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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高架桥上的“偶遇” 周四下午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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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下午三点，H市的天空压得极低，像是装满了铅块。
林予刚下台，还没来得及换下汗湿的手术衣，手机就疯狂地震动起来。是宋知行。
“林予，马库斯的航班提前了二十分钟落地。但这不是重点”宋知行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紧迫，“陆长风动了。他没有去S市参加战略会议，半小时前，他的车出现在机场高速的入口。”
林予的瞳孔骤然收缩。
陆长风这种人，从不打无准备的仗。他留在H市，只能说明一件事：林正谦已经察觉到了那份遗失的哈希值备份。
“我知道了。”林予一把扯掉口罩，声音冷得像冰，“接机口见。”
“别走机场高速！”宋知行喊道，“那条路在修，陆长风在那边有路政的关系，他想把你堵在半路上！”
林予没说话，他大步走向更衣室，从储物柜里拿出了那把黑色的重型摩托车钥匙。
黑色川崎，像一道闪电划破了沉闷的灰色街道。
在距离机场还有十五公里的高架桥上，路况突然变得诡异。前方的交通流毫无征兆地慢了下来，几辆黑色的商务车像是有意无意地排成了横排，压住了所有的超车道。
林予冷笑一声，那是林家法务部惯用的“合规性封锁”。
他猛拧油门，摩托车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在两辆车之间窄得不足半米的缝隙中侧身滑过。后视镜里，他看到其中一辆黑色轿车的车窗降下，露出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
那是陆长风的司机，也是林正谦的私人保镖。
林予没有减速，他利用摩托车的灵活性，在高架桥错综复杂的匝道间左右横跳。
雨点开始落下来，打在头盔镜片上，模糊了世界。他凭借着对H市路线近乎变态的记忆，在即将进入机场隧道的关口，猛地甩开了那几辆商务车的包围。
但在隧道的尽头，一辆银灰色的劳斯莱斯正静静地停在路边。
车窗缓缓降下，陆长风那张温和、儒雅的脸露了出来。他手里甚至还拿着一个精致的锡盒。
“小予，雨这么大，骑车太危险了。”陆长风的声音穿过雨幕，依然带着那种长辈特有的慈祥，“过来坐会儿”
林予熄了火，摘下头盔。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流进领口，寒意刺骨。
他站在陆长风的车窗前，两人的目光在昏暗的隧道交汇。
“陆叔叔，S市的会议，您要迟到了。”林予看着他，眼神里没有畏惧，只有一种令人心寒的平静。
“会议不重要，重要的是人。”陆长风打开锡盒，拿出一颗金色的糖果，自顾自地剥开，“你父亲让我带句话给你。骨头断了可以接，但心要是野了，就只能打碎了丢垃圾桶。小予，那个德国老头不该来H市，他年纪大了，这里的空气他不适应。”
“他是沈宗元的知音，也是沈淮的老师。”林予往前走了一步，阴影笼罩了车窗，“陆叔叔，七年前那份合同，第四页的改动，你用了多久？”
陆长风剥糖的手顿住了。
“你真的找到了那个备份。”陆长风笑了一下，终于露出了藏在儒雅背后的刀锋，“看来我教你的那些，都用在对付自己人身上了。小予，你以为拿到了磁带备份和马库斯的鉴定证书，就能赢吗？在这个圈子里，真相是需要成本的，你付不起。”
“我已经是沈家的主治医师了。”林予戴上头盔，声音在头盔里显得沉闷而决绝，“手术已经切到了病灶，没有缝合的道理。陆叔叔，这颗糖，您自己留着吃吧。”
他猛地发动引擎，黑色摩托拉出一道刺耳的高频音，在陆长风阴鸷的注视下，像箭一样射向机场航站楼。
航站楼，接机口。
马库斯拎着行李箱走出来时，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沈淮，而是一个全身湿透、眼神却亮得惊人的年轻人。
“马库斯先生，我是沈淮的朋友，林予。”林予接过箱子，他的手还在因为刚才的极速狂飙而轻微颤抖，“路上出了一点小意外，但现在没事了。”
马库斯看着林予湿漉漉的头发和身上那股冷冽的气息，这位经历过无数国际风浪的老人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拍了拍林予的肩膀，用德语轻声说了一句：
“宗元说过，你是他见过最硬的一根骨头。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林予带着马库斯避开了主路，走了一条只有当地人才知道的泥泞小路。在后视镜里，那几辆黑色的商务车再也没有出现。
当晚，林予把马库斯安置在专家酒店，并亲自检查了所有的防火通道和门窗安全。
沈淮赶到的时候，林予正坐在大堂的阴影里，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冷掉的咖啡。他的外套还在滴水，脚边落了一圈湿印。
“陆长风截了你？”沈淮几步走过去，手直接搭在林予的肩膀上，感觉到那里冰凉一片，“你受伤了吗？”
“没有。”林予抬起头，虽然脸色苍白，但嘴角却带着一丝胜利者的弧度，“沈淮，马库斯带回来的资料里，有你父亲当年的原始签名对比。陆长风慌了，他越是截我，就越证明我们手里握着的，是他的死穴。”
沈淮看着林予，突然解下自己的围巾，一圈一圈地缠在林予的脖子上。围巾上带着沈淮体温的香气，瞬间冲散了林予身上的雨意。
“接下来的三天，别回医院，就在这儿守着。”沈淮俯身，视线与他齐平，声音低沉而坚定，“马库斯的鉴定意见书，我们要一气呵成。至于陆长风，他既然没去S市，那就让他在这里，亲眼看着林家的地基是怎么裂开的。”
林予感受着脖子上的暖意，缓缓合上眼。
窗外，暴雨终于倾盆而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