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游乐园 ...
-
沈知微没有回答
进了游乐园，欧念全程紧紧牵着沈知微的手，一刻都不肯松开。
阳光暖暖洒在身上，耳边是轻快的音乐和孩童的笑闹，彩色气球在头顶飘来飘去，连风里都裹着甜丝丝的味道。
沈知微没来过游乐园，只在别人嘴里听过，一开始还有些不自在，脊背微微绷着，可身边的小孩蹦蹦跳跳，时不时回头冲她笑一笑，那点拘谨便一点点化开了。
“姐姐，你看！”欧念指着不远处的冰淇淋车，眼睛亮晶晶的，“我们去买冰淇淋好不好？”
沈知微看着她期待的小模样，喉间轻轻一动，低声应了一个字：“好。”
两支冰淇淋很快拿到手，沈知微的是淡淡的香草味，奶白柔和，像她此刻的心情；欧念的是草莓味，粉粉嫩嫩，甜得张扬。
欧念捧着冰淇淋，小口小口舔着，嘴角沾了一点淡粉的奶油，自己还没察觉，模样又乖又可爱。
沈知微看着看着，目光不自觉就落久了，心跳悄悄慢了半拍。
“姐姐，你尝尝我的，超甜的。”欧念忽然把自己的草莓冰淇淋递到她嘴边，眼睛弯成了小月牙。
沈知微微微一怔，有些不适应这样亲密的分享，耳尖悄悄泛红：“你吃就好，我这个也很好吃。”
“不要嘛，”欧念轻轻晃了晃她的胳膊，语气软乎乎带着撒娇，“就尝一小口，姐姐～”
那声甜软的姐姐，直直戳进心底最软的地方。沈知微再也拒绝不了，微微低头，轻轻在她递来的冰淇淋上抿了一小口。
甜意瞬间在舌尖化开，比她以往吃过的任何东西都要甜。
可还没等她回味，欧念忽然凑了过来，视线落在她的唇角，眼睛微微一亮。沈知微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小孩仰起脸，轻轻靠近，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嘴角。
“姐姐，沾到奶油啦。”欧念的指尖软软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肌肤传过来，沈知微浑身几不可查地一僵，呼吸都轻轻顿住。
更让她心跳失控的是，欧念收回手指后，竟很自然地把指尖凑到自己唇边，轻轻舔了一下，眼底还带着一点狡黠的笑意：“嗯，姐姐的味道，更甜。”
一句话，让沈知微的脸颊“唰”地染上薄红，连耳根都烫了起来。
她别开视线，故作镇定地咬了一口自己的香草冰淇淋，想用凉意压下心底的燥热，可舌尖的甜，身边人的温度，还有刚才那轻轻一碰，全都缠在一起，让她心神不宁。
欧念看着姐姐害羞的模样，心里甜得快要冒泡，也不再逗她，只是把自己的冰淇淋又往她面前送了送：“姐姐再吃一口嘛，我不逗你了。”
沈知微没说话，却再次微微低头，这一次不再是浅抿，而是轻轻咬了一小口。
欧念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也毫不客气，凑过去，在沈知微手里的香草冰淇淋上咬了一大口。冰凉奶香混着姐姐身上淡淡的清冽气息，让她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两支冰淇淋，不知不觉就见了底。沈知微低头，看着两人一直紧紧牵着的手，掌心早已被捂得温热。
身边的小孩还在兴奋地说着话，叽叽喳喳，像只快乐的小麻雀，可不管走多快，都会回头等她，都会牢牢牵着她。
她看着欧念的侧脸，看着阳光下那干净明亮的笑容，心底那道坚守了十几年的防线，正一点点、彻底地崩塌。
原来被人放在心尖上疼，是这样的感觉。
原来被人当成宝贝，是这样的温暖。
原来……她也可以拥有这样甜的瞬间。
沈知微轻轻收紧手指，将那只软软的小手握得更紧了些。吃完冰淇淋，欧念眼睛一转，立马盯上了不远处高耸的过山车轨道。
金属轨道在阳光下泛着光，俯冲、旋转、倒挂，光是看着就让人心跳加速。耳边全是尖叫与欢呼，热闹得快要掀翻头顶的天空。
“姐姐，我们去玩这个！”欧念拽了拽沈知微的手，语气兴奋又期待。沈知微抬头看了一眼，眉头几不可查地轻蹙。
她向来冷静克制，从不爱这种刺激又失控的项目，可低头撞上小孩亮晶晶、满是期盼的眼神，到了嘴边的拒绝，怎么都说不出口。
“……怕吗？”她低声问，语气里藏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有姐姐在，我就不怕。”欧念笑得甜滋滋，顺势往她身边靠了靠，手臂轻轻挽住她的胳膊，整个人都贴了上去。
软乎乎的触感贴着手臂，沈知微心跳轻轻一乱，最终只化作一声无奈的轻叹：“好。”
排队的时候，欧念一直黏在她身边，小手紧紧扣着她的掌心，一刻都不肯松开。沈知微原本微绷的肩线，在这稳稳的温度里，渐渐放松下来。
轮到两人上车，安全员过来检查安全压杆，欧念忽然往沈知微身边缩了缩。
沈知微垂眸，自然而然伸手，将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声音放得极低，温柔又安心：
“别怕，抓着我。”
“嗯！”
欧念立刻用力点头，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双手紧紧抓住沈知微的手腕，像抓住全世界最安稳的浮木。
过山车缓缓爬升，高度越来越高，风从耳边掠过。沈知微下意识侧头，看向身边的小孩。
欧念也正看着她，眼底没有丝毫恐惧，只有满满的依赖与欢喜，仿佛只要在她身边，天塌下来都不怕。
沈知微的心，猛地一软。
下一秒，过山车骤然俯冲而下！
狂风扑面而来，尖叫声响彻云霄。失重感瞬间攫住全身，沈知微身体本能一僵，可下一秒，掌心的力道骤然收紧。
欧念没有害怕地大喊，反而在呼啸的风里，拼尽全力靠近她，声音又甜又清晰：
“姐姐——我喜欢你——”
一句话，穿透风声，直直砸进沈知微心底。
她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小姑娘。欧念头发被风吹得凌乱，脸颊通红，眼睛却亮得惊人，一眨不眨地望着她，毫无保留，坦荡又热烈。
沈知微浑身一震，所有的紧张、不安、拘谨，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她反手，死死攥住欧念的手，指节微微用力，像是要把这只小手，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俯冲、旋转、倒挂、飞驰……
全世界都在疯狂晃动，可她的心，却前所未有地安稳。
过山车缓缓停下，风渐渐平息。
两人都有些微喘，脸颊都泛着薄红。安全压杆一打开，欧念立刻扑进沈知微怀里，双臂紧紧环住她的腰，把发烫的脸埋在她颈窝。
“姐姐……刚才我好怕，但一抓着你，就不怕了。”
沈知微轻轻回抱住她，手掌顺着她的后背一下下安抚，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她低头，鼻尖蹭过欧念柔软的发顶，声音低哑，藏着满心的悸动：
“我在。”
“一直都在。”
过山车的心跳还没完全平复，欧念就牵着沈知微，慢悠悠走向了梦幻又温柔的旋转木马区。
与刚才的刺激尖叫不同，这里的音乐轻缓柔和，暖黄的灯光一圈圈流转，连风都变得软乎乎的。大大小小的木马上下起伏，像载着一整个童话世界。
沈知微看着眼前粉白相间的旋转木马，清冷的眉眼都柔和了几分，嘴角不自觉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她活了三十年，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站在这里，像个被人宠着的小孩。“姐姐，我们坐这个！”
欧念仰着小脸，眼睛弯成甜甜的小月牙，指着一匹纯白色的木马，“我要坐姐姐旁边。”
“好。”
沈知微应声，伸手小心扶着她爬上木马，自己才挨着她坐下，动作自然又细心。
音乐缓缓响起，木马慢慢上下浮动，一圈又一圈，在阳光下转出温柔的弧度。
欧念侧过头，一瞬不瞬地看着沈知微。
姐姐被暖光裹着，侧脸线条柔和得不像话，长睫轻轻垂着，平日里清冷疏离的气质全散了，只剩下让人忍不住靠近的温柔。
沈知微被她看得耳尖微微发烫，抬手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一直看我做什么？”
“因为姐姐好看呀。”
欧念说得理直气壮，小手悄悄伸过去，握住沈知微垂在身侧的手，十指轻轻扣住，“像电影里的主角一样。”沈知微心口一颤，指尖反扣，将那只软软的小手握得更紧。
木马缓缓旋转，时光好像被拉得很长很长，没有烦恼，没有伤痛，没有那些不配拥有的自我否定，只有身边人的温度，和满世界的温柔。
她忽然觉得，小时候没得到的一切，好像在这一刻，全都被眼前这个小姑娘，一点点补回来了。
没吃过的蛋糕，没坐过的游乐园，没感受过的偏爱，没拥有过的安心……
全都有了。
“姐姐。”欧念忽然轻轻叫她，声音软得像棉花。
“嗯？”
“你看。”
欧念抬起交握的手，晃了晃，眼底亮晶晶的，“这样牵着，好像一辈子都不会松开。”
沈知微看着两人紧扣的手指，眼眶微微发热。她从来不信一辈子这种话，可此刻，她无比希望，时间就停在这里。
她低头，声音轻得像叹息，却无比认真：“嗯，不松开。”
音乐还在缓缓流淌，木马一圈圈旋转。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紧紧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沈知微靠在木马上，静静看着身边笑得灿烂的小孩，心底那道最后防线，彻底崩塌。
她输了。
输给了这束不顾一切照进她生命里的光。
输给了这个，让她重新敢相信幸福的小朋友。
旋转木马没有尽头，
就像她对欧念的心动，
从此，再也没有终点。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游乐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