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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富家少爷的危机 Sunf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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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fade的热度随着《破晓》的横扫之势,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蔓延。但对于陆仰之来说,这股热度带来的不仅仅是鲜花和掌声,还有那挥之不去的、来自家族的阴霾。
这天下午,团队刚刚结束了一个打歌舞台的录制。陆仰之的私人手机一直在口袋里震动,那种持续不断的嗡鸣声让他本就紧绷的神经几欲断裂。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面显示着“母亲”两个字。
这已经是今天的第十个未接来电了。
回到宿舍楼下,陆仰之没有立刻上楼。他站在单元楼门口的阴影里,点燃了一支烟。他平时很少抽烟,因为沈澄不喜欢烟味,但此刻,他需要一点东西来麻痹那股即将爆发的烦躁。
电话又响了。
这一次,他接了。
“喂。”声音冷硬,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
“仰之,你终于肯接电话了。”母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那种特有的、大家闺秀式的优雅,却掩不住底下的焦急,“你父亲现在的身体不太好,医生说需要静养,但家里现在的状况……”
“有什么事直说。”陆仰之吐出一口烟圈,看着它在冷风中消散。
“是林氏集团的千金,林婉。”母亲顿了顿,“上周她去看了你们的演唱会,回来后……对你很满意。林家那边已经提亲了。”
陆仰之夹着烟的手指猛地一顿,烟灰掉落在他的皮鞋上。
“提亲?”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妈,我是去当爱豆的,不是去当男公关的。我看了一场演出就要提亲,那我的那些粉丝是不是都要排队来家里提亲?”
“别胡闹!”母亲的声音严厉起来,“你知道林家意味着什么吗?他们手里掌握着陆氏在南半球所有的物流渠道。如果这次联姻不成,你父亲当年的心血……那个你一直想要守护的舞蹈学校……”
“那是你们的生意,和我无关。”陆仰之打断她,“我早就说过,我不碰家族产业,我有我自己的生活。”
“仰之!”母亲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哭腔,“林小姐说了,她不介意你继续跳舞,甚至可以给你投资开个人工作室。只要你回来,签个字,哪怕你以后还是想在这个什么Sunfade待着也行。但是,婚必须订。”
“哪怕待着也行?”陆仰之冷笑,“那是不是意味着,以后我所有的行程都要经过林家同意?我穿什么衣服、跳什么舞、和谁组队,都要看那位林小姐的心情?”
“这是为了你好!你以为你那个破团能火多久?……”
“闭嘴。”
陆仰之的声音瞬间降至冰点。
“别提他们的事。你们不配。”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随手将还没抽完的烟狠狠地踩灭在脚下,像是要碾碎什么看不见的枷锁。
他仰起头,看着宿舍那扇透出暖黄色灯光的窗户。那是属于沈澄的房间。
就在几天前,他还在那里和沈澄一起改编舞,那种灵魂契合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真的是活着的。可现在,现实就像一只无形的大手,又要把他抓回那个冰冷的笼子里。
他不想回去。
他不想做一个被明码标价的联姻筹码。
更不想……离开沈澄。
……
宿舍里,气氛却很祥和。
沈澄正坐在餐桌前,对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敲敲打打。他在做下个月的财务预算表——既然成了名,各项开支也得跟上,尤其是要把陆仰之垫付的那两百万慢慢还上。
“澄澄,吃水果吗?”江屿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走过来,讨好地放在他面前,“这一块最甜,给你的。”
“谢谢。”沈澄头也不抬,顺手拿了一块咬在嘴里,“江屿,你的账单还要再核对一下,上次买那个发胶是不是超标了?”
“哎呀,那是必需品!造型重要嘛!”江屿撒娇道。
就在这时,大门被猛地推开。
“砰”的一声巨响,把江屿吓得差点把手里的盘子扔了。
陆仰之阴沉着脸走了进来。他周身散发着一股浓重的寒气,还有一丝淡淡的烟草味。他没有换鞋,也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向冰箱,拿出一瓶冰水,仰头猛灌。
“仰之?你怎么了?”季衍舟正坐在沙发上看剧本,感受到陆仰之身上那股骇人的低气压,不由得皱眉,“身上怎么有烟味?沈澄闻不得……”
“闭嘴。”
陆仰之突然低吼了一声,把矿泉水瓶重重地顿在桌子上。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程烈缩在沙发角,有些害怕地看着这位平时虽然高冷但绝不会发无名火的少爷。
沈澄停下了敲键盘的手。他转过头,目光平静地落在陆仰之身上。
“发生什么事了?”沈澄问,语气依旧清淡。
陆仰之转过头,那双总是充满了傲气和自信的眼睛,此刻却布满了红血丝。他死死地盯着沈澄,像是在看唯一的救命稻草,又像是在看一个让他感到自惭形秽的镜像。
“你觉得很好笑吗?”陆仰之突然开口,声音沙哑,“看着我这个所谓的富二代,像个小丑一样在舞台上跳来跳去,然后被家里像卖猪仔一样卖掉?”
沈澄微微皱眉:“谁要卖你?”
“林家。林氏集团。”陆仰之自嘲地笑了笑,“他们的千金看上我了。看上了在舞台上那个光鲜亮丽、穿着西裤跳舞的陆仰之。多讽刺啊。”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近沈澄。那种压迫感让旁边的江屿和程烈都不自觉地想要挡在沈澄面前。
“你说,我是不是就该认命?”陆仰之的声音有些颤抖,“我不像你,沈澄。你一无所有,所以你无所畏惧。你可以在泥潭里爬出来,你什么都不怕。但我……”
“我有家族,有责任,有一堆该死的枷锁。我想跳舞,我想和你在一起……和你们在一起,但我连选择拒绝的资格都没有。”
“一旦我拒绝,父亲的心血就会白费,家里就会破产。我也许……连站在这个宿舍里的资格都没有了。”
说到最后,陆仰之的声音几乎有些哽咽。他猛地转身,一拳砸在了旁边的墙壁上。
“砰!”
沉闷的声响让沈澄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陆仰之如此失态。那个总是昂着头、不可一世的少爷,此刻像个被抽走了脊梁的孩子,充满了绝望和无助。
沈澄站起身,合上了电脑。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惊慌失措,也没有像以前那样冷嘲热讽。他只是静静地走到陆仰之面前,看着那个因为用力过猛而有些颤抖的拳头。
“疼吗?”沈澄问。
陆仰之愣了一下,没想到沈澄会问这个。他转过头,眼眶通红:“你不用假惺惺地关心我。我是个懦夫。我比不上你。”
“是啊,你确实比不上我。”
沈澄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连陆仰之都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我没有家财万贯,也没有家族重担。我确实比你自由。”沈澄语气平淡,却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问题的核心,“但是陆仰之,你搞错了一件事。”
“自由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挣的。”
沈澄伸出手,轻轻地、却不容置疑地握住了陆仰之那只受伤的手腕。
“你看看你的手。”
陆仰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修长、有力,指腹上有常年练舞留下的茧子。
“这是一双跳舞的手。”沈澄说,“也是一双可以推开枷锁的手。”
“林家想要联姻,是为了利益。你家需要联姻,也是为了利益。既然是生意,那就用生意的方式去解决。”
沈澄抬起眼,直视着陆仰之的眼睛,那双雾蒙蒙的眸子里透出一种让人心悸的冷静和智慧。
“你觉得你现在是那个只能被摆在货架上的商品吗?”
“不。”沈澄摇了摇头,“现在的陆仰之,是Sunfade的主舞,是拥有百万销量的偶像。你的商业价值,远远超过林家给的那点所谓‘渠道’。”
“如果陆家看不清这一点,那是他们短视。如果你也看不清这一点,那你才真的是个懦夫。”
“你想跳舞,你想留下来?”沈澄的声音轻了下来,却带着一股奇异的力量,“那就去告诉他们,陆仰之这个名字,不仅仅是一个联姻的筹码,它本身就是一个品牌,一个比陆氏集团更年轻、更有未来的品牌。”
“至于林家……”
沈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如果她真的喜欢你,就应该尊重你的梦想。如果她只是想买个老公,那这种女人,就算你娶回去,也是陆家的灾难。”
陆仰之呆呆地看着沈澄。
他从未听过这样一番话。没有安慰,没有同情,只有赤裸裸的现实剖析,和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
但这却比任何安慰都让他感到震撼。
是啊。他在怕什么?
他在怕失去,怕被抛弃,怕自己无力承担家族的重担。
但他忘了,他已经不是那个只能躲在父母羽翼下的小少爷了。他是Sunfade的陆仰之,他站在过最闪耀的舞台上,他感受过那种万众瞩目的光芒。
这种光芒,不是林家给的,也不是陆家给的。是他自己跳出来的。
“你说得对。”
陆仰之深吸了一口气,那种颓废和绝望慢慢从他眼中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重新燃起的、更加坚定的火光。
“我是Sunfade的主舞。”
他反手握住了沈澄的手,用力得像是要把骨头捏碎。那种温热的触感,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
“我不走。谁也别想让我走。”
“就算家里破产,我也……”
“破产了再说破产的事。”沈澄打断了他内心的豪言壮语,淡定地看了一眼他的手,“还有,虽然我很感动,但能不能轻点?我的手还要用来写歌赚钱。”
陆仰之一愣,随即有些窘迫地松开了手,耳根微红。
“咳……我知道了。”
旁边的程烈和江屿这时候才松了一口气。程烈跳起来:“就是嘛!仰之哥你可是我们要单飞亿万富婆梦的支柱啊!你要是被抓回去结婚了,我们以后找谁报销经费去?”
“闭嘴。”陆仰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却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季衍舟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两人交握过又分开的手,眼神深邃。
“既然决定不走,那就好好想想怎么应对。林家那边,需要的话,我可以让公关部出个方案。毕竟,强迫艺人联姻这种事,在这个圈子里也是大忌。”
“不用。”陆仰之摇了摇头,眼神变得凌厉,“我自己解决。既然他们说是因为看了我的舞台才喜欢我,那我就让他们明白,真正的舞台上的陆仰之,是永远不可能被关在笼子里的。”
他转头看向沈澄,目光灼灼。
“沈澄。下一个舞台。我会跳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好。好到让所有人都知道,谁才是真正的‘资产’。”
沈澄点了点头,神色依旧淡淡:“嗯。加油。记得先把墙修好,那是押金扣的。”
陆仰之:“……”
沈澄看着他有些狼狈的样子,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这就是问题儿童啊。
稍微给点压力就崩溃,稍微给点阳光就灿烂。
不过……
沈澄看了一眼陆仰之那双重新燃起斗志的眼睛。
这种韧性,倒是还挺像那些在石缝里顽强生长的野草的。
“去洗手吧。”沈澄说,“一身烟味。下次再带着这味道进客厅,我就把你的那堆限量版球鞋扔出去。”
“知道了!这就去!”
陆仰之转身走向洗手间,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在洗手间的镜子前,他看着镜子里那个虽然有些狼狈、但眼神却无比明亮的自己。
他用水狠狠地泼在脸上。
冰冷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却浇不灭心里的那团火。
沈澄说得对。
他是陆仰之。
不仅仅是一个名字,更是一种可能性。
一种只要还在跳舞,就永远不会被打败的可能性。
为了那个可能性,也为了……那个站在雾里,却能看清他所有脆弱的人。
他必须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