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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我不喜欢茶了 “望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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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总，这边请。”
王立殷勤地在左前方带路，笑脸灿烂，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
锃亮的皮鞋在楼梯间踏起脆响，后面乌泱乌泱跟了一大群人。“叮”一声，电梯到了。
王立最后一个进去，按下六楼按钮，门在面前缓缓关闭。
这次来视察的人很多，电梯有些拥挤，但异常安静肃穆。
借着体格大的便利，王立悄无声息挤开其他人，暗戳戳站在了这位望澜身旁。
望澜浑身气质冷凝，他巍然不动，和拥挤的人群隔离出一道真空层，双目凝在逐渐上升的楼层，浑然没有搭理任何人的意味。
“咳……”看人懒得搭理自己，王立只好主动出击进行套话，“那个，望总，我一看您就年轻有为、仪表堂堂。今天大老远过来视察，是望董有什么想法吗？”
后面有人闷闷咳嗽两声。
“你觉得呢？”
电梯楼层还在上升，封闭的空间内尴尬弥漫开来。
王立同样也尴尬得不行。
然而下一秒他注意到望澜余光瞥过来一瞬，微不可查的，轻飘飘的一眼。
有机会！
王立于是彻底豁出脸皮：“望总果然眼力非凡。”
“实不相瞒，您之前在海外拍场拍下过的几件作品，都是由我们知总操刀，选材设计雕刻亲自下场，为的就是吸引像您一样真正懂行的藏家。”
“哦？”望澜出乎意料地应了这句话，“我的个人信息都是保密的，你们是怎么知道的？怎么？有人跟你们提过我？”
王立悻悻地摸了下鼻子：“我们是签约供源，每个出自明天工作室的雕品，都会有去向记录。”
看着望澜无动于衷的侧脸，王立脑海又闪回那天收拾韩茂的场景，他打了个寒颤，立马解释：“不过您放心，这些记录是全面封闭的，泄露风险几乎为零。知道您要来，甚至还是知总临时去资料库查的。”
毕竟资料库的权限只有知遇明能打开。
望澜拖长尾音，哦了一声：“临时找的……以前没听说过我？”
王立一时摸不透这位太子爷的心思，但听说过这些世家对隐私似乎相当看重，当即竖起三根手指发誓：
“望总您这样的人物，信息自然是最高保密级别，绝不会外泄，看完就封存了！”
“哦，这样啊。”望澜兴致缺缺应了声，嗓音里的情绪淡淡。
“望总，办公室在这边，您先进去坐，知总马上过来与您面谈。”
出了电梯，望澜却像是没有听见王立的声音，掠过办公室的门口径直朝前而去。
皮鞋踩在实木复合地板上，望澜心情一般，挥手示意身后的人都停下，王立无奈只能被堵在后面。
这一层的视野相当开阔，走廊设计得略显谦逊，宽度只容两人并列而行，不怎么像谈生意的场所。然而却正是这份“收”，展现出了视野上极致的“放”，路过花圃时能透过层层叠叠的叶子，在一片片光晕中窥见远处广场上的维纳斯雕像。栏杆精致撰刻着多样的雕纹，阳台上微卷的曲意倾泻而下。
乍一眼望澜以为自己走错了地儿。
这就是你喜欢的生活吗？
他新奇地一路看过去。
工作间坐落在廊道尽头，门大开着。望澜迎接着里面所有人诧异的眼神，目光在宽敞的大间里转了两圈，一点也不见外地打招呼：“你们继续。”
知遇明接到消息急匆匆赶来。烟灰色的西装，进门的第一眼，他就在五颜六色的人群中精准锁定了望澜。
三两个大跨步上前，望澜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他，还在打量他柜子里的展品。
“望总，又见面了。”
望澜一瞬间收回视线，两人先礼后兵地握了手。
手指温热的触感一触即分，望澜垂下手，食指拇指轻轻撵了撵。
指间似乎还残留着对方手掌上粗糙的茧。
望澜笑了声，说：“知老板春风得意，倒是好精神，不像我，一大早就老远赶过来，连口热茶都没有。”
听着这抱怨的语气，知遇明转头叫了声，工位上立即过来一个女生，他轻声吩咐：“小潇，去给望总冲一杯热茶来。”
小潇眼神亮晶晶地问：“望总，您是喜欢绿茶还是红茶？”
望澜摇了摇头，看着知遇明：“……我换口味了，去国外生活那么多年，现在更偏好咖啡。”
“跟茶的清冽和回甘相比，我喜欢咖啡那种浓烈、醇厚的烘焙苦味。”
知遇明无所谓地笑笑，他倒是还跟以前一样，喜欢茶。但是他嘴上也不多说，示意小潇按照望澜的口味来就行。
最后小潇端上来两杯水，知遇明接过自己那杯金骏眉，意思性地呷了一口。
今天的主题就是“珍心”的视察，虽说前段时间出了点意外，但总体来说，知遇明对“珍心”的水平还是很自信的。
所以当讲解完最后一句话后，他从容走下讲示台，看着科户那几个高管凑在一起讨论起来。
望澜一个人坐着，垂目看着项目书，一时没有说话。
知遇明发呆，出神地盯着他指间翻飞的钢笔。
一圈，两圈，三圈，……
“知总，我们内部已经充分商讨过了。”李经理站起身，面上十分沉重。
“客观地说，‘珍心’在理念和完成度上都令人印象深刻，可以说是完美。不过……”他略作停顿，选择了一个更中性的词，“我们听到一些风声，关于该项目近期遇到的一些……波折。”
“希望您理解，这个项目对科户的意义非同一般，全公司上下都寄予厚望，市场也在密切关注。因此，在综合评估时，我们必须将风险控制放在首位。很遗憾，基于目前的考量，我们认为选择更稳健的合作伙伴，是更负责任的决定。”
果然。
知遇明已经有所预料，他点了点头，反应堪称淡然。
他清楚，李经理能这么果断地做出决定，大概率来之前科户上层就已经商定好了结果。
“我完全理解贵司的考量。”知遇明微微颔首，姿态依然从容。
“感谢科户给予的这次机会。虽然遗憾，但合作讲求时机与缘分。期待未来，在更恰当的契机下，我们能再次携手。”
“等等。”望澜突然站起来，椅子“刺啦”滑出一声响，“报告是报告，东西是东西。一件作品的好坏，不亲眼看看实物，怎么下结论？”
知遇明瞳孔扩大，诧异地看过去，对上望澜紧皱的眉头。
两人在中途短短对视一眼，那瞬间，知遇明捏紧了拳头。
李经理为难极了：“二少，我们也理解您不想让明珠蒙尘的心理，但现在最根本的原因是……”
“这样吧。”望澜嘴角微微提起，眼底却没什么温度，同时提起脚步往外，“我人都到这儿了，总该让我看看正主。李经理，走——就当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最后，在望澜的要求下，科户旗下的一行人去实地考察了“珍心”。
结束以后，其中不少人面色都有所动容。
就连最开始意向最坚定的李经理也面露犹豫。
知遇明察言观色，在走出门口的时候快步上前：“李经理的顾虑我明白。但这个行业的技术风向，这两年其实已经悄悄变了。您刚才亲眼看过‘珍心’——它呈现出的完成度和理念契合度，应该已经能说明很多问题。技术层面上，我们是目前唯一能把科户那份‘人性化系统’白皮书，从概念落到实处的团队。”
李经理的脚步再也提不起来了，他面色为难，试探着开口：“也不是我不帮你，但是吧，您应该也知道，我们这次来，结果都是各大董事事先在会议上说好了的，我这……”
知遇明笑得优雅，知道这事十拿九稳了：“李经理是明白人。今天这事说简单也简单——科户得到的是一个能在下一代脱颖而出的核心引擎；而您个人，则会因为这次关键决策，在公司内部获得一份漂亮的履历。”
“我这里所有技术参数和商业模型都已备齐。现在，只差您一句话点亮这盘棋的第一颗子。”
李经理一咬牙，干脆豁出去这把，答应了。
接下来的事望澜没有多加干涉，好像最开始提出的那句话只是一时兴起，后面他都懒洋洋地缩在最后。
“在看什么？”解决了心事，知遇明落到最后，跟他搭了句话。
“没什么。你们谈完了？”望澜诧异地看了眼知遇明，惊奇于对方会主动跟自己搭话。
不管怎么样，他还是帮了自己。
注意到望澜眼下浅淡的乌青，知遇明轻咳了一声，建议道：“一大早就过来，确实是我们太失礼了，我知道很多人从国外回来都倒不过来时差，我这边工作室有独立的休息室，要是有必要的话可以……”
“知老板，其他的事情待会再说，我一路过来，还挺喜欢你这层楼的布景的，你带我参观一会吧。”望澜打断他，似乎对这层楼的布景情有独钟。
知遇明低头看了眼时间，突然想起来：“我当然却之不恭，但很抱歉，不凑巧……我待会儿有个会议，时间上可能……”
他给望澜看自己的日程安排，证明他真不是刻意拒绝。
他清楚地知道对方不高兴了，但他也没办法，四处扫了一眼，知遇明把坐在座位上摸鱼的小潇叫过来：“小潇，你过来。最近给你安排的活少，我看你扫了半天雷了，正好你带着望总在这层楼走走。”
一脸懵的小潇被推到望澜身边，知遇明鼓励地看着她，她看了看两人，一时色令智昏，直接揽过了身上的大任。
看着自己被当成烫手山芋推来推去，望澜意味不明地睨了知遇明一眼，也没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