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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练习室的汗水 回归在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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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归在即,时间紧迫得像是一根勒在所有人脖子上的绞索。
虽然陆仰之砸钱解决了资金问题,沈澄拿出了惊艳的Demo,但一首歌的诞生不仅仅在于旋律和录音,更在于舞台的呈现。对于男团来说,如果只有歌声没有刀群舞,那就是残缺的。
而沈澄,虽然是断层ACE,虽然嗓音得天独厚,但在舞蹈方面,他毕竟不是科班出身。他的节奏感极好,那是乐感赋予的天赋,但在肢体控制和高难度技巧上,他和从幼年就开始练舞的陆仰之、甚至是天赋异禀的程烈之间,还存在一定差距,尤其是熟练舞种的不同,让他在学习新舞时出现了不适应。
为了跨过这道鸿沟,沈澄把自己变成了一个不知疲倦的机器。
凌晨两点,Sunfade的专属练习室里依旧灯火通明。
巨大的落地镜前,只剩下两个人影。
程烈早就累瘫在角落里睡着了,江屿坐在一旁玩手机,只有陆仰之还在陪着沈澄抠动作。
“停。”
陆仰之的声音有些冷硬,他关掉了正在播放的音乐。
沈澄停下动作,胸口剧烈起伏,汗水顺着他精致的下颌线滑落,滴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抬手擦了一把汗,那件原本宽松的练习服此刻已经湿透,紧紧贴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他在戏剧学院练就的、虽显瘦削却蕴含着爆发力的肌肉线条。
“重心还是不对。”陆仰之走过来,眉头紧锁,“第三拍的那个转身,你的核心没收紧,整个人是飘的。沈澄,你的声音能稳住,为什么身体稳不住?”
沈澄没有反驳,也没有因为被训斥而感到羞恼。他只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个评价,然后点了点头:“再来一次。”
这种反应让陆仰之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他就像是在对着一团棉花发力。无论是表扬还是批评,沈澄永远是这副淡淡的、仿佛置身事外的样子。他勤奋、努力、甚至可以说是拼命,但他似乎从不把自己的情绪展露出来。他活得像个苦行僧,为了团队利益、或者说为了生存——精准地执行着每一个指令,却唯独没有把“心”交出来。
“把腰挺直。”陆仰之走到沈澄身后,手掌贴上了沈澄的后腰。
那是温热的触感。
沈澄的皮肤很烫,因为剧烈的运动,透着一股灼人的热度。陆仰之的手掌刚一贴上去,就能感觉到那层薄薄肌肉下紧绷的张力。
陆仰之的手指不由自主地僵硬了一下。
“收腹,气沉丹田。”陆仰之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另一只手绕到沈澄身前,按住了他的小腹,“这里用力,不是让你憋气。”
这是一个极其暧昧的姿势。
从镜子里看,陆仰之高大挺拔的身躯几乎完全笼罩住了沈澄。他的下巴几乎要碰到沈澄的头顶,双手一前一后,像是在拥抱,又像是在掌控。
沈澄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传来的压迫感和那股属于陆仰之独特的、带着淡淡薄荷味的气息。
但他依然面无表情。
“这样吗?”沈澄调整了一下呼吸,收紧了腹部肌肉。
隔着湿透的衣料,陆仰之能清晰地感受到手掌下那瞬间紧绷的硬度。那种触感太真实,太鲜明,像是一道电流,顺着陆仰之的手掌,一路窜到了他的脊背。
“……嗯。”陆仰之喉咙发紧,有些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保持住这个感觉。转。”
他并没有松开手,而是随着沈澄的转身动作,引导着他的身体轨迹。
两人的肢体不可避免地发生了摩擦。沈澄的手臂擦过陆仰之的手臂,汗水交融在一起。陆仰之看着镜子里那个被自己圈在怀里的人。
沈澄闭着眼,眉头微蹙,全神贯注地感受着重心的变化。因为热,他的脸颊泛着红晕,那双平日里清冷的雾眼此刻半阖着,睫毛上挂着汗珠,看起来居然有一种……脆弱的诱惑力。
陆仰之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他下意识地想要松开手,但理智告诉他,如果现在松手,沈澄的动作肯定会变形。
“别动。”陆仰之咬着牙,低声命令道,“专心点。”
“我很专心。”沈澄睁开眼,看着镜子里的陆仰之,眼神清澈坦荡,“只是你的手在抖。”
“胡说!”陆仰之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松开手,后退了一步,“是你太滑了,全是汗。”
“哦。”沈澄没有争辩,只是拿起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那麻烦你重新抓一下。”
那种理所当然的态度,让陆仰之刚刚升起的那点旖旎心思瞬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挫败感。
这个家伙,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难道在他的世界里,除了跳舞、唱歌和省钱,就完全没有别的了吗?
“算了,休息十分钟。”陆仰之烦躁地扯了扯领口,走到一旁拿起一瓶水,狠狠灌了几口。
就在这时,角落里的江屿突然兴奋地喊了一声:“哎呀,家人们!你们想看谁?大声告诉我!”
原来他一直在开直播。
“澄澄在练舞?那我转过去给你们看看!”
江屿举着手机,像个灵活的小炮弹一样冲到了沈澄面前,把镜头怼了上去。
“看!我们的ACE大人还在特训呢!”
直播间瞬间炸了。
> [弹幕] 雾农一号:卧槽!这个汗湿的背影!这是什么神仙画面!我可以!
> [弹幕] 陆少奶奶:等等!刚才那个镜面反射!陆少爷在后面吗?这是什么体型差!
> [弹幕] 颜狗盛宴:沈澄流汗的样子好A啊!平时看着清冷,没想到运动起来荷尔蒙爆棚!
> [弹幕] 剧情粉:江屿你把镜头拿稳点!我们要看清帅哥!
沈澄被江屿突然凑过来的手机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撞到陆仰之身上。
陆仰之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的腰——又是腰。
“小心点。”陆仰之皱眉,语气虽然严厉,但手上的动作却很轻柔,把沈澄拉到了自己身后,“江屿,别闹。他累了。”
江屿对着镜头吐了吐舌头:“哎呀,仰之哥护妻啦!家人们,看到没有,这叫团魂!”
> [弹幕] CP粉头子:护妻!!!我看懂了!陆少爷的手还在澄澄腰上没拿开呢!
> [弹幕] 唯爱烈烈:哈哈哈哈仰之哥那眼神,明明是嫌弃,身体却很诚实!
> [弹幕] 沈澄的ATM机:澄澄好累的样子,心疼死了。江屿快给澄澄喝口水啊!
陆仰之听到“护妻”两个字,嘴角抽搐了一下,刚想把手收回来,却听到直播间里传来江屿读弹幕的声音:
“家人们问沈澄累不累?有没有什么想对雾农们说的?”
沈澄站在陆仰之身后,有些局促地擦了擦汗。他不习惯面对镜头,更不习惯这种突如其来的互动。
但他还是探出半个身子,看了一眼屏幕。那上面滚动的文字,大多是关心、鼓励,还有毫不吝啬的赞美。那些温暖的词汇,像是一股清泉,浇灭了他身体里的疲惫。
“不累。”沈澄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极淡却很真诚的微笑,“为了舞台,这是应该做的。谢谢……雾农们的支持。希望新歌……你们会喜欢。”
他的声音还有些喘,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颗粒感,听得屏幕前的粉丝心都要化了。
> [弹幕] 声控粉:这个喘息声……我要死了。
> [弹幕] 雾农二号:澄澄笑起来好甜!不累不累!我们要给你打榜!
> [弹幕] 数据帝:放心吧澄澄!这次回归我们一定让你们拿一位!
直播在一片和谐(和尖叫)中结束了。江屿心满意足地关掉手机,冲着陆仰之和沈澄眨眨眼:“看吧,我就说雾农们最可靠了。你们刚才那个站位,可是吸了一大波CP粉哦。”
陆仰之冷哼一声:“无聊。继续练。”
他重新走回沈澄身边,这一次,他没有再借口去扶腰,而是站在离沈澄极近的地方,近到呼吸可闻。
“刚才那个转身,还是不行。”陆仰之说,声音恢复了冷静,“我不碰你,你自己找重心。看着我。”
沈澄抬起头,直视着陆仰之的眼睛。
四目相对。
陆仰之发现自己的心跳居然有些快。他试图从沈澄的眼里读出点什么——疲惫、烦躁、或者是……一点点对他的在意。
但是没有。
沈澄的眼里只有倒映着的陆仰之的影子,以及那股为了完美执行动作而凝聚的专注。他就像是一块没有杂质的白玉,通透,却也冷硬。
“好。”沈澄点头,“我看着你。”
音乐再次响起。
这一次,沈澄跳得很好。他死死地盯着陆仰之的动作,每一个节拍都卡得严丝合缝。当他完成那个高难度的转身时,他的眼神坚定,动作利落,汗水随着他的发丝甩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晶亮的弧线。
完美。
陆仰之看着这样的沈澄,心里那种莫名的躁动不仅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他看着沈澄在镜子里挥洒汗水的样子,看着他为了团队、为了不拖后腿而拼命的样子。这个人明明那么瘦,肩膀那么窄,为什么却能扛得住这么大的压力?
他想到了荒岛上,沈澄在黑暗中握住程烈的手;想到了签售会上,沈澄温柔地对待每一个粉丝;想到了刚才,他明明累得快要虚脱,却还是对着镜头露出那个令人心颤的微笑。
陆仰之突然觉得,自己以前那种傲慢的偏见,简直愚蠢得可笑。
沈澄不需要他的施舍,也不需要他的同情。他本身就是发光体。沈澄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包容所有的恶意和不公。
而这种强大,正在以一种无法抗拒的魅力,吸引着陆仰之。
一曲终了。
沈澄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整个人像是一棵被暴雨淋透的青竹。
“这次……怎么样?”他抬头问,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
陆仰之看着那张被汗水浸湿的脸,鬼使神差地伸出手。
但他没有再去碰沈澄的腰,而是从旁边抽出一条干净的毛巾,有些粗鲁地盖在了沈澄的头上,遮住了那双让他心慌意乱的眼睛。
“马马虎虎。”陆仰之的声音有些闷,隔着毛巾传出来,“勉强能看。”
沈澄被毛巾蒙住了头,有些发懵。他伸手扒拉下来,有些疑惑地看着陆仰之:“那就是还不行?”
“我说了,勉强能看就是过了。”陆仰之别过头,不敢看沈澄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以后……别练太晚。身体垮了,我不负责出医药费。”
沈澄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知道了,陆老师。”
那一声“陆老师”,带着几分调侃,又带着几分感谢,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挠在陆仰之的心尖上。
陆仰之感觉耳根有些发烫。
“收工。”他扔下两个字,抓起外套就往外走,步子迈得有些大,甚至显得有些落荒而逃。
“仰之,你去哪?”江屿在后面喊。
“回公寓洗澡!一身汗,难受死了!”
陆仰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练习室。
门外,冷风吹过。陆仰之靠在走廊的墙壁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他抬手摸了摸刚才碰过沈澄腰侧的手指,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那种滚烫的温度。
“陆仰之,你疯了吗?”
他在心里问自己。
“只是个队友。只是个为了省钱连饭都舍不得吃的穷鬼。只是个……”
可是,脑海里全是沈澄刚才在灯光下流汗的样子,那个眼神,那个微笑,还有那句清清冷冷的“知道了,陆老师”。
“该死。”
陆仰之低骂一声,一拳捶在墙壁上。
他承认,他心动了。
这个曾经被他看不起、被他嫌弃的“拖油瓶”,不知何时起,已经变成了他眼中最无法忽视的存在。
而他,甚至都不知道这心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也许是荒岛的那场雨,也许是刚才那个带着汗水味道的拥抱。
但这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陆仰之,好像栽了。
栽在这个活得像个苦行僧、却又无比真实的沈澄手里。
“既然栽了……”陆仰之站直身子,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傲慢,“那就绝不允许别人再把他抢走。哪怕是……队友也不行。”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恢复了那副高冷少爷的模样,大步向宿舍走去。只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暴露了他此刻还不错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