人,却在落在时夜尘身上时,悄悄褪成一片柔和。
“有我们在,轮不到你面对这些。”
时清晏与时砚辞一左一右守在外侧,眼神冷厉地扫过四周,把所有可能存在的危险都隔绝在外。刚才还紧绷如刀的两个人,此刻连呼吸都放轻,生怕惊扰了身边这个刚从帝王状态退回来的时夜尘。
一路沉默,却满是无声的守护。
回到温暖明亮的房间,桌上还摆着之前没吃完的甜点,奶油香甜的气息漫在空气里,一下子冲淡了密室里所有的压抑与冰冷。
时夜尘的眼睛轻轻亮了一下。
陆凌寒拉着时夜尘在软椅上坐下,亲自拿起小勺子,挖了一勺最柔软的甜点,递到时夜尘唇边:
“尝尝,还甜吗?”
时夜尘乖乖张口,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刚才那股莫名的暴戾与冰冷彻底烟消云散。时夜尘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声音软乎乎的:
“甜。”
闻亦安看着时夜尘这副乖巧模样,心口那股愤怒与心疼交织的情绪终于软了下来,轻轻叹了口气:
“慢点儿吃,没人跟你抢。”
时烬站在不远处,冷硬的轮廓柔和了许多。他看着时夜尘小口吃着甜点,眉眼温顺,完全没了刚才那副令万兽臣服的压迫感,心底只剩下一个念头——
谁敢动时夜尘,必碎尸万段。
时夜尘吃了几口,像是想起什么,抬头看向一圈围着自己的人,小手捧着小碟子,认真地往他们面前推了推:
“凌寒、爹爹们和哥哥姐姐也吃……很好吃的。”
陆凌寒低头,在时夜尘发顶轻轻落下一个无声的安抚。
“我们不吃,乖宝吃就好。”
窗外的风再冷,阴谋再险,敌人再恶。
只要这只小狐狸还安安稳稳坐在他们面前,安安静静吃着甜点,那便足够了。
三天后?
黑狐一族?
他们连靠近这里的资格,都不会有。
时夜尘捧着小小的瓷碟,小口小口啃着奶油小方,腮帮子微微鼓起,像只囤满了食物的小狐狸,方才那股慑人的帝王气息半点不剩。陆凌寒就坐在时夜尘身侧,指尖一直没松开时夜尘的手腕,温热的力道稳稳贴着,让时夜尘格外安心。
旁边几人看着时夜尘这副软糯模样,紧绷的心弦终于彻底松缓,可眼底深处的冷意,却半点没有消散。
时烬靠在窗边,指尖无意识敲击着窗沿,每一下都带着沉冷的力道,声音压得极低,却让整个房间都泛起一丝寒意:“黑狐一族藏了十五年,倒是敢主动跳出来。三天后倾巢而来,正好,省得我们一个个去清剿。”
时清晏握紧腰间佩剑,剑鞘碰撞发出一声轻响,眼神锐利如刃:“当年他们叛逃时家,屠戮同族,这笔血债,早就该算了。如今还敢打夜尘的主意,简直是自寻死路。”
时砚辞接话,语气冷冽干脆:“我已经去调遣暗卫,三天内布下天罗地网,只要他们敢踏入领地一步,直接围杀,不留活口。”
闻亦安端起一杯温好的牛乳,轻轻放在时夜尘手边,回头看向几人,眼底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无论如何,夜尘不能再被卷进这些纷争里。他什么都不记得,不该承受这些仇恨和危险。”
他们说话的声音刻意放轻,生怕惊扰了吃甜点的时夜尘,可话语里的决绝,却字字清晰。
时夜尘咬着勺子,歪着头听了几句,虽然不太懂他们说的阴谋、血债、围杀,却能感觉到身边人身上的凝重。时夜尘抬起小手,轻轻拉了拉陆凌寒的衣袖,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懵懂的不安:“凌寒,他们……是在说要欺负我的坏人吗?”
陆凌寒立刻俯身,视线与时夜尘平齐,温柔地抹去时夜尘嘴角沾到的一点奶油,声音轻得像羽毛:“是,不过有我们在,那些坏人永远都靠近不了乖宝。”
时夜尘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忽然把手里还剩一半的甜点举到陆凌寒嘴边,认真地说:“那凌寒吃甜的,吃了就不生气了。”
这一下,连脸色最沉的时烬,嘴角都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陆凌寒心口一暖,低头轻轻咬了一小口,甜意从舌尖蔓延到心底,所有的戾气和担忧,都被这一点点温柔化得无影无踪。陆凌寒揉了揉时夜尘的头发,轻声应道:“嗯,不生气了。”
时夜尘这才放心地弯起眼睛,继续小口吃着甜点,暖黄的灯光落在他柔软的发顶,勾勒出一圈温和的光晕,乖巧得让人心尖发颤。
闻亦安看着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转头对时烬几人使了个眼色。
几人心领神会,慢慢退到了房间外侧。
他们不会让任何危险,惊扰到眼前这份安稳。
黑狐一族的野心,十五年前的旧仇,三天后的大战——所有的风雨,所有的杀戮,都由他们来挡。
他们的小狐狸,只需要安安稳稳坐在暖光里,吃着甜甜的甜点,永远这般干净柔软,就够了。
时烬抬手,指尖凝聚起一丝冰冷的兽力,声音冷得彻骨:“传令下去,全员备战。这一次,我要让黑狐一族,彻底湮灭在我们家族,永世不得翻身。”
命令无声传开,暗处的暗卫齐齐躬身,身影转瞬消失在夜色里。
而房间中央,时夜尘还在安心地吃着甜点,小手紧紧牵着身边人的指尖,眉眼弯弯,不知外界即将掀起的腥风血雨,也不知自己被一群人,用命护在了最温柔的中央。
三天光阴,一瞬即过。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大地便开始剧烈震颤,黑压压的妖气如同乌云般压境而来,腥风席卷整片领地,尖锐的狐啸刺破长空。
黑狐一族,来了。
数以万计的黑狐兽人列成铁阵,利爪泛着寒光,妖气中混杂着血腥与邪恶的禁术气息,为首的几名老者眼露贪婪,死死盯着时家领地最中央的方向。
“时夜尘!交出九尾兽主血脉,饶你全族不死!”
“十五年前让你逃脱,今日,你插翅难飞!”
狂傲的声音响彻天地,可下一秒,一道更恐怖、更威严、覆盖了整片天地的兽神威压,骤然从时家领地冲天而起!
不是时夜尘。
是全体时家兽人。
下一刻,大地炸裂,光芒万丈——
时烬率先化出本体,九丈高的金色巨狐横亘天地,皮毛流淌着太阳真火,九尾横扫间空气爆鸣,眼神如天帝般威严冷冽:
“犯我帝王者,诛九族。”
闻亦安身形一展,银白狐身凌空而立,风刃凝聚成亿万利刃,周身仙气缭绕,眼神再无半分温柔,只剩凛冽杀意。
时清晏、时砚辞一左一右,双狐齐出,金铁交鸣之声响彻云霄,刀剑与兽力交织,化作两道斩破黑暗的流光。
而在他们身后,成千上万的时家兽人齐齐现形。
赤狐、灵狐、雪狐、玄狐……密密麻麻的狐族铺天盖地,皮毛在晨光下熠熠生辉,每一双眼睛都燃着守护的怒火,每一道气息都拧成一股无坚不摧的力量。
没有一人退缩。
没有一人畏惧。
他们是帝王的族人,是时夜尘的盾。
“护帝王!”
“杀!!”
震天的咆哮掀翻云层,大战一触即发。
黑狐族人脸色骤变——他们从未想过,时家一族竟会为了一个失忆的少年,全员拼命,悍不畏死!
而此刻,领地最高的塔楼之上。
陆凌寒紧紧牵着时夜尘的手,站在防护结界最中央。
时夜尘没有再被威压冲昏神智,时夜尘仰着小脸,望着下方为自己浴血奋战的族人,清澈的眼眸里第一次泛起了不属于自己年纪的沉重与心疼。
时夜尘小手微微攥紧,指尖微微发白。
“凌寒……他们在为我打仗吗?”
陆凌寒俯身,将时夜尘护在怀里,声音坚定如铁:“是,他们在守护他们的王。而我,在守护你。”
下方战场已经杀成一片血色。
时烬九尾横扫,大片黑狐瞬间化为飞灰;闻亦安风刃过境,邪恶妖气寸寸湮灭;时清晏与时砚辞如同两把尖刀,直插黑狐中军,所过之处无人可挡。
可黑狐一族毕竟蓄谋十五年,禁术邪法阴毒狠辣,渐渐竟有黑气缠绕上来,直逼塔楼方向——他们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时夜尘。
一名黑狐长老狞笑着冲破防线,利爪带着禁术的腐臭,直抓塔楼:
“时夜尘!你的血脉是我的!”
眼看黑气就要触及结界,一直安静站在陆凌寒怀里的时夜尘,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时夜尘没有暴怒,没有失控。
只是那双清澈的眼眸,缓缓染上了一层九尾帝王独有的金色竖瞳。
没有滔天威压,没有暴戾气息。
只有一句极轻、却让天地瞬间寂静的声音。
“谁敢……碰我的人!”
嗡——
一道无形的金色帝王之力以时夜尘为中心轰然扩散!
不是攻击,是号令。
是万兽之主,对天下狐族的绝对号令!
下一秒,战场上所有黑狐族人身体骤然僵住,仿佛被无形锁链捆住,利爪停在半空,妖气寸寸溃散,脸上露出惊恐到极致的神色。
“不……不可能……”
“帝王号令……我们无法反抗……”
时烬眸光大亮,抓住这一瞬空隙,九尾轰然砸下!
“结束了。”
金光炸开,邪恶禁术彻底净化,黑狐一族的妖气如同冰雪消融,无数黑影惨叫着化为虚无,为首的长老连反抗之力都没有,直接被帝王威压震碎神魂。
不过半刻钟。
来势汹汹的倾巢来袭,尽数覆灭。
天地间重新恢复清明,阳光洒落,温暖如初。
时家兽人齐齐收回本体,满身伤痕,却无一退缩,他们齐刷刷转身,对着塔楼之上的时夜尘单膝跪地,声音整齐而虔诚:
“参见帝王!”
“誓死守护帝王大人!”
成千上万的声音汇聚在一起,震彻云霄。
塔楼之上,时夜尘眼底的金色缓缓褪去,重新变回那双干净柔软的眼眸。时夜尘轻轻靠回陆凌寒怀里,小手依旧紧紧抓着对方的衣襟,小声却清晰地说:
“我不要血脉,不要力量。”
“我只要你们……都好好的。”
陆凌寒心口一软,低头在时夜尘额间轻轻一吻,将时夜尘牢牢抱紧。
下方,时烬、闻亦安、时清晏、时砚辞,所有伤痕累累的兽人,全都笑了。
风轻云淡,阳光正好。
他们的小狐狸,终于不用再独自面对黑暗。
从今往后,万兽为盾,全族为刃,无人再敢欺他半分。
塔楼之上,那股几乎要压塌天地的帝王威压,在时夜尘话音落下的瞬间,轰然一滞。
时夜尘那双锐利如神、覆着浅金竖瞳的眼眸,光芒一点点淡去。
金色如融雪般消散,缓缓沉淀成原本清透又柔软的红色瞳孔。
那双眸子再无半分疏离与压迫,只剩下茫然、无措,还有一丝浅浅的慌乱。
威压退得干干净净。
陆凌寒浑身一轻,再也撑不住,双臂收紧,将时夜尘整个人牢牢抱进怀里,下巴抵在时夜尘发顶,声音都带着后怕的轻颤:
“乖宝……”
时夜尘身子微微发软,下意识环住陆凌寒的脖颈,脸颊贴在陆凌寒颈窝,小声嗫嚅:
“凌寒……我刚才、我是不是吓到你们了?”
时夜尘能清晰记得,那一瞬间,连一直护着自己的陆凌寒、时烬、闻亦安,都被自己的力量压得难以站立。记得所有人齐刷刷跪倒在自己脚下的模样。
时夜尘一点都不喜欢那样:
“我不想让你们跪我……”
“我不想让你们怕我……”
陆凌寒心口揪紧,轻轻拍着时夜尘的背,一遍一遍安抚:
“不怕,我们不怕。”
“那不是你的错,是你身体里的力量,还没学会好好听话。”
下方,时烬、闻亦安、时清晏、时砚辞等人缓缓站直身体,原本紧绷的神情尽数软化。
他们仰头望着塔楼里那个重新变回柔软无助的时夜尘,没有敬畏,没有恐惧,只有满心得心疼。
所有兽人慢慢起身,没有人再维持跪拜之礼。
他们望着时夜尘,目光温和而坚定。
闻亦安轻声开口,声音传遍整个战场:
“夜尘,我们不是怕你。”
“我们跪拜的,是拼尽全力想要守护我们的你。”
时烬沉声道:
“你的力量再强,在我们眼里,也只是那个要吃甜点、会撒娇、需要我们护着的小狐狸。”
时清晏与时砚辞对视一眼,同时轻声道:
“哥哥、姐姐,我们永远不会怕你。”
时夜尘埋在陆凌寒怀里,红瞳微微湿润,指尖紧紧攥着陆凌寒的衣襟。
时夜尘还不能完全掌控那股毁天灭地的帝王之力,可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
哪怕自己力量失控、威压滔天,
这些人,也不会离开自己,不会畏惧自己,更不会伤害自己。
陆凌寒轻轻拭去时夜尘眼角的湿意,低头吻了吻时夜尘的眉心。
“我们回去。”
“回去吃你最喜欢的甜点,好不好?”
时夜尘轻轻点头,红瞳里终于泛起一点微弱的光亮,声音软得像羽毛:
“好……”
风拂过战场,硝烟散尽,阳光落在时夜尘柔软的发顶。
从今往后,自己不必独自做高高在上的帝王。
有他们在,自己只要做一只被全世界捧在手心里的、甜甜的小狐狸就够了。
就在众人刚松一口气的刹那,战场边缘突然爆发出一阵凄厉的黑狐啸声!
几道残存的黑狐长老并未死绝,他们借着禁术苟延残喘,此刻眼中只剩下疯狂的执念,周身黑气暴涨,竟不惜燃烧血脉,化作数道夺命黑影,不要命般直冲塔楼——目标,依旧是毫无防备的时夜尘!
“找死!”
时烬厉声怒喝,转身便要阻拦,可距离太远,黑气速度快到极致!
塔楼之上,时夜尘浑身猛地一僵。
方才勉强平复下去的血脉之力,在这股致命杀意的刺激下,彻底冲破了最后一道防线。
时夜尘体内的力量早已濒临崩溃边缘,不受控制地疯狂翻涌,那是刻在九尾帝王骨血里的护短与暴怒,是Omega柔软皮囊下,绝对不容侵犯的王者本能。
下一秒,
时夜尘那双刚恢复柔软的红色瞳孔,骤然被凌厉至极的金色彻底覆盖。
竖瞳紧缩,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没有半分茫然,没有半分无措。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冰冷、都要霸道、都要护短的威压,以时夜尘为中心,瞬间碾爆整片空气!
这一次,不再是无意识的失控。
而是清醒的、带着杀意的、帝王震怒。
时夜尘微微抬眼,目光扫过那扑来的黑狐长老,薄唇轻启,声音不高,却带着能震碎神魂的冷冽,一字一顿:
“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动我的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地失声。
陆凌寒、时烬、闻亦安、时清晏、时砚辞……所有兽人齐齐一震,连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时夜尘。
明明是身形纤细、本该被捧在掌心呵护的Omega,明明眼底还残留着一丝力量失控的脆弱,可此刻站在那里,却像一尊真正的九尾帝王,威压碾过万物,眼神冷到让人心尖发颤。
那是刻入灵魂的威慑。
是血脉至上的压制。
是连最亲近的人,都忍不住心生敬畏、不敢直视的王者之气。
冲来的黑狐长老在这道威压下,连惨叫都发不出,身体直接僵在半空,黑气寸寸崩裂,神魂被帝王之力狠狠碾碎,化作漫天飞灰。
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而塔楼之下,所有时家兽人,无论伤势多重、兽力多高,不受控制地再次双膝重重砸地,头颅深深低下,连大气都不敢喘。
不是恐惧,是臣服。
是面对真正帝王震怒时,刻在骨血里的本能敬畏。
他们怕。
怕这股毁天灭地的力量,怕这双锐利冰冷的金瞳,怕这位看似柔软的Omega帝王,真正发怒的模样。
可这份惧怕里,没有半分厌恶,只有滚烫到极致的忠诚。
陆凌寒死死撑着才没有跪下,陆凌寒望着眼前眼神冰冷、气场慑人的时夜尘,心脏又疼又烫。
他的乖宝。
被逼到了极致,连温柔的Omega都要亮出帝王的爪牙。
时夜尘金瞳冷睨着战场灰烬,周身威压依旧没有散去,指尖微微泛白,力量还在失控边缘翻涌。
时夜尘明明在保护他们,却也因为这股刻在骨子里的力量,将所有人都隔在了敬畏之外。
风卷动时夜尘柔软的发丝,时夜尘站在最高处,冷艳、强大、孤绝,
像一朵带刺的九尾神花,
一碰,便慑人心魂。
话音未落,时夜尘身后九条蓬松而华丽的九尾骤然展开,狐尾尖端泛着凛冽的金光,每一根绒毛都因极致的愤怒绷得笔直,带着毁天灭地的戾气缓缓晃动。
一摆,天地震颤。
再摆,空气炸裂。
那是九尾帝王最真实的本体象征,是凌驾于所有狐族之上的至高血脉。
金光顺着狐尾肆意蔓延,与时夜尘眼底竖瞳的冷光交织在一起,铺天盖地的压迫感如同海啸般碾压而下,厚重得让人连呼吸都变成一种酷刑。
陆凌寒手臂紧绷,指节泛白,拼尽全身兽力才勉强维持站立,喉间涌上腥甜,却依旧不肯退后半步。
时烬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金色兽影在身后半隐半现,被这股同族至高威压压得几乎抬不起头。
闻亦安、时清晏、时砚辞早已单膝跪地,长剑深深刺入地面支撑身体,连抬头看一眼那道身影的勇气都没有。
塔楼之下,所有时家兽人额头抵着尘土,浑身剧烈颤抖,牙齿打颤的声音密密麻麻连成一片。
太强了。
太可怕了。
这才是真正的九尾帝王震怒。
哪怕时夜尘只是一个身形柔软、本该被人呵护的Omega,哪怕时夜尘平日里乖巧得会撒娇要甜点,可此刻,那股从灵魂深处碾压而来的帝王之力,依旧让所有人控制不住地心生恐惧。
九条狐尾在空中微微一甩,尾尖扫过之处,空间泛起细微的裂痕。
时夜尘立在塔楼顶端,金瞳冷冽如刀,周身杀气几乎凝成实质。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多余的话语。
可那股“谁敢再动,便尽数碾杀”的决绝,压得整片大陆都仿佛屏住了呼吸。
幸存的黑狐一族连逃跑的念头都生不出来,在九尾扫过的瞬间,便被那股恐怖威压直接震碎了神魂,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战场彻底死寂。
只剩下时夜尘身后九条白金色狐尾,缓缓晃动的轻响。
那声音,轻得不像话,却重得,让所有人都喘不过气。
空气中的威压骤然一缩。
时夜尘身后,九条白金色狐尾无声展开,尾尖泛着冷冽的金光,随着时夜尘的怒意,极缓、极轻地晃动着。每一次摆动,都像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口。
那双刚刚才恢复柔软的红色眼眸,此刻彻底被冰冷金瞳覆盖。
不再是那个会撒娇、会怯生生要甜点的软萌时夜尘。
此刻站在那里的,是九尾帝王。
下一刻,时夜尘身影凭空消失。
没有光芒,没有破空声,连一丝气息都没有留下。
瞬移——这是杀手世家穷尽一生都要苦修的极致身法,可在时夜尘这儿,根本不算术法。
他是帝王,想去哪里,便在哪里。
下一瞬,时夜尘已经静静站在那名黑狐长老面前。
近在咫尺。
黑狐长老浑身毛发倒竖,四肢不受控制地发抖,魂飞魄散。在这绝对的帝王威压前,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反抗。
时夜尘抬起手,指节分明、肤色苍白,却带着碾碎一切的力量。
一把扼住黑狐长老的脖颈,轻轻一抬,便将他整个人拎离地面。
长老窒息、挣扎、浑身抽搐,眼中只剩下极致的恐惧。
时夜尘垂眸,金色竖瞳平静无波,没有暴怒,没有戾气,只有一片万古不化的冷漠。
时夜尘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道神律,砸在每一个人耳边:
“谁给你的胆子,敢动我的人。”
一句话落下。
全场死寂。
不只是黑狐一族浑身僵住,瑟瑟发抖,连藏獒、猛虎等以残暴著称的兽人,也全都死死定在原地,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凶性、野性、血性……
在九尾帝王的凝视下,尽数被碾成尘埃。
没有人敢动。
没有人敢出声。
所有人都只能颤抖着,匍匐在这具看似柔软的Omega身躯之下。
此刻的时夜尘,
不再是他们捧在手心的小狐狸。
是令万兽臣服、不敢仰视的——帝王。
指节微微收紧,时夜尘掌心下的黑狐长老瞬间发出濒死的咯咯声响,脖颈处的骨骼在纤细苍白的手指下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却连一丝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九条白金色九尾在时夜尘身后铺展如神冕,尾羽泛着冷到刺骨的鎏光,每一片绒毛都透着不容亵渎的帝王威严,缓慢而沉重地晃动,每一次轻摆,都让空气狠狠一沉,压得整片战场都在微微震颤。
时夜尘没有释放狂暴的力量,可那股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帝王威压,却像无形的山岳,狠狠砸在每一个兽人头顶。
藏獒兽人庞大的身躯轰然跪倒在地,浑身肌肉紧绷发抖,平日里凶戾无比的眼眸此刻死死盯着地面,连抬眼直视的勇气都没有,喉间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呜咽;猛虎兽人四肢打颤,獠牙都在打颤,引以为傲的野性在九尾帝王的气场下荡然无存;凶狼一族更是直接匍匐在地,尾巴死死夹在腹间,浑身毛发湿透,恐惧到了极点。
全场万兽,无一人敢直立,无一人敢出声。
时夜尘垂着眼,金色竖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手中扼着的不是一方长老,只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他的气息清冷、淡漠,却带着绝对的统治力,一字一句,轻得如同耳语,却重得让天地都为之窒息:
“敢觊觎我的血脉,敢伤我的族人,敢动我在意的人……”
话音顿了顿,时夜尘指尖力道微增,黑狐长老的挣扎瞬间微弱下去,眼中最后一丝光亮也在消散。
“谁给你的资格。”
没有怒吼,没有杀气外泄,可那股凌驾众生、执掌生死的气场,却彻底碾碎了所有黑狐一族的心神。残存的黑狐兽人连逃跑的念头都不敢升起,一个个瘫软在地,浑身抽搐,在帝王的凝视下直接被威压震破心脉,连惨叫都没能发出。
时烬、陆凌寒、闻亦安等人,即便拼尽全力支撑,也只能勉强半跪在地,望着那道立于尸骸之上、白金色九尾摇曳的身影,心底翻涌着极致的敬畏。
这才是真正的九尾帝王。
平日里软萌乖巧,是时夜尘愿意藏起锋芒;
一旦动怒,只需一眼,便可让万兽匍匐,众生噤声。
时夜尘是S级Omega,却拥有着整片兽人大陆最至高无上的力量。
柔软的皮囊之下,是刻进骨血的霸道与威严。
直到手中的黑狐长老彻底失去气息,时夜尘才漠然松开手,任由那具躯体瘫软落地。
时夜尘抬眼,金色竖瞳扫过全场。
那一刻,所有兽人把头埋得更深,连呼吸都屏住,生怕惊扰了这位震怒的帝王。
天地间,只剩下时夜尘九条白金色狐尾轻晃的声响。
轻,却重如万钧。
冷,却慑彻神魂。
时夜尘依旧陷在血脉失控的状态里,神智未醒,眼底只有一片冰封的金瞳,没有半分往日的柔软。
时夜尘松开手,黑狐长老的身体重重砸在地上,再无声息。可那股从他体内翻涌而出的帝王威压,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如同海啸般一层层向外碾压,空气重得像灌满了铅,每一寸都在挤压着众人的筋骨与呼吸。
九条白金色狐尾在身后无声舒展,尾尖垂落地面,轻轻一扫,便让地面裂开细密的纹路。他没有看脚下的尸体,只是漠然抬眼,冷冽的目光缓缓扫过残存的黑狐一族,每一道被他视线扫过的黑狐兽人,都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喉咙,浑身抽搐着瘫倒,连哀嚎都发不出来。
他还没清醒。
不记得甜点,不依赖陆凌寒,不认得时烬、闻亦安,也忘了自己是那个被所有人捧在手心的小狐狸。
此刻支配他的,只有九尾帝王最原始的护短与杀意,是刻在血脉里不容侵犯的本能。
时夜尘脚步轻抬,又是一次毫无征兆的瞬移。
身影一闪,便出现在另一名试图暗中结印的黑狐首领面前。
对方连瞳孔都来不及收缩,便被那股近在咫尺的恐怖气场直接压得七窍流血,身躯轰然崩裂。
干净,利落,不带一丝情绪。
时夜尘周身的压迫感已经攀升到了极致,藏獒、猛虎、黑熊这些以蛮力与凶性闻名的兽人,此刻全都死死趴在地上,庞大的身躯控制不住地发抖,牙齿打颤的声音在死寂的战场里格外刺耳。他们连抬头的勇气都丧失殆尽,心底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对帝王的恐惧。
时烬双臂撑在地上,指节抠进泥土里,金色兽力疯狂涌动却依旧抵挡不住那股自上而下的威压,骨骼发出阵阵轻响。他望着那道陌生又强大的身影,心口又疼又涩:
这是他的小夜尘,可此刻,却强大得让他都无法靠近。
闻亦安、时清晏、时砚辞早已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尘土,连呼吸都不敢加重。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时夜尘的力量还在暴走,神智被彻底吞没,再这样下去,威压会先一步撕碎他自己的经脉。
陆凌寒是所有人里撑得最久的一个。
他浑身都在颤抖,嘴角溢出鲜血,却依旧倔强地抬着头,目光死死锁在时夜尘身上,一步都不肯退。
陆凌寒不能跪。
不能在夜尘失控的时候,只敢匍匐。
“乖宝……”
陆凌寒的声音嘶哑,带着血味,轻轻唤了一声。
可前方那道白金色狐尾摇曳的身影,毫无反应。
时夜尘只是漠然转过身,金瞳冷寂地扫视着全场瑟瑟发抖的兽人,指尖微微蜷起。
时夜尘还没清醒。
还没认出眼前这些,是拼了命守护自己的人。
在时夜尘失控的认知里,只有“入侵者该死”,只有“谁敢动我的人,便杀无赦”。
威压还在攀升。
天地都在微微震颤。
时夜尘像一尊没有感情的神祇,立于万兽之上,冷漠、孤高、强大到令人窒息。
谁也靠近不了,谁也唤不醒。
只有那九条白金色狐尾,伴着时夜尘未醒的神智,缓缓晃动,每一下,都压得众人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