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争吵 简宁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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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宁和沈彻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大吵。
吵到简宁摔了杯子，吵到沈彻砸了门，吵到两个人都以为——可能就这样了。
事情的起因，是一张照片。
周五晚上，简宁在沈彻手机里看见了一张照片。
不是故意翻的。沈彻手机响了，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来自一个没存的名字。
消息内容他没看清，但聊天框上面显示了一张照片的缩略图。
照片里是一个人。
一个年轻的男人，长得很好看，穿着警服，笑得很开心。
简宁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把手机放回去。
没问。
那天晚上，沈彻回来得很晚。
简宁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但没在看。
沈彻换鞋的时候，看了他一眼。
“还没睡？”
简宁说：“等你。”
沈彻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今天有点忙。”
简宁说：“嗯。”
沈彻看着他，觉得有点不对劲。
“怎么了？”
简宁说：“没什么。”
沈彻说：“你不对劲。”
简宁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你手机里那张照片，是谁？”
沈彻愣住了。
“什么照片？”
简宁说：“今天有人给你发消息，我看见缩略图了。”
沈彻想了想，忽然笑了。
“哦，那个啊，是——”
“是谁？”简宁打断他。
沈彻看着他，笑容慢慢收住。
“简宁，你听我说——”
“我问你是谁。”
沈彻深吸一口气。
“以前一个同事。”
简宁说：“以前？”
沈彻说：“调走了。”
简宁说：“他给你发照片干什么？”
沈彻说：“就是……随便聊聊。”
简宁看着他。
沈彻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
“简宁，真的没什么。”
简宁说：“那你刚才笑什么？”
沈彻愣了一下。
简宁说：“我问你他是谁，你笑了。笑什么？”
沈彻张了张嘴。
简宁站起来。
“沈彻，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沈彻也站起来。
“没有。”
简宁说：“那你解释。”
沈彻说：“我解释了，你不信。”
简宁说：“你解释了吗？你说‘以前一个同事’，这算解释？”
沈彻的眉头皱起来。
“那你要我怎么解释？”
简宁说：“我要听实话。”
沈彻说：“这就是实话。”
简宁看着他。
沈彻也看着他。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谁也不让谁。
简宁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累，是心里累。
他看着沈彻，想起这几个月的一切。
想起他每天等自己下班，想起他蹲在厨房门口问“好吃吗”，想起他贴的那些便利贴，想起他说的那些“喜欢”。
他想，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他为什么不敢说？
那个笑，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开口，声音很冷：
“沈彻，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傻？”
沈彻愣住了。
“什么？”
简宁说：“你每次说什么，我都信。你每次说‘没事’，我都信。你每次说‘喜欢我’，我也信。”
他的声音开始抖。
“但你那个笑，是什么意思？”
沈彻的眼眶红了。
“简宁，那个笑真的没什么——我就是想起以前的事，随便笑了一下——”
简宁说：“什么以前的事？”
沈彻说：“就是……以前一起出任务的事。”
简宁说：“你跟他一起出过任务？”
沈彻说：“嗯。”
简宁说：“多久？”
沈彻说：“两年前。”
简宁说：“那他为什么现在给你发照片？”
沈彻沉默了。
简宁看着他那张沉默的脸，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沈彻。”
沈彻抬头看他。
简宁说：“你告诉我，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沈彻张了张嘴。
简宁说：“你每次出任务，到底多危险，你从来不告诉我。”
“你受伤，你也不告诉我。”
“现在有人给你发照片，你也不告诉我。”
他的声音哑了。
“沈彻，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沈彻的眼眶红了。
“我把你当最重要的人。”
简宁笑了。
笑得很冷。
“最重要的人？”
他站起来。
“最重要的人，就是什么都瞒着？”
“最重要的人，就是让我从别人嘴里知道你受伤？”
“最重要的人，就是那个笑是什么意思都不敢说？”
沈彻往前走了一步。
“简宁——”
“别过来。”
简宁退后一步。
他指着茶几上的杯子。
“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
沈彻看着他。
简宁说：“我最怕的，是你有事瞒着我。”
“我最怕的，是你出事了我最后一个知道。”
“我最怕的，是你嘴上说喜欢我，心里却把我当外人。”
他的手在抖。
“沈彻，你每次说‘怕我担心’，你有没有想过——”
他把杯子狠狠摔在地上。
玻璃碎了一地。
“我他妈更怕你什么都不说！”
沈彻愣住了。
他看着地上的碎片，看着简宁抖着的手，看着他红透的眼眶。
他也红了眼眶。
“那你让我怎么办？”
他的声音也开始抖。
“我他妈也怕！”
“我怕你担心得睡不着！”
“我怕你哭！”
“我怕你……”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我怕你嫌我烦，怕你觉得我事儿多，怕你哪天受不了就不要我了……”
简宁愣住了。
沈彻看着他，眼眶里的水终于掉下来。
“你知道我每次出任务之前，都在想什么吗？”
“我在想，万一回不来，你怎么办。”
“我在想，那些危险的事，告诉你干嘛？让你跟着我担心？让你每天都睡不好？”
“我在想，那个人发照片，我笑一下怎么了？难道我要天天板着脸，连笑都不能笑？”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
“简宁，我他妈每天都在怕！”
“怕你担心，怕你哭，怕你走！”
“你摔杯子，你发脾气，你冲我吼——我都认！”
“但你凭什么说我把你当外人？！”
他走过去，一脚踢在茶几腿上。
茶几挪了位置，上面的东西哗啦啦掉下来。
简宁看着那些掉在地上的东西，看着沈彻红透的眼睛，看着他脸上的泪。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沈彻没给他机会。
他转身，走到门口。
拉开门。
回头看了简宁一眼。
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
红的眼眶，亮的光，还有一点他说不清的东西。
然后门关上了。
砰的一声。
简宁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他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着地上的碎玻璃，看着那个被踢歪的茶几。
他忽然觉得，这屋里的声音，全没了。
安静得吓人。
简宁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他不知道坐了多久。
可能是半小时，可能是一小时。
他只知道，门一直没开。
沈彻没回来。
他拿出手机，给沈彻发消息。
“在哪儿？”
没回。
他又发了一条。
“回来。”
还是没回。
他打过去。
关机。
简宁握着手机，坐在沙发上。
他看着那扇门。
等着它开。
但它一直没开。
凌晨两点，简宁的手机响了。
不是沈彻。
是老张。
“简宁？”
简宁的心跳漏了一拍。
“老张，沈彻呢？”
老张沉默了一秒。
“他刚来我这儿。”
简宁愣住了。
老张继续说：“喝了点酒，什么都不说，就坐着。”
简宁没说话。
老张说：“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简宁说：“嗯。”
老张叹了口气。
“他那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什么事都憋着，憋不住了就炸。”
简宁没说话。
老张说：“你要不要过来？”
简宁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让他接电话。”
老张那边顿了一下。
然后他听见老张的声音，隔着一层，像是在对旁边的人说：
“沈彻，简宁电话。”
那边没声音。
老张又说：“接不接？”
还是没声音。
过了几秒，简宁听见老张叹了口气。
“他不接。”
简宁握着手机，手指微微收紧。
他说：“你告诉他，我等他回来。”
老张说：“行。”
电话挂了。
简宁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扇门。
第二天早上，门没开。
简宁一夜没睡。
他就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扇门。
天亮的时候，他站起来，走到门口。
打开门。
门外空荡荡的。
没有人。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然后把门关上。
走回沙发。
坐下。
继续等。
手机响了。
不是沈彻，是小周。
“简宁，今天请假？”
简宁看了一眼时间。
九点半了。
他回：“嗯。”
小周：“怎么了？不舒服？”
简宁看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他不知道怎么回。
他只知道，沈彻一夜没回来。
他回：“有点事。”
小周：“那好好休息。”
简宁没再回。
他把手机放下。
继续看着那扇门。
中午，门还是没开。
简宁站起来，走进厨房。
他发现自己不饿。
但他还是煮了面。
两碗。
一碗他的，一碗沈彻的。
他把沈彻那碗放在桌上。
自己吃了自己的那碗。
吃完，他把沈彻那碗倒掉。
洗了碗。
走回沙发。
继续等。
下午三点，门终于响了。
简宁站起来。
走过去。
开门。
沈彻站在门口。
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青，眼眶还是红的，头发乱糟糟的。
他站在那儿，看着简宁。
简宁也看着他。
两个人就这么看着，谁都没说话。
沈彻先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我……我来拿点东西。”
简宁愣住了。
他看着沈彻，看着他那张疲惫的脸，看着他红着的眼眶。
他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
他说：“拿什么？”
沈彻说：“换洗的衣服。”
简宁没说话。
他让开身。
沈彻走进来。
走过客厅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玻璃。
还是昨天那样，没人扫。
他又看了看那个被踢歪的茶几。
然后他走进卧室。
简宁站在客厅里，听着卧室里的动静。
柜门开的声音。
抽屉拉的声音。
衣服被拿出来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沈彻走出来。
手里拎着一个包。
他看着简宁，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只是站在那儿，看着简宁。
简宁也看着他。
看着他红着的眼眶，看着他手里那个包。
他开口，声音很平静：
“你走？”
沈彻的喉咙动了动。
“我……先去老张那儿住几天。”
简宁说：“几天？”
沈彻说：“不知道。”
简宁看着他。
沈彻被他看得移开目光。
他看着地上的碎玻璃，说：
“玻璃……你小心点，别扎着。”
简宁没说话。
沈彻等了一会儿。
没等到回应。
他抬起头，又看了简宁一眼。
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
然后他转身，走向门口。
拉开门。
走出去。
门关上了。
简宁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他忽然想起昨天晚上，沈彻也是这样走出去的。
那时候他以为他会回来。
现在他也走了。
带着包走的。
简宁走到沙发边，坐下。
他看着那扇门。
看了很久。
那天晚上，简宁一个人躺在床上。
旁边空空的。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沈彻平时睡的那边。
闭上眼睛。
睡不着。
他又翻过来。
看着天花板。
想起沈彻第一次躺在这张床上的时候，紧张得不敢动。
想起他后来每次睡觉都要从后面抱着自己。
想起他昨天晚上说的那些话。
“我怕你嫌我烦，怕你觉得我事儿多，怕你哪天受不了就不要我了。”
简宁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想，他从来没想过不要他。
但他不知道沈彻会不会信。
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看。
是老张。
“他到我这儿了。”
“还是不说话。”
“你们到底怎么了？”
简宁看着这三条消息，看了很久。
他回：“吵架。”
老张：“我看出来了。严重吗？”
简宁想了想，回：“不知道。”
老张：“他那个性子，你晾他几天就好了。”
简宁没回。
他放下手机。
继续看着天花板。
他想，晾几天？
几天是多久？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现在这屋里，太安静了。
安静得他睡不着。
第二天，简宁去上班。
小周看见他，愣了一下。
“简宁，你脸色好差。”
简宁说：“没事。”
小周说：“没睡好？”
简宁说：“嗯。”
小周还想说什么，但看见他的表情，没敢再问。
简宁坐下来，打开电脑。
改文档。
改着改着，他发现自己在看手机。
屏幕上是和沈彻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前天晚上他发的：
“回来。”
沈彻没回。
他看着那两个字，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打了几个字：
“在干嘛？”
打完，他又删掉了。
又打了几个字：
“吃饭了吗？”
又删掉。
他放下手机。
继续改文档。
但改了十分钟，他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新消息。
晚上回家。
开门的时候，他习惯性地往里看了一眼。
没人。
换鞋的时候，他习惯性地往鞋柜上看了一眼。
没有新的便利贴。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想起来，沈彻不在。
他走进厨房。
打开冰箱。
里面还有沈彻上周买的菜，没吃完。
他拿出一把青菜，做了点吃的。
一个人吃完。
洗碗的时候，他洗了一个碗、一双筷子、一个盘子。
他看着那个孤零零的碗，忽然想起沈彻每次吃饭都要给他夹菜。
他把碗放进碗架。
走出厨房。
经过冰箱的时候，他停住了。
冰箱上，那一排便利贴还在。
最上面那张是沈彻最后贴的：“今天也喜欢你。”
旁边是他自己写的：“我也有点想你。”
再旁边是更早的。
他看着那些便利贴，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手，摸了摸那张“今天也喜欢你”。
他想，这个人，今天还喜欢他吗？
他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争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