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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标题不回来吃饭了 简宁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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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宁发现，沈彻这个人，藏了很多东西。
有些藏得住，有些藏不住。
比如他看自己的眼神——那是藏不住的。
比如他笑起来的样子——那也是藏不住的。
但有些东西，他藏得很好。
好到简宁从来没发现过。
事情发生在周六下午。
沈彻出门买菜去了，说晚上要做糖醋排骨。
简宁一个人在家，闲着没事，准备把换季的衣服收拾一下。
沈彻搬进来之后，衣柜就有点挤了。两个人的衣服挂在一起，沈彻的那些深色外套占了大半空间，简宁的浅色衣服被挤到一边。
他把沈彻的衣服往旁边挪了挪，准备把自己的几件挂进去。
挪的时候，一个本子从沈彻的外套口袋里掉出来。
啪的一声，落在地上。
简宁低头看了一眼。
是个黑色封面的小本子，不大，手掌大小，边缘有点卷了，像是经常翻动。
他没想看的。
真的没想。
他弯腰，把本子捡起来，准备塞回口袋。
但本子自己翻开了。
翻开的那一页，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简宁的目光落在那页纸上。
然后他愣住了。
那页纸上写着：
“简宁爱吃草莓，不喜欢吃芒果。说芒果有股怪味。”
“简宁胃不好，不能吃太辣的。上次吃火锅辣到了，半夜起来喝水。”
“简宁说过想去看海，但一直没时间去。记下来，明年夏天安排。”
“简宁揉我头发的时候，会先抬手，停一下，再落下来。那个停一下的动作，特别好看。”
“简宁笑起来的时候，右边嘴角比左边高一点点。”
“简宁累的时候不爱说话，就靠着我。那时候要安静，不能吵他。”
简宁看着这些字，一动不动。
他翻了一页。
“今天他说食堂的菜太油了。记下来，以后中午给他送饭。”
“今天他加班到十点，回来的时候我在沙发上睡着了。他说我皱着眉。下次不皱了。”
“今天他说想吃糖醋排骨。晚上做。”
日期是今天。
简宁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又翻了一页。
再翻一页。
每一页都写着东西。
有的长，有的短。
有的他记得——比如那次胃不舒服，沈彻半夜起来给他倒水。
有的他不记得——比如自己揉他头发的时候会先抬手停一下。
有的他甚至自己都不知道——比如笑起来右边嘴角比左边高。
他一页一页翻着。
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
“今天他说想吃糖醋排骨。晚上做。”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挤在角落，像是后来加上去的：
“他说那句话的时候，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我想记一辈子。”
简宁的手指停在那一页。
他站在原地，拿着那个本子，一动不动。
门响了。
沈彻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简宁？我回来了！买了排骨，还有你爱吃的那种草莓——”
他的声音停住了。
因为他看见了简宁。
看见了简宁手里那个黑色的小本子。
沈彻的耳朵腾地红了。
红得很快，从耳朵尖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
他站在门口，手里拎着袋子，看着简宁，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那个……”
简宁看着他。
沈彻的目光飘了一下，又落回他脸上，飘了一下，又落回来。
“那个……我就是……随便记记……”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简宁没说话。
他就那么看着沈彻，看着他那双紧张得不知道往哪儿放的眼睛，看着他红透的耳朵，看着他拎着袋子不知所措的手。
然后他走过去。
走到沈彻面前。
沈彻比他高，他要微微仰头才能对上他的眼睛。
他仰着头，看着沈彻。
沈彻被他看得更紧张了。
“简宁，你听我说，我不是故意——我就是想记住——怕忘了——你那些事情——我就是——”
简宁忽然伸手，把沈彻拉下来。
沈彻没防备，被他拉得低下头。
简宁的嘴唇贴上去。
亲了他一下。
沈彻愣住了。
简宁退开一点，看着他。
沈彻的眼睛亮亮的，红红的，带着一点懵。
“你……你不生气？”
简宁哭笑不得：“生什么气？”
沈彻说：“我……我记那些……”
简宁看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他伸手，揉了揉沈彻的头发。
“傻子。”
沈彻愣住了。
简宁说：“记这些干什么？”
沈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简宁没让他说。
他又把他拉下来，又亲了一下。
这次久一点。
亲完，他看着沈彻的眼睛。
“以后想吃什么，我直接告诉你。”
沈彻的眼睛亮了。
“那……那你喜欢什么，也直接告诉我？”
简宁说：“我喜欢你。”
沈彻的眼睛更亮了。
“那……那你……那个……”
简宁看着他那个结结巴巴的样子，忽然笑了。
他伸手，从沈彻手里接过袋子。
“进去吧，做你的糖醋排骨。”
沈彻愣愣地点头。
跟着他进去。
换鞋的时候，他忽然说：
“简宁。”
简宁回头看他。
沈彻的耳朵还红着，但眼睛亮亮的。
“那个本子……你能还我吗？”
简宁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本子。
又看了一眼沈彻。
“不能。”
沈彻愣住了。
简宁说：“我留着，收藏。”
沈彻看着他那双带着笑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只是笑。
那天晚上，沈彻做糖醋排骨的时候，简宁就站在厨房门口。
看着他。
沈彻被他看得有点不自然，耳朵一直红着。
“你看什么？”
简宁说：“看你。”
沈彻说：“有什么好看的？”
简宁想了想，说：“什么都好看。”
沈彻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耳朵更红了。
他转回去，继续炒菜。
但嘴角一直弯着，压都压不住。
简宁看着那个弯着的嘴角，忽然想起本子里写的那句话：
“简宁笑起来的时候，右边嘴角比左边高一点点。”
他笑了一下。
他想，他自己都没注意过这个。
但沈彻注意到了。
沈彻什么都注意到了。
吃饭的时候，沈彻一直往他碗里夹菜。
简宁低头吃，没说话。
但他在数。
数沈彻给他夹了几块排骨。
数到第五块的时候，他抬头看沈彻。
“你自己吃。”
沈彻说：“你吃。”
简宁说：“你都给我了，你吃什么？”
沈彻想了想，说：“看你吃我就饱了。”
简宁愣了一下。
然后他低头，继续吃。
耳朵红了。
沈彻看见了，笑了。
他又给他夹了一块。
晚上，两个人躺在床上。
沈彻从后面抱着简宁，把脸埋在他后颈里。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
“简宁。”
“嗯。”
“那个本子……你真的要留着？”
简宁说：“嗯。”
沈彻说：“为什么？”
简宁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翻过身，面对着他。
黑暗里，他看着沈彻的眼睛。
那双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点好奇，一点期待。
简宁看了他几秒。
然后他伸出手，摸了摸沈彻的脸。
从眉骨，到鼻梁，到嘴唇。
沈彻的呼吸乱了。
简宁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轻轻的：
“因为那是你记的。”
沈彻愣住了。
简宁继续说：“你记的那些，我自己都不知道。”
他的手指停在沈彻嘴唇上。
“但我现在知道了。”
沈彻看着他，眼睛亮得惊人。
简宁凑过去，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谢谢。”
沈彻的喉咙动了动。
他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把简宁抱进怀里，抱得很紧。
把脸埋在他颈窝里。
声音闷闷的：
“简宁。”
“嗯。”
“你真好。”
简宁被他抱着，嘴角弯着：“你说了很多遍。”
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沈彻的后背。
第二天早上，简宁醒过来的时候，沈彻已经起了。
他走出卧室，发现沈彻正站在冰箱前面。
又在贴便利贴。
简宁走过去。
“今天写什么？”
沈彻回头看他，眼睛亮亮的。
“你猜。”
简宁凑近看了一眼。
新的便利贴，和之前的贴在一起。
上面写着：
“今天也喜欢你。”
简宁看着这行字，愣了一下。
他看向沈彻。
沈彻的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点得意。
“本子你拿走了，我就写这儿。”
简宁没说话。
但他伸手，把沈彻拉下来。
亲了一下。
沈彻愣住了。
简宁退开一点，看着他。
“写了就作数？”
沈彻点头，点得像捣蒜。
“作数。”
简宁笑了。
他伸手，又揉了揉沈彻的头发。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冰箱上，那排便利贴又多了一张。
“今天也喜欢你。”
旁边是另一张。
“等你回来。”
再旁边是更早的。
一排排，整整齐齐的。
像沈彻本子里那些字。
密密麻麻，都是一个人。
那天下午，简宁又把那个本子拿出来看了一遍。
一页一页翻着。
看到某一页的时候，他停住了。
那页上写着：
“今天他说想吃糖醋排骨。晚上做。”
旁边那行小字还在：
“他说那句话的时候，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我想记一辈子。”
简宁看着那行小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本子合上。
他想，不用记一辈子。
因为那个人，就在他旁边。
每天都能看见。
每天都能摸到。
每天都能亲到。
他转头看了一眼客厅。
沈彻正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好像在查什么。
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
眼睛瞬间亮了。
“怎么了？”
简宁说：“没什么。”
他走过去，在沈彻旁边坐下。
沈彻很自然地靠过来，把他搂进怀里。
简宁靠在他胸口。
听着他的心跳。
咚咚的，很稳。
他闭上眼睛。
他想，那个本子，他确实会留着。
但不是为了记那些事。
是为了记这个人。
这个把他记在心里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