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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蒋回＆李客寻 李客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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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客寻拍了一张特别帅的证件照。
蒋回把李客寻的身份信息一字不漏地背给手续员工，手续员工填好字后说：“一周内办好送来。”
李客寻同蒋回离开登记处，屋外的阳光暖融融的，照得人十分舒坦。蒋回眯着眼睛伸了个懒腰，从喉间发出一声长长的“嗯”，接着他问：“你今天过生日？”
李客寻早就忘了时间的意义，连自己的生日也浑然不觉，自妈妈离他而去，他向来是过一年数一岁，方才瞧见身份证上的日期，又听蒋回这么说，便点点头。
“不早说呢，”蒋回看一眼手机，“啧，已经快五点了……这样吧，我先带你去吃晚饭，吃完饭后我要去店里忙活，你就待在我家别乱跑，回来再给你过生日，喜欢哪种口味的蛋糕？”
只听了前半句的李客寻“嗯”了一声，蒋回是他的救命恩人，对他的指令不敢违反，但听到后半句：“不用。”
“不用什么？”
“过生日，不用。”李客寻语气平静，不夹杂任何感情。
“为什么？”蒋回遗憾道。
李客寻：“我没有这个习惯。”
一是他家里穷，就算过生日也买不起蛋糕，二是，他不理解蒋回干嘛对他这么好。他们才认识了一天，又为他找警察办身份证，又说要为他过生日买贵的吓人的蛋糕，实在太奇怪了。
蒋回像看透了他的想法，神秘道：“是真的没这习惯，还是不理解我的做法？”
都有。李客寻哑口，躲避蒋回的视线。
“给你过生日，是因为我家以前有个说法，”蒋回边走边解释，“今天你过生日，同样也是母亲的苦难日，妈妈在天之灵，每逢今天，肚子便会痛一下，她知道这代表着她的儿子又长大了，就会悄悄地，来到人间看看你，看你过得好不好，要是见到你今天过的很好，妈妈会非常开心的。”
面对民间鬼神的说法，李客寻从来不信，可今日听蒋回这么一说，鼻头却有些发酸。
“所以你待在家，等我下班给你带蛋糕，”蒋回想了想，“或者……你可以和我去店里，下了班你自己挑。”
李客寻孤独太久，此刻太阳常伴身边，竟开始不愿意一个人。
“我去你店里吧。”
蒋回开的是一家纹身店。
店内装潢干净整洁，白砖嵌地，灰磨砂砖嵌墙，灯光亮敞，几名员工忙着工作，专心致志，其中有一名员工刚巧停活，打招呼：“蒋哥？回来了！”
“嗯，最近累不累？”蒋回笑道。
“还好，一天大概接三四个单。”那人记起什么，“哦对，蒋哥，你客户正洗头呢，马上来。”
“OK。”
李客寻凑近蒋回：“你们店还能洗头？”
蒋回带他坐到沙发上：“多功能纹身店，懂不懂啊？”回到店里的蒋回仿佛进入了自己的领域，笑得肆无忌惮，像个流氓，“前两年我们店生意爆火，赚了不少，后来19年疫情，国家经济不景气，我们店也遭到波及，只好再推一个洗护方面的项目，吸引人过来，不过……”
蒋回欲言又止，最终话咽了下去。
他和一个小屁孩扯这些做甚。
晚上一共两单，一个刺青，一个曼巴蛇纹身，李客寻对新鲜事物感到好奇，蒋回工作时，他就站在他身后默默地看。
类似于钻头的东西，旋转着将墨水刺入皮肤，蒋回认真处理每个细节，确保不出一丝一毫的差错。
那女人坐着，眼神瞥到李客寻与这儿格格不入的模样，笑着说：“小弟弟几岁啦？”
蒋回知道她在问李客寻，说：“十五。”
“哦？十五就来纹身？”
“没有，他是我弟，过来看我工作。”
两人像老朋友一般说说笑笑，比如下次你陪我逛街啊，约着去酒吧啊之类的，好在蒋回全部以委婉的说辞拒绝，但李客寻还是皱了皱眉，自己坐一边去了。
晚上下班，蒋回卡着蛋糕店关门的时间抢了一个十寸的奥利奥蛋糕，让李客寻抱着，到家后插上十五根蜡烛，叫他快许愿。
“差一个小时就明天了，快许愿！许完愿咱们切蛋糕。”蒋回很急。
李客寻眼睛亮晶晶的，手足无措，蒋回教他双手合十闭眼，他便双手合十，生疏而僵硬地许愿。
蒋回觉得好笑，忍不住拿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蛋糕是下午现做的，还蓬着，蒋回切下一块三角，递给李客寻：“寿星先吃。”
李客寻不好意思地接过：“谢谢蒋……”他原想叫蒋回，转念又忆起纹身店的店员似乎都喊他蒋哥，“蒋哥。”
“不用谢。”
“蒋哥，”李客寻又叫他，“我听你们店里的人说……我这个年纪，是不是高一的学生，高一是什么？”
蒋回愣：“高一？就是高中一年级。”
李客寻低声询问：“那我能去高中上学吗？”
气氛安静了一瞬。
“呃……我自己会打工赚钱交学费的。”
蒋回仍旧没说话。
“蒋哥，”李客寻渐渐有些不安，羞愧与无措围卷了他，“你怎么了？”
“没有。”蒋回叹了口气，“我有钱，真让我供你去读三年高中也不是出不起，只是……高中不是义务教育，得考的，你初中三年没读，连职高也去不了。”
李客寻尚不明白职高是什么，但听蒋回的意思，他也没必要问了，因为不论是普高，职高，他都去不了。
李客寻难免失落，他虽读书少，那也是迫不得已。他的小学成绩非常好，频繁地考出99，98的高分，这放在当年破陋的村子里，简直算得上“天才”。
“不过，你要实在想读书，不怕年龄尴尬的话可以考虑去读初中。”蒋回怕他伤心，提议。
李客寻摇摇头：“不了，蒋哥，你说的对，我错过了很多，三年初中没读，现在想赶肯定赶不上，只是……我天生不爱闲着，我想去工作。”
“你知不知道你才十五呢？宪法规定承担法律责任的年纪是十六，你现在去就叫打童工，那家店就得被查，傻货。”蒋回笑骂道，“县城管的不严，这里可是城市。”
“哦……”
“不过你可以来我这。”
李客寻：“你不怕被查吗？”
“不怕个屁，我当然怕。”
“那？”
“你就去我那前台一坐，到时候给你买几张字帖练字，谁会觉得你是童工？”蒋回琢磨着不对，“呸，本来也不是，没想让你真的来我这打工，只是让你多走动走动，接触外面。”
“好。”李客寻觉得待在那儿练字恐怕都比一个人待在家要好，爽快答应了。
蒋回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避开伤口。
————
蒋回最近遇到了麻烦。
李客寻坐在前台，手捧着一瓶牛奶咕噜咕噜地喝，他朝蒋回那边望，看见他们约好每人每天喝一瓶的牛奶现在只插了根管子，管口一点喝过的痕迹也没有。
李客寻鬼使神差地夺来蒋回手里的牛奶，抬手送到他嘴边。
蒋回让管子戳地一愣。
“干什么？”
“你没喝牛奶。”
蒋回就着他的动作喝一口：“哦，在想事。”
这家店是他大学交的一位富哥朋友投钱一起开的，市区共两家，刚建成的一两年生意很好，纹各式各样图案的人络绎不绝，可以说是把其他纹身店的生意抢光了。
后来一九年疫情爆发，店铺便一直陷在亏本的泥潭无法自拔，蒋回花大钱开了个洗护项目，回了些本，但却不能填补以前的漏坑，员工还不知道这些情况，蒋回亏本了也照例掏工资，持续到2022年，他已经快承担不起了。
他有想过找那位富哥借钱，可惜那富哥全身而退后被家人逼去国外，手机号换了，蒋回无奈，店铺得继续开，他是个有责任心的人，不可能丢之弃之。
所以蒋回贷款了。
高利贷的代价令人胆寒，蒋回也是打了个赌，赌22年会经济回春。
解决完这事，蒋回头都大了。
牛奶是蒙牛纯牛奶，没味道，蒋回不自主地瞥一眼李客寻——李客寻在他接过牛奶后练字去了，神情特别认真，心无旁骛，莫名吸引人。
“蒋哥，”李客寻出声，“你太明显了。”
蒋回：“我？切，你少自作多情，谁说我在看你。”
跟了蒋回一年多，两人的关系一会儿像死对头，一会儿像亲兄弟，一会儿又像好朋友互损，哦不，是单损，通常蒋回损他，他不还嘴。
李客寻这页字帖练完了，长久不动的身体需要舒展，他问：“你饿么？我去买吃的。”
蒋回听着李客寻逐渐褪脱稚嫩的嗓音，有些宽慰：“一起去吧。”而后大声问：“你们有没有想吃的？我和小李给你们带。”
“关东煮！”
“我想吃肠粉！”
“嗯……炒面，不加葱不加花生也不要那里的洋葱。”
蒋回记性好，不用备忘录全记住了。他笑道：“行，回头发钱嗷。”
李客寻这一年因为喝牛奶个头突飞猛涨，才十六岁，身高已然超过蒋回。
蒋回一米七七，他看着地面上只比他矮一点的脑袋，疑惑道：“诶不是，你什么时候……”
李客寻脸色不佳地回头。
“怎么了？”蒋回停步，绕至他面前。
李客寻不看他：“没怎么，不是去买吃的？”
信你我就是脑子有病。蒋回有的是办法。
“哦，对，你往那边去，买小张小文的，我去另一头，分开走吧。”蒋回说着，毫不犹豫转身——李客寻一把抓住他。
“你去哪？你不和我一起吗？”
蒋回半点不假地盯着他。
“你多大了？李客寻，你不十六了吗？还像个小孩啊。”
或许是随着年龄的增长，蒋回对人热情依旧，却和以前那种献祭般的热情不同了，他们更加成熟，肩上担子也更重了。
李客寻胸口起伏：“你不是我哥吗？”
我本该没有家人。
李客寻落套，蒋回顺势说：“嗯，我是你哥，那你为什么不高兴的事也不告诉我？”
“……”
“问你还不答。”
“我……”李客寻迟疑。他一老情绪不过脑，为了蒋回对所有人都好这事不高兴太蠢了。
“嗯？不说算了。”蒋回懒得逼他，“你在店里的时候别总那么冷淡，那些哥哥姐姐挺喜欢你的，你不能只粘着我，听见没。”
李客寻应一声。
他缺失的东西太多，蒋回要教他的不止有人际交往。
李客寻：“别不说话。”
“没。”
“你不搭理我，让我不习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