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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神旨计划 九月的H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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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H市，入夜后变得愈发凄冷。
华脊医院骨科主任办公室。
严厉坐在办公桌前，电脑屏幕的荧光照在他的脸上，显得有些惨白。屏幕上是一份凌晨发出的全院通告，白底黑字，盖着鲜红的公章——
“关于林予医生因严重精神衰弱及药物依赖，暂停一切临床职务并接受长期疗养的通知。”
作为林予的导师，他比谁都清楚林予那种宁折不弯的性子。林正谦能逼着林予签下这份自毁前程的通知，说明他手里一定握着能让林予彻底崩溃的命门。
“严老，您找我？”周航推门进来。
严厉转过身，他知道现在的华脊医院到处都是林正谦的眼线，资历越深的医生，动作越受限。反倒是周航这种整天忙着换药、跑腿，甚至没几个人记得住名字的规培生，成了唯一的视觉盲点。
“小周，你这两天和护士站换下班，负责沈淮那个病区的晚更。”严厉的声音压得很低，“林予现在回不来，有些事，我只能交给你。”
周航愣了一下，压低声音问：“是……查沈教授吗？”
严厉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一个看起来像是指南针的小表盘，“沈淮九岁那年的手术，我是副刀。那时候我一直觉得林正谦处理他C5节段的方式很奇怪，但我当时没多想，只当那是林氏最新的专利。可直到今天林予出事，我回去翻了那年的内网日志，发现那一页的准入权限被永久锁死了。”
严厉把那个小表盘塞进周航手里，那是一台微波频谱感应仪：“你找机会接近沈淮，把这个探头压在他的颈后。如果它有反应，就说明我的怀疑是对的。这趟路很险，你敢去吗？”
周航看着严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手心猛地攥紧。他平时是个连导师大声说话都会缩脖子的人，但此刻，他脑子里全是林予平时带着他在实验室熬夜、手把手教他缝合的画面。
他死死攥住那个冰冷的感应器，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眼神里浮现出一种孤注一掷的坚定：“放心，林哥的事，我管定了。”
深夜两点，华脊医院特需病房。
周航推着满载杂物的换药车，尽可能让自己的步态显得散漫且机械。他在拐角处停了一下，抹掉额头的汗，低声对自己说了一句：“周航，别怂，那是你哥们。”
守在门口的保镖只是冷淡地扫了他一眼，连搜身都显得敷衍。谁会觉得一个小小规培生能翻起什么浪花？
进入病房，周航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撞破肋骨。“换药。”
他低着头，声音闷在口罩里，手心里全是汗。
沈淮刚从药物的昏沉中醒来，目光在黑暗中显得有些散乱。
“沈教授，是我，周航。”周航深吸一口气，假装检查颈托。当他将探头抵在沈淮颈椎第五节的位置时，表盘的指针猛地颤动起来，频率定格在了12.5GHz。指针在疯狂跳动，仿佛在那层薄薄的皮肤下，埋着一个正在咆哮的信号。
沈淮感觉到颈后一阵酥麻，他费力地转头，声音沙哑：“是什么？”
周航没敢说话，他甚至能感觉到走廊保镖投射进来的视线。他迅速撤回手，将那串数字死死刻在脑子里，重新扣好颈托，推着车快步走出了病房。
林家老宅。
林予被林正谦的人盯着，只能待在三楼。周航无法进来，但他外卖送餐的漏洞，在给林予订的夜宵单据背面，用圆珠笔压出了一行肉眼难辨的暗痕：C5，12.5GHz。
看到这串数字的瞬间，林予只觉得大脑深处有一枚核弹轰然爆裂，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他立刻反锁房门，取出母亲留下的那个信封，他曾无数次揣摩这行数字的含义，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而现在，这行数字竟然出现在了沈淮的检查结果里。
林予颤抖着手打开信封，取出那张微型数据卡。屏住呼吸，将存储卡插入那台从未联网的备用手机。
屏幕亮起，跳出了一个复杂的加密界面。
林予尝试了几个密码都显示错误。他看着桌上那块停摆的银色怀表，将怀表贴在手机背部的感应区，旋动怀表侧面的发条。
怀表内部的机械齿轮咬合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随着“咔哒”一声，怀表内的磁性模块触发了手机内存储卡的物理密钥。
手机屏幕在短暂的黑屏后，弹出了一个名为“Deus（神旨计划）”的档案库。
与此同时，一个加密通讯框跳了出来。
M：【你是谁？为什么能开启林老师的最高密级协议？】
林予看着屏幕：【我是林予。你是苏牧。】
对面沉默了约三秒。
M：【原来林老师最后把东西传给了你。我是苏牧，当年受林老师资助才活下来。林予，我等这个信号等了七年。直到今天你激活了这张卡，我才能看到里面的东西。我正在解析……】
随着苏牧在后台的疯狂解析，一份份带有林正谦签名的实验数据被翻译成了林予能看懂的文件内容。
M：【疯了……林正谦简直是个疯子！林予，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给了我什么？这是“神旨计划”的底层数据。】
林予盯着那些跳动的曲线，呼吸急促：【说重点。】
M：【沈淮体内被植入了林正谦“神旨计划”的原始母体，代号Deus-α。这二十一年，他一直被当成一个活体基站。林正谦利用母钉采集他的神经元波动，去校准他卖给全球政要、财阀大亨的那些子体芯片。】
屏幕上随即跳出一张全球红点分布图。林予死死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光点，心脏仿佛被重锤击中：【子体？你是说，那些接受过林氏高端骨科手术的人，都被植入了这种东西？】
M：【没错。通过卫星握手频段，他不仅能实时监控这些人的健康数据和谈话，更可怕的是，母钉档案里记录了强制熔断指令。只要林正谦按下执行键，卫星信号会通过母钉产生共振，让全球范围内指定的受试者瞬间发生“自发性心律失常”或“中枢瘫痪”。他想让谁死，谁就活不成。】
林予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一阵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间。
原来这就是真相。母亲林晚早在十九年前就发现了这个深渊，却在还没来得及揭发前就遭到了不测。她在那场死局里，拼尽全力保住了苏牧这个火种，又把这唯一的生机留给了自己的儿子。
林予强忍着战栗，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所以沈淮一直无法完全康复，是因为这枚母体芯片在不断溢出电荷透支他的神经系统？既然你看懂了，能不能远程停掉它？”】
M：【停不掉。林正谦设了物理死锁。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我之前尝试黑进系统都会被反弹，因为开启这个锁的唯一代码，就藏在你手里那张存储卡的加密分区里，必须实地操作。】
“苏牧，帮我联络林渊。”林予对着那块屏幕，眼神冷冽如刀，“我要带沈淮走。”
林予闭上眼，母亲留下的银色怀表在掌心滚烫如火。他明白了，母亲把卡留给他，把苏牧留给他，就是在等这一刻，等他亲手切断罪恶根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