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火锅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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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锅之后，日子又慢下来。
温见山每天还是那几件事——蹲在地旁边看小绿芽，去小溪边玩水搭石头塔，下午去书房看席鹤卿写字，顺便自己也写写画画。
小人们还是跟着他，跑前跑后，忙忙活活。
一切都和以前一样。
但好像又有点不一样。
比如现在。
温见山蹲在地旁边，盯着那些小绿芽看。
它们已经长高了一截，从两片叶子变成了四片，绿油油的，在风里轻轻晃着。
豆豆趴在他膝盖上，也盯着看。
点点站在他脚边，也盯着看。
阿木站在他旁边，也盯着看。
阿纸飘在他头顶，也盯着看。
温见山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你们说，它们什么时候能开花？”
小人们当然不会回答。
但豆豆伸出小木头手，指了指太阳。
温见山想了想：“你是说，等太阳再大一点？”
豆豆点头。
点点也点头。
阿木看着它们，小木珠眼睛弯了一下。
温见山笑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走吧，去找席叔叔。”
书房里，席鹤卿正在写字。
温见山轻手轻脚地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
小人们在他身上各就各位——豆豆从他袖口探出脑袋，点点趴在他肩上，阿木靠在砚台边上，阿纸飘在他头顶。
席鹤卿没抬头，继续写。
温见山也不说话，就看着他写。
看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
“席叔叔。”
“嗯。”
“你每天都写字，不腻吗？”
席鹤卿的笔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那只雀。
“腻了就不写。”
温见山眨眨眼：“那你今天腻吗？”
席鹤卿沉默了一会儿。
“……不腻。”
温见山笑了。
他又看了一会儿，忽然又问：“席叔叔，你写的这些字，以后会送给别人吗？”
席鹤卿看着他。
“送给谁？”
温见山想了想。
“比如……我？”
席鹤卿没说话。
但温见山看见，他的耳朵，好像红了一点。
温见山心里偷偷笑了。
他继续问：“那你会送给我吗？”
席鹤卿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放下笔，从旁边拿出一张纸，递给他。
温见山接过来一看——是那首他学过的诗。
“山中无岁月，唯有雀声喧。”
他低头看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头看席鹤卿，眼睛亮亮的。
“这是给我的？”
席鹤卿没说话。
但温见山看见他轻轻点了点头。
温见山把那张纸小心地叠好，收进怀里。
然后他忽然站起来，跑到席鹤卿旁边，一把抱住他。
抱得很紧。
席鹤卿愣住了。
温见山把脸埋在他肩上，闷闷的声音传来。
“席叔叔，你真好。”
席鹤卿站着没动。
过了一会儿，他轻轻抬起手，落在温见山背上。
“……嗯。”
那天晚上，温见山躺在床上，把那张纸拿出来看。
小人们围在他身边，也一起看。
豆豆盯着那些字看了半天，然后抬头看温见山，小木珠眼睛里全是问号。
温见山笑了。
“这是席叔叔写的。”他说，“送给我了。”
豆豆歪了歪头，好像在问“为什么送给你”。
温见山想了想。
“因为……他喜欢我？”
说完他自己先愣住了。
喜欢？
他好像从来没想过这个词。
但他知道，每次看见席鹤卿的时候，他心里就会变得软软的。
每次席鹤卿看他一眼，他就会高兴半天。
每次席鹤卿伸手摸他的头，他就想往那人怀里蹭。
这是……喜欢吗？
温见山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想了很久。
小人们趴在他胸口，都睡着了。
豆豆的小木头脑袋一点一点的，靠在点点身上。
点点靠着阿木。
阿木坐得最直，但也闭着眼睛。
阿纸飘在半空，软软地垂着。
温见山看着它们，又想起席鹤卿。
想起他写字的样子。
想起他看书的样子。
想起他煮药的样子。
想起他耳朵红的样子。
想起他今天说“这是给你的”的时候，那个眼神。
温见山忽然觉得心跳有点快。
他轻轻开口。
“阿暗。”
没有回应。
但他知道它在。
温见山说：“阿暗，我问你一件事。”
阿暗没有回应，但他知道它在听。
“你说……我是不是喜欢席叔叔？”
阿暗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动了。
不是睡梦中翻身的动，是另一种——像是一个人从角落里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温见山愣住了。
阿暗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动”过了。
自从沉寂之后，它就一直安安静静地待着，从来不打扰他。
但现在，它动了。
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
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他身体里传来的。
是阿暗的声音。
……你才知道？
温见山愣住了。
阿暗继续说：你每次看见他就笑。他一看你你就心跳加速。他摸你头你恨不得往他怀里钻。他耳朵红一下你就能高兴一整天。
你说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温见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阿暗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它说：我也喜欢他。
温见山又愣住了。
阿暗的声音带上了一点它自己都没察觉的东西——不是以前的冷，不是以前的躁，是另一种。
软的。
它说：他是第一个不怕我的人。第一个说我是你一部分的人。第一个问我叫什么名字的人。
我也喜欢他。
温见山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阿暗没有再说话。
但它还在。
在他身体里，和他一起。
过了很久，温见山轻轻开口。
“阿暗。”
“嗯。”
“谢谢你告诉我。”
阿暗没说话。
但温见山觉得，它好像轻轻动了一下。
像一个人点了点头。
第二天早上，温见山醒来的时候，心跳还是有点快。
他躺在床上，想起昨晚和阿暗的对话，脸有点红。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怎么办。
他现在知道自己是喜欢席鹤卿的了。
然后呢？
他该怎么做？
他想了半天，没想出来。
最后他决定——先去吃早饭。
早饭还是粥。
席鹤卿坐在对面，慢慢喝粥。
温见山埋头苦吃，两颊鼓鼓的。
但吃着吃着，他会偷偷抬头看席鹤卿一眼。
看一眼，又低头继续吃。
过一会儿，又看一眼。
第三次的时候，席鹤卿开口了。
“看什么？”
温见山被当场抓住，脸一下子红了。
“没、没什么！”
他埋头继续吃，吃得比刚才更快。
席鹤卿看着他。
那只雀低着头，但耳朵红红的，红得都快滴血了。
席鹤卿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继续喝粥。
没再问。
但温见山觉得，他好像笑了一下。
很淡，但他看见了。
他心跳得更快了。
吃完饭，温见山跑到院子里，蹲在地旁边，假装看小绿芽。
其实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豆豆爬到他膝盖上，仰头看他。
温见山低头看着豆豆，忽然问：“豆豆，你说……喜欢一个人，该怎么办？”
豆豆歪了歪头，小木珠眼睛里全是迷茫。
点点也凑过来，同样迷茫。
阿木走过来，看着温见山。
它的小木珠眼睛眨了眨。
然后它伸出小木头手，指了指书房的方向。
温见山愣住了。
“你是说……去告诉他？”
阿木点点头。
温见山张了张嘴。
“可是……怎么告诉啊？”
阿木想了想。
然后它做了个动作——它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旁边（点点和豆豆），然后两只小木头手握在一起。
温见山看懂了。
它是在说：告诉他，你想和他在一起。
温见山看着阿木，又看看点点豆豆，又看看飘过来的阿纸。
他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难了。
他站起来，深吸一口气。
“好。”他说，“我去。”
他走到书房门口，站住了。
门开着，席鹤卿在里面写字。
温见山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那人站在书案前，低着头，长发松松挽在肩侧，眉心一点丹砂。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温见山看了一会儿，心跳越来越快。
他在心里喊：阿暗！
阿暗回应了：嗯。
温见山：我紧张。
阿暗：我知道。
温见山：怎么办？
阿暗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它说：进去。告诉他。
温见山深吸一口气。
他迈开腿，走了进去。
席鹤卿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温见山站在他面前，脸有点红，眼睛亮亮的，但好像有点紧张。
席鹤卿看着他。
“怎么了？”
温见山张了张嘴。
“我……我有话想跟你说。”
席鹤卿放下笔。
“说。”
温见山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淡淡的，看着他。
温见山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人靠在廊下，目光懒懒地扫过他，眉心一点红。
那时候他没想到，这个人会成为他最喜欢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
“席叔叔。”
“嗯。”
“我喜欢你。”
书房里很安静。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席鹤卿看着他。
温见山也看着他。
心跳得很快。
但他没有躲。
他就那样站着，看着那个人。
等着他的回答。
过了很久。
久到温见山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看见席鹤卿的耳朵，慢慢红了。
从耳尖到耳廓，一点一点染上粉色。
但他的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
他只是看着温见山。
然后他开口。
“我知道。”
温见山愣住了。
“你……你知道？”
“嗯。”
“什么时候知道的？”
席鹤卿想了想。
“你第一次往我怀里蹭的时候。”
温见山张了张嘴。
“那、那你呢？”
席鹤卿看着他。
那只雀站在他面前，脸通红，眼睛亮亮的，整个人都在发光。
席鹤卿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我不知道。”
温见山愣住了。
“不知道？”
“嗯。”席鹤卿说，“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顿了顿。
“但我知道，现在——我喜欢你。”
温见山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忽然扑过去，一把抱住席鹤卿。
抱得很紧很紧。
席鹤卿被他撞得往后退了一步，但很快站稳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只雀。
那只雀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的声音传出来。
“席叔叔……”
“嗯。”
“你再说一遍。”
席鹤卿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轻轻开口。
“我喜欢你。”
温见山在他怀里，笑了。
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笑得整个人都在抖。
但他没有抬头。
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
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从胸口传来。
“我也是。”
席鹤卿低头看他。
那只雀埋在他怀里，不肯出来。
但他看见他的耳朵，红得和他一样。
席鹤卿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
在那个毛茸茸的发顶，落下一个吻。
很轻。
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温见山的身子僵了一下。
然后他把自己埋得更深了。
席鹤卿没有动。
就那样抱着他。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很安静。
很暖。
，嘿嘿水到渠成的两个人，以后会一直幸福哒~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