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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蒋回＆李客寻 二月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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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除夕，各地染上春节喜气洋洋的年味。
蒋回带李客寻批了不少烟花爆竹，放入尾厢时，整个车身往下沉了沉。
李客寻穿着蒋回给他买的新棉袄，脸蛋白里透红；蒋回则戴着李客寻打零工赚钱买的围巾，连手心都是暖的。
“保健品带了吧？”蒋回最后再确认一遍，“还有那瓶白酒。”
“带了。”李客寻清点完，回道。
“那就上车，咱们出发！”蒋回兴奋道。
他的摩托车在二手APP上卖了，换了这辆白色小轿车，大大缩短了往返时间，从前近两小时的路程，现在只需要一小时便能抵达。
李客寻问：“你还记得21年你在这儿捡的我，然后骑摩托车回去的事吗？”
他向来少提往事，因为无可避免会回忆起以前那生不如死的生活，今天却破了例。
蒋回笑道：“记得啊，怎么不记得，那时你还怕我嫌弃你，一直不敢抱我。”
李客寻眉眼弯弯，神情满是温馨，他说：“是真的怕，我因为脏，身上沾泥这事挨过不少打。”
“为什么？谁打你？”
“那些村民，”李客寻垂眸玩手指，抱怨起来，“明明他们干完农活身上也脏，可是他们有水洗澡，我没有，我三天才能洗一次，否则要骂我浪费。”
“靠？这群人还要不要脸？”蒋回咬牙骂道。
李客寻噗嗤一声笑了，他转移话题：“蒋哥，年后我就去正式打工，我知道你还欠了几万高利贷……”
蒋回猜到他要说什么，掐灭话头：“不用，我自己能行，你好好的待到成年再出社会。”
李客寻不同意：“不，蒋哥，我也快十七了，不能总靠着你，我既不用读书，应该更早承担责任才对。”
“李客寻，我说了，你还小，而且这是我自己欠下的高利贷，你不用承担任何责任。”
“可是我快十七了。”
“……”
是啊，当年瘦骨嶙峋，满面尘灰的小孩已经长成肩宽胸阔的帅小伙了，十七，差一年他就是个真正的成年人，蒋回想着，一遍感叹自己把李客寻养的很好，一边又遗憾不得不接受李客寻长大的事实。
他早该意识到的，早该在发现李客寻比他还高时就意识到。
受伤的小鸟迟早要挣脱这座铁笼，蒋回关不住他。
“好吧。”他终于说服自己，答应了。
李客寻细心，听出了他话里对无奈：“哥，你为什么不想让我出社会？”
蒋回沉默好一阵才说：“想到你小时候的经历，我就有些害怕，怕你又遭一次伤害，闯趟鬼门关。”
不是每次都这么幸运的，李客寻，我希望你平安，健康，快乐。
李客寻安慰道：“放心吧，哥，我保证就在你附近打工，绝不走远了。”
蒋回看他小大人的模样，忍不住揉了把他的头发。
小车驶入印象中还未褪色的小区，常青树高大耸立，李客寻提着礼品下车，站在一旁等蒋回。
蒋回取了围巾搭在手上，说：“上楼吧。”
李客寻不自主地咽一口唾沫，紧张道：“好。”
蒋回的父母住三层，两人爬了不到一分钟就到了。门框两侧贴着红底黑字的春联，中间的横幅写着“福至东来”。
蒋回掏出钥匙开门，朝里喊：“爸，妈，我们来拜年了！”
蒋母闻声，连忙放下手中的菜刀，走来接应：“回来啦！”
她眼含欢喜地望着蒋回，见蒋回气色不错，又转而望向他身后，迟疑：“诶……这是，这是小李吗？”
蒋回笑眯眯的，拍了拍李客寻的肩：“对呀，妈，你之前见过的。”
“哎呦，我记得的，”蒋母赔笑，“主要是小李和那时候变化太大了，一下没认出来。”
李客寻借机把礼品送过去，宽慰：“没关系的，阿姨，那时候……身上太脏了，多亏了蒋哥收留我。”
“你蒋哥呀就是善良这点我特别喜欢，”蒋母说话轻声细语，温柔似梦般，让李客寻心中早已冰冷死去的母爱有了些许复燃的迹象，蒋母带他坐沙发：“来坐，果盘里的水果瓜子啊随便吃。”
“谢谢。”
屋内开了空调，没过多久蒋回便热得脱衣服，只穿一件宽松的羊毛衫，道：“我去给我爸打下手。”
蒋母一把叫住他：“诶，我去，你留这儿陪陪小李。”
蒋回鲜少反驳他妈妈的意见，他坐下：“好。”
“你们今晚睡这儿吧？”
蒋回点头。
“没有客房……”她转向李客寻，“小李，你今晚委屈委屈，和你蒋哥睡一块儿吧，要是觉得床小，就让你蒋哥打地铺。”
“哈？”
几人在客厅笑起来，蒋回也不恼，跟着笑。
蒋母：“我去做饭了，你们年轻人聊。”
客厅电视关着，蒋回与李客寻面对面坐，大眼瞪小眼，耳边尽是鞭炮的噼啪声。
一分钟后，蒋回率先打破寂静：“去我房间看看？”
“好啊。”
蒋回的房间采光最好，书桌正对窗户，屋外有颗常青树。阳光斜斜照进来，可以看见空气中浮动的细小尘埃，几本名著被衬得熠熠生辉，名著间夹了本相册。
李客寻像魂被钓走了一般，径直走过去问：“我能看么？”
“看什么？”蒋回以为是书，“书啊？”
“不是，是中间的相册。”
那本相册全部是蒋回小时候的照片，看看也无所谓。
“看呗。”
李客寻抽出相册，捧着坐到床边，认真翻阅起来。
图片里的蒋回看着只有几岁，脸颊肉嘟嘟的，戴顶鸭舌帽比耶。
“我那时候是光头。”蒋回解释。
“光头？”
“嗯，我有头发容易被人认成女孩。”
“噗，”李客寻视线回归，“好可爱。”
蒋回一愣，扬手扇他后脑勺：“乱用形容词。”
“哪里有，本来就是，不是还被人认成女孩吗？”
年夜饭是最重要，最热闹的。下午五点，各家各户门口响起爆竹声，蒋回家也不例外，他抱着一卷红地鞭摊开，拿他爸打火机点燃，导火线冒出星火，蒋回立马跑远，巨响如雷鸣贯耳。
李客寻在楼上目睹了一切，一颗玩心纯纯欲动。
门没关，蒋回携一身烟火气进门道：“吃饭吃饭。”
一家人围坐餐桌，蒋母给在座的一人夹一个鸡腿，说：“回啊，晚上你带小李去放烟花。”
“行啊。”蒋回没抬眼，低头咬了一口紧实却不柴的鸡腿肉，顿了会儿，“爸，妈，有件事能不能和你们商量商量？”
这件事蒋回瞒在心里很久，谁也没告诉，包括这件事件的主角，李客寻，他也只是试探性地问过几句。
“可以啊。”
“就是……你们有没有想过……多一个儿子？”
此言一出，李客寻瞬间懂了。
“蒋哥！”他急忙打住蒋回继续说下去的念头，“不用这样……”
“他还没满十七，”可是蒋回没管，“法律意义上是可以被收养的，而且我们家也正好符合收养未成年无父母孩子的条件，我是这么想的，你们要是抗拒，那就当儿子借你们一个身份，然后尽量少让他出现在你们面前。”
李客寻只粘自己的毛病，蒋回知道那是他童年经历所落下的结果，他没有家，也没有家人，虽然蒋回时常伴他左右，但终归不是真正的家人，他想要家，于是他只能用粘人这样拙劣的办法留住蒋回。
“这个……妈妈倒是没那么反对，孩子他爸呢？”
“我？这件事还是后期商量商量吧，人生大事，需要三思。”蒋父正往杯中倒酒，他作为酒鬼，无酒不欢，笑道，“好了好了，先不说这个了，过年嘛，你说好了要陪我喝酒的。”
蒋回看着白酒瓶旁的三个杯子，问：“好，不过你干嘛拿三个杯子，妈不是不喝的吗？”
“小李啊！”蒋父中午就和李客寻熟络了。
蒋回扶额：“人家才十七，未成年不能饮酒。”
“十七，马上就成年了，你爸我十五岁就能对瓶吹！”
“呵，给你牛的。”蒋回压根不信，毕竟这一“谣言”他妈妈揭穿过一次。
蒋父倒一杯给李客寻：“小李啊，喝一杯会醉么？”
李客寻刚还陷在不可思议的情绪里，转眼饭桌的氛围已经变了，他接过：“可以喝的，应该不会醉，那烟花要不明天放？”
大年初一确实是个放烟花的好日子。
蒋回半信半疑：“你真能喝？”
“试试。”
蒋父喜笑颜开：“对嘛！试试！人的酒量都是试出来的！不试怎么知道！”
行，试呗，也让李客寻长长见识。
蒋回抱着看好戏的姿态，最后遭殃的却是他——李客寻喝醉了耍酒疯，把蒋回的肩膀当成了块排骨肉，一口猛咬，死不松口，还不停问“为什么咬不烂”，蒋回的肩膀几欲见血。
那一口得是多深，以至于蒋回只好一脚踹离他，捂着肩膀抹眼泪。
他决定今晚让李客寻睡地铺。
地铺铺好，李客寻被放倒在地，蒋回不敢动肩膀，躺下时小心翼翼。可睡下还没几秒，一个柔软的东西忽然蹭上他的小腹。
李客寻竟然没睡着。
他垂首凝视他乌黑的发顶，简直心累。
爱怎么睡怎么睡吧，他懒得管了。
隔天起床，李客寻先是一阵头疼，他闭着眼缓了会儿，昨晚喝高了，没节制住。睁眼时，白花花的天花板映入眼帘，他坐起身，摸了摸干净的地铺，以及被人掩饰好的被角，心底一暖。
“蒋……”
床上没人。
他看向地铺。
蒋回不着被褥地背对着他睡在旁边。
“蒋哥。”移动整床被子盖到蒋回身上。
“嗯？”蒋回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看他，闷哼一声，“你醒了。”
蒋回瞌睡没醒。
“醒了，我头疼，蒋哥。”
“正常，”蒋回调整姿势，“嘶——”
扯着伤口了。
“怎么了？”
“还敢问？臭不要脸的，断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