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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生火技能MAX 破庙内的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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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庙内的空气,因为那一簇跳动的火焰,终于从阴冷死寂变得有了些许生气。
然而,沈澄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一旦感受到了温暖就立刻瘫软下来。对他而言,生火只是第一步,维持这个脆弱的生命之源,以及照顾这群生活技能几乎为零的“少爷兵”,才是真正的挑战。
火光映照着沈澄忙碌的身影。他并没有坐下烤火,而是拿着那把钝了的小折刀,在破庙的角落里处理着那些刚才拖进来的湿木头。
“喂,你还在磨蹭什么?”陆仰之靠在那个简易的木板床上,虽然语气依旧带着惯常的冷硬,但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沈澄的背影,“火不是已经生起来了吗?”
“湿木头烧不久,烟大热量小。”沈澄头也不回,手中的刀锋利落地削去树皮,将木头劈成更细的木条,以便更好地烘干,“如果不处理好,半夜火灭了,你们这群娇气包肯定得冻醒。”
“谁娇气了!”程烈不服气地嘟囔了一句,但他此刻正裹着那块破布幔,像个虫子一样缩成一团,丝毫没有反驳的底气。
沈澄处理完木柴,又走到火堆旁。他并没有直接添柴,而是先拿起几根细枝,小心翼翼地架在火苗上方,利用热气慢慢烘烤。他的动作熟练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眼神专注而平静,仿佛手里拿着的不是烂木头,而是某种精密的仪器。
做完这些,他又从那个被他视若珍宝的随身背包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铁皮盒子。
“那是什么?”季衍舟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细节,职业病让他瞬间警觉,“私藏食材?沈澄,这可是公共资源。”
沈澄顿了一下,转过头,那双雾蒙蒙的眼睛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清亮:“这是我的急救包。里面有点茶叶和红糖,剩下的空间放了点引火物。”
“茶叶?红糖?”江屿眼睛一亮,刚才还一脸苦瓜相的他瞬间来了精神,“澄澄,你居然带了这个?”
“之前为了省钱,我去药店买散装的红糖,顺手塞了一点在盒子里。”沈澄淡淡地解释,一边拿出那个被压得有些变形的铁皮盒子,倒出了一点红褐色的粉末在烧水的壶里,“下雨天喝点热的,能驱寒。不然明天要是有人发烧感冒,在这个鬼地方,我也没药给你们治。”
随着水温升高,一股淡淡的甜香混合着茶味在破庙里弥漫开来。这种极其廉价的味道,此刻却比任何昂贵的香水都要诱人。
沈澄拿出几个有些掉漆的搪瓷杯(这大概也是他从破庙角落里翻出来的宝藏,已经用开水烫过),给每个人倒了一杯。
“喝吧,别烫着。”
季衍舟捧着那个温热的杯子,指尖传来的温度顺着血液流向心脏。他看着杯子里那浑浊却温暖的糖水,又看了看正在低头检查程烈脚底有没有被贝壳划伤的沈澄。
那个瞬间,这位精于算计的队长,心里那杆一直摇摆不定的天平,终于彻底倾斜了。
他想起自己之前对沈澄的种种算计。
在成团那天,他嫌弃沈澄人气低,觉得他是团队的负资产;在直播时,他冷嘲热讽,把他当佣人使唤;甚至在分part的时候,他还试图压榨他的高音部分。
哪怕沈澄在舞台上救场,哪怕他在荒岛上生火,季衍舟依然在心里暗暗评估:这个人的价值到底值不值得我投资?他的“好用”是不是一种伪装?
直到此刻。
在这狂风暴雨、与世隔绝的破庙里,所有人都露出了最真实、最脆弱的一面。陆仰之的洁癖消失了,江屿的绿茶面具碎了,程烈的嚣张气焰灭了。
只有沈澄。
他从头到尾都一样。
他像是一块磐石,无论环境多么恶劣,无论队友多么难搞,他始终稳稳地立在那里,不抱怨,不邀功,甚至还要忍受他们的冷嘲热讽,却依然细致地照顾着每一个人。
季衍舟看着沈澄那件湿透的T恤。因为刚才一直忙着照顾大家,他自己还没来得及烤干。火光透过那层薄薄的布料,勾勒出他精瘦的背脊,因为寒冷,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季衍舟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那是名为“愧疚”的情绪,在精明商人的心里扎了一针。
“那个……”季衍舟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沈澄正在帮程烈处理脚底的一个小伤口,闻言抬起头:“队长还有事?如果是要算这杯红糖水的钱,记账上,回头转账。”
季衍舟苦笑了一下。哪怕是现在,沈澄还是那个沈澄,把“钱”和“情”分得清清楚楚,不占便宜,也不让人占便宜。
“不是钱的事。”季衍舟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沈澄,之前……是我们有点过分了。”
沈澄愣了一下,手里的动作停住了。
季衍舟推了推鼻梁上那副有些滑落的眼镜,避开沈澄的视线,看向跳动的火苗,语气有些不自然:“我是说,在节目组,还有在宿舍里。我不该把你当‘负资产’看。我虽然爱钱,但我也是个讲道理的生意人。你……很有价值。甚至,可能是我们这个团里,最有价值的资产。”
这算是季衍舟能给出的最高评价了。在他眼里,“有价值”这三个字,胜过所有的“对不起”和“谢谢”。
沈澄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他低下头,继续用干净的布条帮程烈包扎好脚,语气淡淡地说:“哦,知道了。只要别扣我工资就行。”
“还有,”季衍舟咬了咬牙,像是豁出去了,“以后宿舍的卫生不用你全包了。我会让程烈和江屿轮流做。如果他们不做,我就扣他们零花钱。”
“喂!凭什么扣我钱!”正在喝糖水的程烈差点喷出来。
“因为你是个累赘。”季衍舟毫不留情地补刀,“今天要不是沈澄,你现在已经在沙滩上喝西北风了。”
程烈瘪了瘪嘴,看了一眼沈澄,小声嘀咕:“知道了啦……我又不是不懂事。”
沈澄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他看着有些别扭的季衍舟,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没关系,队长。”沈澄的声音很轻,却很有穿透力,“不管是‘负资产’还是‘正资产’,只要对团队有用,我就没问题。而且——”
他指了指季衍舟手里那个一直亮着红灯的卫星电话。
“比起道歉,我更希望你能盯紧这个电话。雨停之后,信号可能会恢复。那时候能不能出去,全靠它了。”
季衍舟一愣,随即低头看着手中的设备。他突然明白,沈澄根本就不在意那些所谓的态度。他在意的,是生存,是效率,是把大家活着带出去。
这种豁达和务实,让季衍舟感到自惭形秽,同时也生出一股从未有过的敬意。
“放心。”季衍舟紧紧握住电话,眼神变得坚定,“我会一直盯着。只要有一格信号,我第一个叫救援。”
沈澄点了点头,终于坐回了火堆旁。
他刚一坐下,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就罩在了他的肩上。
沈澄一怔,转头看去,是陆仰之。
陆仰之并没有看他,而是看着庙门外的大雨,语气淡淡的:“别误会,我是怕你冻死了,明天没人给我做饭。我的外套防水,比你那件破T恤强。”
沈澄摸了摸肩上的布料,确实是顶级的防风防水面料,里面还残留着陆仰之身上的热度。
“谢谢。”沈澄拉紧了衣服,并没有拆穿陆仰之刚才明明也在发抖的事实。
江屿在一旁看着,眼里闪过一丝不甘。他咬了咬嘴唇,突然挪动屁股,挤到了沈澄的另一边。
“澄澄,我也冷。”江屿软糯糯地说,顺势把头靠在了沈澄的肩膀上(虽然隔着陆仰之的外套),“你也分我一点热度嘛。”
“那是陆仰之的衣服。”沈澄提醒道。
“那……那你旁边还有位置啊。”江屿撒娇道。
沈澄无奈地叹了口气,往旁边让了让:“别挤到火。”
这一夜,破庙外的暴雨肆虐,海浪咆哮。
破庙内,火光摇曳。
五个原本各怀鬼胎、甚至互相厌恶的年轻人,此刻却紧紧地挤在一起。他们分享着同一堆篝火,同一壶廉价的红糖水,甚至同一件外套。
沈澄看着眼前这一切,心里那种漂泊已久的孤独感,似乎被这微弱的火光驱散了一些。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局外人,是个为了生存而被迫入局的演员。
但此刻,肩上的重量,身旁的体温,还有季衍舟那句生硬的“有价值”,都在告诉他,他也许不仅仅是观众眼中的“晨雾”,更是这个团队的“粘合剂”。
“沈澄。”陆仰之突然低声叫了他一声。
“嗯?”沈澄有些困倦地回应。
“你刚才那个生火的手法……”陆仰之顿了顿,“挺帅的。”
沈澄睁开眼,有些惊讶地看向陆仰之。
陆仰之依旧看着别处,耳根却有些发红:“我是说,作为野外生存技能来说。比那些只会摆pose的偶像强多了。”
沈澄笑了笑,眼里的雾气散去,露出了清明的底色。
“那下次教你怎么用镁棒打火。比你的那个打火机可靠谱。”
“……随便。”
火堆里的木柴发出“噼啪”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季衍舟看着这一幕,手里的卫星电话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但他确信,那是信号波动的痕迹。
他握紧了电话,嘴角勾起了一抹真实的笑意。
“看来,我们的‘负资产’转正了。”季衍舟在心里默默盘算着,“回去之后,得给他涨点伙食费了。毕竟,能在这个鬼地方让我们吃上热饭的人,值得这点投资。”
沈澄并没有注意到季衍舟的目光。他靠着墙壁,在这漫长的雨夜里,第一次睡得这么安稳。
因为他知道,这一夜,再没有人会在黑暗中瑟瑟发抖,再没有人会因为恐惧而无法入睡。
他是那团雾,但他学会了,如何用微弱的光,照亮身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