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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顾氏的橄榄枝 顾氏集团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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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氏集团总部大厦，依旧是那副高耸入云、俯瞰众生的姿态。
沈澄再次站在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只不过这次不是作为被观察的“潜力股”，而是作为被邀约的谈判对象。
老赵一再确定沈澄要不要他这个经纪人撑腰，沈澄却拒绝了，顾总的助理再三强调了只想见他一个人。这种说一不二的大总裁，还是不要故意挑衅带别人去了。
顾修远的办公室里并没有那种令人窒息的香薰味，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冷冽的墨香。他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里并没有拿着什么文件，而是把玩着一支钢笔。
“坐。”顾修远头也没抬，语气平淡。
沈澄也不客气，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他今天穿得很随意，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显得干净利落。他并没有因为面对的是星城首富而感到局促，反而目光在办公室里的几个摆件上扫了一圈，心里默默估算着这些东西如果不小心碎了得赔多少钱。
“顾总找我来，应该不是请我喝茶吧。”沈澄开门见山。
顾修远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眸子紧紧锁住沈澄。
“K-Star那边的情况，我听说了。”顾修远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社长是个精明的生意人，但他也是个短视的赌徒。你签的那份对赌协议，赢面不大。”
“赢不赢，赌了才知道。”沈澄淡淡地回了一句。
“如果我说，我可以帮你赢呢？”顾修远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沈澄面前，“这是顾氏集团年度盛典的特邀助演嘉宾合约。顾氏年会，出席的都是全球五百强的高管和星城的名流，曝光度不输给任何一场打歌舞台。”
沈澄拿起文件，翻开第一页。
演出时间：三首曲目，全程开麦，无垫音。
彩排时间：提前一周进驻，每天八小时高强度合练。
违约责任：任何失误导致演出中断，赔偿违约金一千万。
这条款，确实够苛刻。甚至可以说是刁钻。对于一般的偶像团体来说，这种全开麦的高压环境简直就是噩梦。稍有差池，不仅丢人，还得赔得底掉。
沈澄的视线跳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直接落在了最后一行——
演出劳务费：税后五百万。
五百万。
沈澄那双原本如雾般平静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虽然他极力克制，但那一瞬间的光芒还是没能逃过顾修远的眼睛。
“五百万，买你们一场压轴表演。虽然累点，风险大点，但对于现在的Sunfade来说，这笔钱不仅能填补五千万缺口的大头，还能给你们换来顶级的曝光。”顾修远靠在椅背上，观察着沈澄的表情，“这笔买卖，你应该会算。”
沈澄合上文件夹，手指轻轻敲击着封面。
“五百万确实很诱人。”沈澄承认，“顾总给的价码很公道。至于苛刻的条款……只要不让我上天入地，唱歌这种事，我们还是能胜任的。”
“那就签字。”顾修远递过来一支笔。
沈澄接过笔，没有丝毫犹豫，在合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字迹潦草却有力，透着一股果断。
顾修远看着那个签名，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你就不怕赔一千万？”
“顾总的舞台，值这个价。我们也值这个价。”沈澄把文件推回去，语气里是对自身实力的绝对自信。
顾修远点了点头，将文件收好。他原本以为沈澄会犹豫，会讨价还价，或者表现出被刁难的愤懑。但没想到，他不仅接了，还接得如此爽快。
这就更有趣了。
一个视财如命，却又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自信的人。这种矛盾感，让沈澄这个“人物画像”在顾修远心里变得更加立体和鲜活。
“合约的事解决了。”顾修远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沈澄，“接下来，我们谈谈另一件事。”
“关于K-Star的对赌协议。”
顾修远转过身，眼神变得深邃而犀利。
“五千万的净利润，光靠一场年会是远远不够的。而且Re:Born现在的营销铺天盖地，他们正在挤压你们的生存空间。”
“我可以帮你们。”
顾修远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诱人的魔力。
“顾氏可以注资Sunfade的工作室，甚至可以买下K-Star手里对你们的控制权。我可以给你们请最好的制作人，买最好的歌，给你们铺最宽的路。只要你们点头，Re:Born那点手段，我翻手就能灭掉。”
这确实是一个巨大的诱惑。对于一个正处在绝境中的团队来说，这简直就是救命稻草，是通往巅峰的捷径。
但是——
“我有条件。”顾修远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盯着沈澄，“既然是我出钱，那么未来的收益分配，必须由我来定。我会拿走⑧成的利润，作为投资回报。剩下的两成归你们五个人分。”
“另外，你们的运营权归顾氏，所有的通告、选曲、造型，甚至你们未来的发展规划，都要听我的安排。”
这就是资本的獠牙。
给钱，给资源，但要把灵魂卖给他。
八成利润？运营权全收？
这和被K-Star压榨有什么区别？甚至可能更惨，因为顾修远比那个社长更强势，更不容反抗。他们只不过是从一个笼子，跳进了另一个更豪华、更坚固的金丝笼。
沈澄脸上的淡淡笑意消失了。他看着顾修远，眼神变得清冷而严肃。
“顾总，我想你误会了一件事。”
沈澄站起身，直视着顾修远的眼睛，毫不退缩。
“Sunfade现在的确缺钱，我们也的确处在困境中。但是，我们缺的是生存的资金，不是卖身的钱。”
“八成利润？运营权全收？”沈澄冷笑了一声，“顾总，您这是把我们当成了您旗下的又一个子公司？”
“如果是这样，那我们和Re:Born有什么区别？他们是被资本制造出来的提线木偶，如果我们接受了您的条件，我们也不过是另一群穿着更华丽衣服的木偶罢了。”
顾修远眉头微皱：“这是双赢。你们拿到了资源，赢了比赛。我拿到了回报。商业逻辑本就如此。”
“商业逻辑是没错。”沈澄打断了他，“但这个团，不是纯粹的商品。”
“我们是从泥潭里爬出来的。我们的歌是我和季队写的，我们的舞是陆仰之参与编的，我们的舞台是我们一个个通宵熬出来的。我们的粉丝，是因为看到了这种真实和努力才喜欢我们的。”
“如果我们靠您的钱砸赢了Re:Born，那赢了又有什么意义？那是您的胜利，不是Sunfade的胜利。”
沈澄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
“钱能买到热搜，能买到通告，能买到最好的歌。但是顾总，钱买不到人心。”
“雾农们喜欢的是那个会在荒岛上生火、会在宿舍煮面、会为了几百块钱跟队长斤斤计较的真实的Sunfade。如果我们变成了顾氏流水线上的产品，那我们就把最珍贵的东西弄丢了。”
“所以，您的条件，我们拒绝。”
沈澄说完，微微欠身：“顾总，年会我们会演好，那是因为这是合约，也是为了那五百万。至于剩下的路，哪怕再难，我们也要自己走。”
“我们不需要您插手，也不需要您替我们赢。我们要靠实力，堂堂正正地赢。”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顾修远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见过太多为了利益低头的人，见过太多为了上位不惜出卖一切的人。他以为沈澄也会，毕竟他那么爱钱。
可是，在真正涉及到底线和尊严的时候，这个“财迷”却比谁都清醒，比谁都硬气。
顾修远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小看了这个年轻人。
他那种“穷人”的外壳下，藏着一颗极其骄傲、极其通透的心。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什么东西是钱买不到的。
“有点意思。”
顾修远在心里默默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这次不是客套，而是发自内心的感叹。
这个沈澄，不仅仅是一个值得投资的“项目”，更是一个有着独立人格、值得被尊重的“对手”，或者是……合作伙伴。
“好。”
顾修远收起了那份还没来得及拿出来的“投资意向书”，重新坐回椅子上。
“既然你有骨气，那我就拭目以待。”
“年会的事，王助理会跟你们对接。至于对赌协议……祝你们好运。”
虽然没有得到金钱上的“救赎”，但沈澄并不觉得遗憾。他知道自己守住了最重要的东西。
“谢谢。”
沈澄转身，步伐坚定地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顾修远。
“顾总，其实有一件事，您说错了。”
“什么？”
“五百万不少，但对于Sunfade来说，五千万也不算多。”沈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淡的狡黠，“只要我们红了，您现在嫌贵的‘两成’，以后说不定您会求着我们要。”
说完，沈澄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门缓缓合上。
顾修远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看着那个已经消失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弹。
他看着桌上那份签了字的演出合约，突然笑出了声。
“钱买不到人心……吗？”
他拿起钢笔，在手中轻轻转了一圈。
“沈澄，你倒是让我越来越好奇了。如果你真的能靠那群‘问题儿童’赢了这一局……”
“那我也许，真的该考虑换个方式跟你‘合作’了。”
沈澄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刻，衬衣因为冷汗牢牢吸附在背上。他没有想清楚，为什么高高在上的总裁会为了年会这么一件小事亲自和他谈。
但看着手里的演出合约，沈澄深知：
这哪里是橄榄枝，这分明是一场试探。而他，大概是通过了这场试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