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出门的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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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的第一天，温见山才知道什么叫“外面的世界”。
他从小跟着温祝到处走，见过不少地方，但那些记忆都是模糊的——那时候他还小，只顾着跟着爹走，从来没好好看过。
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有席鹤卿牵着他的手，有大师兄在前面带路，有小人们在身上跟着，他什么都想看看，什么都想摸摸。
“席叔叔你看！那边有条河！”
“席叔叔你看！那个山好高！”
“席叔叔你看！那是什么花？好红！”
他一路走一路喊，席鹤卿一路“嗯”一路“嗯”。
沈惊澜走在前面，听着后面叽叽喳喳的声音，笑得不行。
他回头看了一眼——温见山正蹲在路边，盯着一朵野花看。豆豆从他袖口探出脑袋，也盯着那朵花看。点点趴在他肩上，也探着脑袋看。阿木从他怀里露出半个身子，也看着。阿纸飘在他头顶，也往下看着。
一朵花，五双眼睛。
沈惊澜笑着摇摇头。
“师弟，”他喊，“你这只雀，精力真旺盛。”
席鹤卿站在温见山旁边，低头看着那只蹲在地上的雀。
“嗯。”
沈惊澜看着他。
他师弟的眼神，一直落在那只雀身上。
他看了一会儿，笑了。
中午，他们在一个镇子上歇脚。
沈惊澜找了个小饭馆，点了几个菜。
温见山埋头苦吃，两颊鼓鼓的，吃得特别香。
小人们也分到了一点点——豆豆和点点舔了舔汤，阿木闻了闻菜，阿纸飘在碗上面吸热气。
沈惊澜看着它们，觉得有趣。
“它们吃东西吗？”
温见山摇摇头。
“不吃，就是喜欢凑热闹。”
沈惊澜笑了。
他又看看席鹤卿。
席鹤卿慢慢喝着茶，目光落在温见山身上。
沈惊澜想了想，忽然问：“见山，你觉得你席叔叔变了没有？”
温见山愣了一下。
他抬头看着席鹤卿。
席鹤卿也看着他。
温见山看了一会儿，笑了。
“没变。”他说，“还是那个席叔叔。”
沈惊澜眨眨眼。
“那你觉得他哪里没变？”
温见山想了想。
“耳朵会红。”他说，“一直都会。”
沈惊澜笑出了声。
他看着席鹤卿的耳朵——果然，红了。
他笑得更厉害了。
席鹤卿看着他，又看看温见山，没说话。
但他伸手，把温见山嘴角的一粒米拈掉了。
温见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继续埋头吃。
沈惊澜看着这一幕，笑着摇摇头。
下午，他们继续赶路。
沈惊澜带他们走了一条山路，说是风景好。
温见山走了一会儿，开始累了。
他拽了拽席鹤卿的袖子。
“席叔叔。”
席鹤卿低头看他。
“累了？”
温见山点点头。
席鹤卿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蹲下来。
温见山愣住了。
“你……你要背我？”
席鹤卿没说话。
温见山笑了，欢快地趴上去。
沈惊澜在前面走着，忽然觉得后面安静了。
他回头一看——席鹤卿背着温见山，慢慢走着。那只雀趴在他背上，搂着他的脖子，笑得眼睛弯弯的。
沈惊澜张了张嘴。
他师弟，那个二十年不出门、对谁都爱搭不理的席鹤卿，在背人。
他愣了好几息。
然后他笑了。
笑得特别大声。
“师弟！你完了！”
席鹤卿看了他一眼。
没说话。
但他背着那只雀的手，又稳了稳。
晚上，他们住进了一家客栈。
沈惊澜要了两间房。
温见山站在门口，看看左边的房间，又看看右边的房间。
他拽了拽席鹤卿的袖子。
“席叔叔。”
席鹤卿低头看他。
“嗯。”
“我和你住一间。”
席鹤卿沉默了一会儿。
沈惊澜在旁边听着，笑得不行。
“行行行，你们住，我自己住。”
他拿着钥匙，进了自己的房间。
温见山拉着席鹤卿，进了另一间。
房间里有一张床，不大，但两个人睡刚好。
温见山把包袱放下，把小人们一个一个拿出来，放在桌上。
豆豆在桌上走了两步，四处看看。点点跟在它后面，也四处看看。阿木站在桌子中间，环顾四周。阿纸飘起来，在房间里飘了一圈，回来落在温见山头顶。
温见山笑了。
“你们也喜欢这儿？”
小人们纷纷点头。
温见山转头看席鹤卿。
席鹤卿正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温见山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
“席叔叔。”
席鹤卿的手覆在他手上。
“嗯。”
“今天开心吗？”
席鹤卿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轻轻“嗯”了一声。
温见山笑了。
他把脸贴在他背上。
“我也开心。”
洗完澡，两个人躺在床上。
床不大，两个人挨得很近。
温见山侧过身，看着席鹤卿的侧脸。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落在他眉心的丹砂上。
温见山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凑过去，在他眉心亲了一下。
席鹤卿的睫毛动了动。
他转头看着温见山。
温见山眨眨眼。
“睡不着？”
席鹤卿没说话。
他只是伸手，把那只雀揽进怀里。
温见山把脸埋在他胸口。
心跳得有点快。
但不是因为紧张。
是因为……这个人就在身边。
他轻轻说：“席叔叔。”
“嗯。”
“以后出门，你都背我好不好？”
席鹤卿的手顿了顿。
“……走不动了才背。”
温见山笑了。
“那我每天都走不动。”
席鹤卿低头看着他。
那只雀埋在他怀里，笑得眼睛弯弯的。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低头，在他发顶亲了一下。
“好。”他说。
温见山愣住了。
他没想到席鹤卿真的会答应。
他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
“你真好。”他闷闷地说。
席鹤卿没说话。
但他把他揽得更紧了一点。
第二天早上，温见山醒来的时候，席鹤卿已经醒了。
他躺在他旁边，正看着他。
温见山眨眨眼。
“席叔叔，你看了多久？”
席鹤卿没说话。
他只是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温见山把脸往他手心里蹭了蹭。
然后他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早。”
席鹤卿看着他。
那只雀刚睡醒，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有点肿，但笑得眼睛弯弯的。
席鹤卿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低头，在他唇上回了一个吻。
比温见山那个久一点。
放开之后，他看着那只雀。
“早。”
温见山笑了。
他把脸埋进他怀里。
门外传来敲门声。
“起床了没？吃饭了！”
是沈惊澜。
温见山从席鹤卿怀里探出头。
“起了起了！”
他跳下床，跑去开门。
沈惊澜站在门口，看着他。
又看看房间里正在系腰带的席鹤卿。
他笑了。
“昨晚睡得好吗？”
温见山点点头。
“好！”
沈惊澜笑着摇摇头。
“行，下去吃饭。”
饭桌上，温见山又开始埋头苦吃。
沈惊澜看着他，又看看席鹤卿，忽然问：“师弟，你们接下来想去哪儿？”
席鹤卿想了想。
“随便。”
沈惊澜眨眨眼。
“随便？你以前可不随便。”
席鹤卿没说话。
温见山抬起头。
“大师兄，你想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
沈惊澜笑了。
“那去南边吧。那边有个湖，特别好看。湖边还有一个小镇，镇上有个老婆婆做的糖葫芦特别好吃。”
温见山眼睛亮了。
“糖葫芦！”
沈惊澜笑得更开心了。
“对，糖葫芦。”
他看向席鹤卿。
席鹤卿正看着温见山。
那只雀眼睛亮亮的，满脸都是期待。
席鹤卿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那就去南边。”
沈惊澜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行。”他说，“那就去南边。”
吃完饭，三个人继续赶路。
温见山走在中间，左手牵着席鹤卿，右手边是沈惊澜。
小人们在他身上跟着晃悠——豆豆从袖口探出脑袋看风景，点点趴在他肩上打瞌睡，阿木在他怀里稳稳坐着，阿纸飘在他头顶挡太阳。
沈惊澜看着这一幕，忽然说：“见山。”
温见山抬头看他。
“嗯？”
沈惊澜想了想，笑着说：“你来了真好。”
温见山愣了一下。
“为什么？”
沈惊澜看了看旁边的席鹤卿。
“因为他有人陪了。”
温见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席鹤卿走在旁边，没看他，但握着他的手紧了紧。
温见山笑了。
他晃了晃那只手。
“他也有我陪。”他说，“我也有他陪。”
沈惊澜看着他们两个。
看着那只叽叽喳喳的雀。
看着那个耳朵微红的师弟。
他笑了。
“对。”他说，“都有。”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