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大师兄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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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兄回来的那天，是个有风的下午。
温见山正蹲在院子里那块地旁边，看那些小苗。
它们又长高了，绿油油的，在风里轻轻晃着。有几个已经冒出了小小的花苞，鼓鼓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开。
豆豆趴在他膝盖上，也盯着看。
点点站在他脚边，也盯着看。
阿木站在他旁边，也盯着看。
阿纸飘在他头顶，也盯着看。
温见山看了一会儿，忽然说：“快了，它们快开了。”
豆豆使劲点头——它信！
点点也跟着点头。
阿木看着它们，小木珠眼睛弯了弯。
就在这时候，院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哟——有人吗——？”
温见山回头看去。
院门口站着一个男人。
三十来岁的样子，穿着青灰色的袍子，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脸上带着笑，正朝院子里张望。
他看见温见山，眼睛一亮。
“哎呀，还真有人！”
他大步走进来，走到温见山面前，低头看他。
温见山仰着头，眨眨眼。
男人也在看他。
看了一会儿，他忽然笑了。
“你就是见山吧？温祝的儿子？”
温见山愣住了。
“你……你怎么知道？”
男人笑着指了指自己。
“我叫沈惊澜，是你席叔叔的大师兄。”
温见山眼睛亮了。
“大师兄？！”
“对。”沈惊澜笑着摸了摸他的头，“你爹写信给我了，说你在这儿。我一直想来看看，今天总算有空。”
温见山被摸了头，有点不好意思，但很快又笑起来。
“大师兄好！”
沈惊澜看着他，越看越喜欢。
这孩子眼睛亮亮的，笑起来弯弯的，整个人像一只毛茸茸的小雀，看着就让人想揉。
他忍不住又揉了揉他的头发。
“乖。”
就在这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你怎么来了？”
沈惊澜回头看去。
席鹤卿站在廊下，手里还拿着书，正看着他。
沈惊澜笑了。
“怎么，不欢迎？”
席鹤卿没说话。
但他走过来，走到温见山旁边，站定。
沈惊澜看着他的动作，挑了挑眉。
他又看看温见山，又看看席鹤卿。
然后他笑了。
笑得意味深长。
“师弟，”他说，“你好像……不太一样了？”
席鹤卿看着他。
“没有。”
“有。”沈惊澜凑近他，上下打量，“你以前可不会主动站到谁旁边。”
席鹤卿没说话。
沈惊澜笑得更开心了。
三个人回到廊下坐下。
小人们也围过来，排成一排，仰头看着这个陌生人。
沈惊澜低头看着它们，眼睛亮了。
“这就是你做的那几个小人？”
他伸手想去摸豆豆，豆豆吓得往温见山袖子里缩。
沈惊澜笑了。
“还害羞。”
温见山把豆豆捧出来，放在手心。
“它叫豆豆，胆子小，但特别可爱。”
他又指着另外几个：“这是点点，这是阿木，这是阿纸。”
沈惊澜一个一个看过去，越看越喜欢。
“有意思。”他说，“我师弟做了它们二十年，它们从来没这么活泼过。”
温见山眨眨眼。
“为什么？”
沈惊澜看着他，笑了。
“因为没人陪它们玩。”
温见山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小人们。
豆豆正仰头看着他，小木珠眼睛亮亮的。
点点靠在他腿上，也看着他。
阿木站在旁边，也看着他。
阿纸飘在他头顶，轻轻蹭了蹭他的头发。
他忽然觉得心里软软的。
“以后我天天陪它们玩。”他说。
沈惊澜看着他，又看看旁边的席鹤卿，笑了。
“好。”
下午，三个人一起去了小溪边。
沈惊澜说要看看温见山搭石头塔。
温见山脱了鞋袜，踩进水里，开始搭。
沈惊澜站在岸边看着，时不时喊一声“左边那块不稳”“右边那块太大”。
席鹤卿坐在那块大石头上，看着他们。
温见山搭到十五块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
“席叔叔！十五块了！”
席鹤卿轻轻“嗯”了一声。
沈惊澜看看他，又看看温见山，笑了。
“师弟，你以前可不会陪人来这儿。”
席鹤卿没说话。
沈惊澜继续说：“你以前连门都不出。”
席鹤卿还是没说话。
但沈惊澜看见，他的耳朵，红了一点。
他笑得更开心了。
晚上，三个人一起吃饭。
沈惊澜一边吃一边夸温见山。
“这孩子真可爱。”
“嗯。”
“又会说话，又会笑，还会搭石头塔。”
“嗯。”
“难怪你喜欢。”
席鹤卿的筷子顿了一下。
他看着沈惊澜。
沈惊澜笑着看他。
“我说错了吗？”
席鹤卿没说话。
但温见山在旁边笑了。
他往席鹤卿那边靠了靠，把头靠在他肩上。
“大师兄，”他说，“席叔叔就是喜欢我。”
沈惊澜看着他们两个，笑着摇摇头。
“行行行，知道了。”
吃完饭，沈惊澜说要走了。
温见山愣了一下。
“这么快？”
沈惊澜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我到处跑，不能在一个地方待太久。”
温见山有点舍不得。
他喜欢这个大师兄，他笑起来很大声，说话很有趣，还会夸他搭的石头塔。
他看着沈惊澜，忽然说：“大师兄，你下次什么时候来？”
沈惊澜想了想。
“不知道，可能半年，可能一年。”
温见山有点失落。
沈惊澜看着他，忽然眼睛一亮。
“要不——你跟我一起去玩几天？”
温见山愣住了。
“我？”
“对。”沈惊澜说，“我带你去看看外面的风景，玩玩，然后再把你送回来。”
温见山眼睛亮了。
他转头看着席鹤卿。
“席叔叔，我可以去吗？”
席鹤卿看着他。
那只雀眼睛亮亮的，满脸都是期待。
席鹤卿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
“我也去。”
沈惊澜愣住了。
他看着席鹤卿，像看一个陌生人。
“你……你说什么？”
席鹤卿看着他。
“我也去。”
沈惊澜张了张嘴。
“你……你以前从不出门的。”
席鹤卿没说话。
沈惊澜又看看温见山，看看席鹤卿，看看他们两个之间那点说不清的东西。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大声。
“行行行！”他说，“一起去！”
温见山高兴得跳起来。
他一把抱住席鹤卿。
“席叔叔！你真好！”
席鹤卿被他抱着，没说话。
但他的耳朵，又红了。
沈惊澜在旁边看着，笑着摇头。
第二天一早，三个人准备出发。
温见山把小人们一个一个装进布袋里——豆豆塞进袖口，点点放在肩上，阿木放进怀里，阿纸飘在头顶。
席鹤卿带了一个包袱，里面装了几件换洗衣裳，还有那枚书签、那根红色羽毛、那张歪歪扭扭写着“鹤”的纸。
沈惊澜看着他的包袱，又看看他，笑了。
“师弟，你变了。”
席鹤卿看着他。
“没变。”
“变了。”沈惊澜说，“以前你什么都不带。现在……”他指了指那个包袱，“带着宝贝。”
席鹤卿没说话。
但他的耳朵，又红了。
温见山在旁边偷笑。
走之前，席鹤卿写了一封信。
是给温祝的。
“祝师弟：
我带见山出去走走。
大师兄也在。
不用担心。
鹤卿。”
写完，他交给一个信差，让他送去。
然后他回头，看着温见山。
那只雀站在院门口，背着一个小包袱，袖口露出豆豆的小脑袋，肩上趴着点点，怀里鼓鼓的装着阿木，头顶飘着阿纸，笑得眼睛弯弯的。
席鹤卿走过去。
“走吧。”
温见山点点头，牵住他的手。
两个人一起走出院门。
沈惊澜已经等在路口了。
他看着他们牵着手走过来，笑了。
“走吧，”他说，“带你们去看好看的地方。”
三个人一起往山下走去。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
温见山回头看了一眼青崖居。
院门开着，院子里那块地绿油油的，那些小花苞在风里轻轻晃着。
他笑了笑，转回头。
跟着席鹤卿，跟着大师兄，走向外面的世界。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