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富二代的傲慢 回到宿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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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沈澄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关进房间，打开手机银行APP。
看着余额里那瞬间缩水的数字，一向情绪稳定的沈澄，此时此刻也不禁肉疼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万二千八。
那是他整个大二学年，跑龙套、配音、甚至还去给美术系当过素描模特，一笔一笔攒下来的“生存基金”。原本这笔钱是用来应对大三排演大戏时的经费，结果今天一顿饭，直接回到了解放前。
虽然父母在星城经营着一家颇具规模的进出口贸易公司，家里并不缺钱。但当初他执意报考戏剧学院，拒绝了父亲让他去常春藤读金融的安排，父子俩大吵一架。父亲放话：“你要学那些‘没用的东西’，就别想从我这里拿到一分钱赞助。”
沈澄那是出了名的倔，收拾行李就搬去了学校宿舍，从此靠着自己的双手在这座城市立足。
“还没赚到的通告费，倒是先花出去了。”沈澄叹了口气，把手机扔到一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T恤，心想还好这衣服版型好，穿在身上不显廉价，否则刚才在那些“人精”队友面前，怕是真要被看扁了。
为了尽快回血，沈澄决定从明天开始，把伙食费控制在每天三十块以内。
……
第二天清晨，地下练习室。
Sunfade全员被召集进行出道前的体能与舞蹈摸底测试。
练习室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火药味。尤其是陆仰之，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装，鸭舌帽压得很低，露出的下颌线条紧绷着，显然心情并不好。
作为团内的主舞，也是业界公认的天才舞者，陆仰之对这次的新团充满了期待——直到沈澄出现。
在陆仰之看来，偶像团体虽然需要人设，但实力是底线。而沈澄，在他眼里就是典型的“资本硬塞进来的花瓶”。没钱、没背景（陆仰之自动把他归类为普通家庭甚至贫民）、没实力（被恶剪的刻板印象），除了那张脸，一无是处。
“热身开始。”季衍舟拍了拍手，站在一旁充当裁判，“先是基本功展示，然后是分组battle。沈澄，你刚来，可能跟不上我们的强度，要是受不了可以说。”
言下之意：你不行就趁早认怂。
陆仰之冷笑一声，脱掉外套，露出精壮流畅的肌肉线条。他走到镜子前，随便找了个beat，开始展示Popping。
那是教科书级别的控制力。
每一块肌肉的震动都精准卡点，手腕翻转间带着一种凌厉的美感。汗水随着他的发梢甩落，他在镜子前就像是一头优雅又危险的猎豹。
一曲终了，陆仰之气定神闲地站定，眼神挑衅地扫过沈澄。
“到你了。”陆仰之的声音冷得像冰，“别告诉我你连律动都找不到。”
程烈抱着手臂在一旁起哄：“哎呀，可能人家是声乐担当呢，跳舞这种体力活，也许人家只会‘广播体操’吧？”
江屿也笑着递过一瓶水给陆仰之：“仰之哥，你别太严厉了嘛，万一吓坏了我们的‘主唱大人’怎么办？”
沈澄看着这一幕，并没有被激怒。
他默默地走到角落，脱下了那件虽然干净但明显有些年头的运动外套，整齐地叠好放在一边。
他里面穿的是一件洗得领口微松的纯白背心。
当那件宽松的外套脱下，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沈澄很瘦，但不是那种病态的干瘪。他的肩膀很平，锁骨深陷，脊背上的蝴蝶骨随着动作微微凸起，线条流畅而优美。那种清瘦中暗藏的韧劲，配上他那张清冷的脸，竟然有一种禁欲系的性感。
“音乐。”沈澄淡淡地说，并没有多解释什么。
陆仰之皱了皱眉，随手切了一首节奏极快、鼓点极其复杂的House舞曲。这种曲子对舞者的体能和协调性要求极高，稍有不慎就会跟不上拍子。
然而，音乐响起的瞬间，沈澄动了。
他没有像陆仰之那样展现力量感，而是运用了他戏剧表演中的身体控制力。他的动作如流水般顺滑，每一个关节都像是被上了油，在复杂的鼓点中穿梭自如。
那是Krump与现代舞的融合。
刚柔并济。
在极其暴烈的鼓点中，沈澄的身体仿佛化作了风中的柳枝，看似柔弱，实则韧性十足。他做了一个极高难度的空中旋转接跪滑，动作轻盈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地，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最后定格时，他单膝跪地，仰头看向镜子，那双雾眼在灯光下亮得惊人，眼神中那种破碎后的重生感，瞬间击中了在场所有人的心脏。
音乐停止，练习室里安静得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陆仰之的表情从最初的轻蔑，变成了震惊，最后凝固成一种难以置信的凝重。
这叫不会跳舞？
这基本功，甚至比很多练习了七八年的练习生还要扎实！
“这就完了？”沈澄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脸色有些微红——那是运动后的正常反应，但气息却并没有乱太多。他拿起自己的外套，神色依旧平静，“我想我也许能跟上你们的‘强度’。”
说完，他走到场边，拧开自己带来的大容量保温杯——那是那种看起来用了很久、杯口甚至有点掉漆的不锈钢杯子，里面装的是他在宿舍烧好的白开水。
他喝了一口水，缓解了一下喉咙的干涩。
陆仰之盯着那个略显寒酸的保温杯，又看了看沈澄那件洗得发白的背心，心里的偏见虽然动摇了一下，但那种优越感并没有消失。
“花架子倒是不错。”陆仰之冷哼一声，试图找回场子，“不过，舞蹈是需要‘灵魂’和‘质感’的。你这种……穷酸的气质，跳不出街舞那种混不吝的贵气。你的动作太‘省’了，像是在算计怎么省力气。”
沈澄拧杯盖的手微微一顿。
省力气？那是因为体能训练时老师教过如何最高效利用肌肉。
算计？那确实是因为……省着点力气能少饿一点。
“也许吧。”沈澄并没有反驳，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已经穿了一年多、鞋底有些磨损的运动鞋，那是他目前唯一一双能上台面的鞋子了，确实不如陆仰之脚上那双全球限量的联名款来得“贵气”。
这时，季衍舟走了过来。
作为队长和精明的“账房先生”，季衍舟更看重的是这一幕背后的利益。
“沈澄，”季衍舟推了推眼镜，眼神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刚才那段舞……如果你能编进我们接下来的展示曲里，也许能作为一个卖点。不过，既然你跟上了节奏，那等会的体能训练，你也得按最高标准来。毕竟——”
他顿了顿，露出了资本家的微笑：“我们这里不养闲人，也不养废物。”
“没问题。”沈澄点头。
休息间隙，大家坐在地上闲聊。
程烈满头大汗地抱怨：“热死了，我想喝冰美式！队长，能不能点外卖？”
“经费不足，自己烧水喝。”季衍舟无情拒绝。
陆仰之则是拿出了最新款的平板电脑，开始复盘刚才的动作。
沈澄坐在角落里，悄悄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买菜APP上的优惠券。
“那个……”沈澄突然开口，声音有些犹豫。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他。
陆仰之挑眉：“怎么？累了？想求饶？”
沈澄摇摇头，指了指门口的快递箱：“我昨天网购了一箱打折的矿泉水和几包面包，刚才好像看到快递员放门口了。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吃点垫垫肚子？”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很便宜，快过期的打折款，不要钱。”
全场再次陷入沉默。
陆仰之看着沈澄那认真算计着“过期面包”的样子，心里的那个“穷酸花瓶”的标签反而贴得更牢了。
他轻蔑地哼了一声，转过头去：“我不吃垃圾食品。我有洁癖。”
江屿也嫌弃地皱了皱眉：“哎呀，过期的东西怎么能吃呢？澄澄，虽然我们要节俭，但也不能亏待身体呀。”
只有程烈，肚子很诚实地叫了一声，有些纠结地看向沈澄手里的面包包装袋。
沈澄没有在意他们的反应，默默地起身去门口搬箱子。那个箱子很大，对于刚跳完舞、体力有些透支的他来说有些吃力。
正当他弯下腰，试图把箱子抱起来的时候，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突然伸了过来，直接按在了箱子上。
沈澄一愣，抬头。
只见陆仰之站在他面前，一脸的不耐烦，那双冷淡的眸子盯着他。
“让开。”
陆仰之沉声道。
沈澄以为他要刁难自己，正准备开口说什么，却见陆仰之单手轻松拎起那箱水，大步流星地走进了练习室，重重地往地上一放。
“喝水。”陆仰之扔出一瓶给程烈，又扔了一瓶给江屿，最后自己拿了一瓶。
他并没有拿给沈澄，而是自己拧开喝了一口，然后用一种极其别扭、带着点羞辱意味的语气说道：“这水味道一般，也就只能解渴。下次别买这种便宜货，丢人。”
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卡，拍在桌子上。
“以后团队训练的水，我包了。别让这种‘省钱’的行为拉低了我们Sunfade的档次。”
陆仰之是在炫耀，也是在示威。他在用金钱构筑的壁垒，无声地告诉沈澄：你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沈澄看着那张黑卡，又看了看陆仰之那傲慢的背影，并没有生气。
他只是默默地捡起地上那瓶陆仰之“嫌弃”没拿的水，拧开喝了一口。
心里想的却是：这下好了，一箱水五块钱，这波血赚。
至于陆仰之的“炫耀”？
沈澄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适。毕竟在生存面前，傲慢是最不值钱的东西。而他现在的首要目标，是活下去，然后……把这个团带向那个光亮的地方。
哪怕，那个地方现在看起来还遥不可及。
“谢谢。”沈澄对着陆仰之的背影，轻轻说了一句。
声音很轻，却很真诚。
陆仰之喝水的手微微一顿，背对着沈澄，嘴角有些抽搐。这家伙……是真傻还是假傻？听不出他在嘲讽吗？
怎么这人好像……根本就不在意他的“金钱攻击”？
这让从小习惯了用金钱摆平一切的陆少爷，第一次产生了一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而这个“穷酸”的沈澄，似乎正在用他那种奇怪的方式，一点一点地，在这个充满了偏见和金钱味的团队里，扎下了一根细细的根。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富二代的傲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