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透明的ACE 救援船的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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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援船的马达声似乎还在耳边回荡，转眼间，荒岛上的饥饿、暴雨与寒冷就被K-Star娱乐公司冷气充足的会议室所取代。
五个人并排坐在长桌的一侧，虽然都洗去了满身的泥泞，换上了干净的衣服，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还没完全消散。江屿的脚踝缠着厚厚的绷带，此时正毫无形象地翘在旁边的椅子上；程烈趴在桌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打火机；陆仰之和季衍舟虽然坐得笔直，但眼底都有淡淡的青黑。
唯独沈澄，依旧是那副清淡的模样，仿佛那场荒岛求生只是他人生中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他安静地坐在最边角的位置，手里拿着一支笔在白纸上无意识地画着线条，存在感稀薄得仿佛要融化在空调的冷风中。
“这简直是虐待！是压榨！”
打破沉默的是经纪人老赵。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拿着行程表催促，而是一脸“我也很无奈”地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文件，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焦急。
“各位祖宗，你们知道这次团综的效果有多好吗？虽然设备坏了，但是后期补拍的素材加上你们之前的直播流出的截图，网上关于‘Sunfade荒岛求生’的话题阅读量已经破亿了！现在正是乘胜追击的好机会！”
老赵激动地拍着桌子，“公司好不容易给你们争取到了一个顶级综艺的资源——《周末狂欢夜》！这可是国民级综艺，多少头部艺人都挤破头想上去露个脸！要是能在上面宣传出道专，咱们这销量绝对能翻倍！”
听到这个消息，原本死气沉沉的几人终于抬起了头。
“国民综艺？”季衍舟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脑子里的算盘已经开始噼里啪啦地响——这不仅仅是曝光率，更是实打实的商业价值提升，意味着代言费、通告费都能往上涨。
“那还等什么？赶紧签合同啊！”程烈也来了精神，“我要上电视！我要让那些人看看本少爷在荒岛上的英姿！”
老赵看着他们兴奋的样子，脸上的表情却变得有些尴尬和为难。他咳嗽了两声，眼神有些躲闪，不自觉地瞟了一眼坐在最角落的沈澄。
“那个……合同是签了，但是有个小问题。”老赵吞吞吐吐地说，“节目组的策划那边，对咱们团的人员配置……有点意见。”
“意见？什么意见？”陆仰之皱起眉头，“嫌我们人太多？”
“不是人太多……”老赵擦了擦汗，终于硬着头皮说了出来，“是……节目组觉得，咱们团现在的舆论风险有点大。特别是……沈澄。”
那一瞬间，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老赵身上，又或者是集中在那个一直低着头的身影上。
老赵硬着头皮继续解释：“你们也知道，沈澄之前被黑得太惨了，‘皇族’、‘霸凌’的标签还没完全撕掉。节目组那边担心，如果全员上场，沈澄的出现可能会引起部分观众的反感，影响节目的收视率。所以……他们提议，这次录制，沈澄暂时不参加，由你们四个先去。”
“换句话说，”老赵看向沈澄，语气尽量放得轻柔，“这期节目，只要你们四个。沈澄……稍微避一避风头，下次有机会再说。”
这就是赤裸裸的职场霸凌，是资本的权衡利弊。
在节目组眼里，沈澄是那个还没洗白的“污点”，是会影响整体美观的“瑕疵品”。他们要的是光鲜亮丽、没有争议的爱豆，而不是一个即使实力超群却身负骂名的“麻烦”。
沈澄手中的笔顿了一下，笔尖在纸上晕开一团墨迹。
他并没有感到太意外。习惯了。从选秀节目的恶剪，到出道时的全网嘲，再到如今被节目组拒之门外，这似乎才是他人生的常态。那个荒岛上的夜晚，那些围炉夜话的温暖，或许真的只是暴风雨中的海市蜃楼。
只要熬过了今晚，太阳升起，雾气终究是要散去的，而他，也终究是要被留在原地的。
沈澄默默地把那张画花的纸折叠起来，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淡淡的、看不出情绪的表情。他抬起头，刚想开口说一句“没关系，你们去吧”，却发现自己的手被人紧紧攥住了。
是程烈。
那个平时咋咋呼呼、总是对他炸毛的忙内，此刻正死死地盯着他，眼神里满是倔强和愤怒。
还没等沈澄反应过来，程烈猛地一拍桌子，巨大的声响把老赵吓了一跳。
“不去！”
程烈吼道，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凭什么不去？沈澄是我们团的ACE，是我们的大哥！没有他，我们这叫什么团？叫‘光雾’吗？没有雾了还叫个屁的光雾！”
“程烈，你别冲动……”老赵试图安抚，“这是公司的决定，也是为了团队好……”
“为了团队好个屁！”程烈根本不听，他转头看向季衍舟，“队长！你说话啊！你不是最爱算账吗？你算算，要是少了主唱，我们上去表演什么？表演哑剧吗？”
季衍舟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得吓人。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计算利益得失，而是缓缓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老赵。
“程烈说得对。”季衍舟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沈澄是我们团队的核心资产。上次打歌舞台，如果没有他的救场，我们已经成了笑话。现在我们踩着他的肩膀站稳了，就要把他踢开？这种赔本买卖，我不同意。”
“而且，”季衍舟冷笑一声，“如果我们四个灰溜溜地去了，外界会怎么看？会以为Sunfade内部不和，会以为我们排挤队友。这对我们的名声影响更大。老赵，你也是个精明人，这笔账，你应该比我们会算。”
老赵被怼得哑口无言，额头上的汗更多了。他求助似地看向陆仰之和江屿，心想这两个平时跟沈澄不对付的人总该理智一点吧？
然而，他失望了。
陆仰之抱着双臂，那张扑克脸上写满了冷漠。他瞥了一眼老赵，语气淡淡却异常坚定：“我有洁癖，不习惯跟不熟的人组队。沈澄虽然穷了点，但勉强还算顺眼。少了他，我嫌膈应。”
“还有我~”江屿也开口了，虽然声音还是那么甜，但话里却带着刺，“人家可是沈澄哥哥一手包扎的脚呢。要是丢下他去上节目，我的脚都要疼得走不动路了。到时候在台上摔了，丢的可是公司的脸哦。”
四个人，出奇一致地站成了一堵墙。
他们把沈澄护在了身后，用一种近乎幼稚却又无比坚定的方式，对抗着公司和资本的施压。
“你们……你们这是在拿前途开玩笑！”老赵急了，“这可是国民综艺！错过了这次机会，下次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为了一个……为了一个沈澄，值得吗？”
“值得。”
四个声音，异口同声。
沈澄坐在位置上，看着那四堵挡在自己面前的背影。
程烈宽阔的肩膀，季衍舟挺拔的脊背，陆仰之高傲的侧脸，还有江屿虽然坐着却微微向后倾斜似乎在依靠他的姿势。
那一瞬间，沈澄感觉眼眶有些发热。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一座孤岛。他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被放弃，习惯了被留在原地。他以为这群骄傲的少爷们，顶多是在荒岛上因为生存压力才暂时依附于他，一旦回到名利场，他依然是那个被嫌弃的“Back位”。
但他错了。
那晚荒岛夜话，他说“舞台是我的生存”。他们听进去了。
他们不仅仅听进去了，还把他的生存，当成了他们的底线。
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什么东西，填满了他胸腔里那块常年空荡荡的地方。有些酸涩，有些胀痛，但更多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暖意。
“行了，老赵。”
沈澄站起身，越过那几堵“墙”，走到了前面。他的声音依旧清冷，但那种清冷中，似乎多了一丝温度。
“既然节目组不欢迎，那就不去了。没必要为了一个通告搞得大家都不愉快。”
他转头看向四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我有手有脚，饿不死。你们也不用为了我跟公司闹翻。季衍舟，你不是还想赚钱吗？你们去，我不介意。”
“不行！”程烈立刻炸了，“沈澄你是不是傻？我们是在维护正义！维护团魂！才不是特意为了你！你别自作多情！”
“对，我们只是怕少了主唱影响效果。”陆仰之别过头，耳朵尖却红了。
“就是就是，澄澄你要是感激我们，以后多给点优惠就好。”江屿也跟着起哄。
看着这群嘴硬的人，沈澄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好。”沈澄点了点头，没有再坚持，而是转头对老赵说道，“赵哥，既然大家意见统一，那就麻烦您跟节目组说一声吧。Sunfade要么五个人一起上，要么，就都不去。”
老赵看着这一幕，彻底瘫在了椅子上。
这哪里是什么“一盘散沙”，这分明就是一帮土匪！一帮护犊子的土匪！
“行……行吧。”老赵无力地挥挥手，“我去跟上面和节目组沟通。但这后果……你们自己承担。”
“承担得起。”季衍舟淡淡地说。
……
走出会议室，外面正是黄昏。
夕阳的余晖洒在走廊上，将五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喂，晚上吃什么？”程烈打破了沉默，“我想吃肉！很贵的那种！”
“没钱。”季衍舟秒回，“今晚AA，你自己掏腰包。”
“切，小气鬼。”
“沈澄，”陆仰之突然叫住前面的沈澄，“刚才……表现得还凑合。”
沈澄转头，看着这个平时最傲慢的少爷。
“谢谢。”沈澄认真地说。
“不用谢我。”陆仰之快步走过他身边，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我只是不想我的舞台上有瑕疵。少了你，噪音太多。”
江屿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自然地把胳膊搭在沈澄的肩膀上：“澄澄，我想吃那个日料，就是你刚来那天我们去的那家。这次你不用付钱，我请客！”
“真的？”沈澄挑眉。
“当然！本少爷虽然受伤了，但还是有积蓄的！”江屿骄傲地扬起下巴。
沈澄看着这群人，心里那股暖意更甚。
虽然被节目组拒绝了，虽然被公司骂了，虽然前途未卜。
但他一点也不觉得冷。
因为他知道，从今往后，他不再是那个透明的、被遗忘在角落里的ACE。
他的身后，站着Sunfade。
“走吧。”沈澄说，“我想吃那个鳗鱼饭。”
“好嘞！大哥想吃什么都行！”
夕阳下，五个少年的背影交叠在一起。雾气散去，光芒乍现。
透明的ACE，终于被看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透明的A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