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温见山是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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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见山是被热醒的。
不是天气热，是窝在席鹤卿怀里窝得太久，后背都出汗了。
他动了动，想翻个身。
席鹤卿的手臂紧了紧，没让他动。
温见山抬头看他——还闭着眼睛，没醒。
但他手臂收得那么紧，像是怕他跑了一样。
温见山看着他的睡脸，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凑过去，在他下巴上轻轻咬了一口。
席鹤卿的睫毛动了动。
温见山赶紧闭上眼睛装睡。
过了一会儿，他感觉一只手落在自己脸上。
轻轻地，摸了摸。
然后那只手把他额前的头发拨开，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温见山忍不住笑了。
他睁开眼。
席鹤卿正看着他。
“醒了？”
温见山眨眨眼。
“你什么时候醒的？”
席鹤卿没说话。
但温见山看见他的耳朵有点红。
他笑了。
他往他怀里又拱了拱。
“再躺一会儿。”
席鹤卿没说话，但把他揽紧了一点。
门外忽然传来“哐”的一声。
然后是脚步声，然后是沈惊澜的声音——
“店家说早饭好了，你们起不起？”
温见山从被子里探出头。
“起了起了！”
他跳下床，跑去开门。
沈惊澜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东西。
“尝尝，店家自己做的。”
温见山低头一看——是一碗豆腐脑，上面撒着葱花、榨菜、虾皮，还有一勺红油。
他眼睛亮了。
“给我的？”
沈惊澜笑着点头。
“趁热吃。”
温见山接过碗，低头闻了闻。
香。
他抬头看沈惊澜。
“大师兄，你吃了吗？”
沈惊澜眨眨眼。
“你管我吃没吃，你先吃。”
温见山端着碗，忽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转头看席鹤卿。
席鹤卿已经穿好衣服，走过来。
他看了一眼那碗豆腐脑，又看了一眼沈惊澜。
沈惊澜笑着看他。
“看什么？没见过人疼小孩？”
席鹤卿没说话。
但他伸手，把温见山手里的碗接过来。
“去洗脸。”
温见山愣了一下，然后跑出去洗脸。
等他回来的时候，那碗豆腐脑已经分成两碗了。
一碗大的，一碗小的。
大的那碗推到温见山面前。
温见山看着那两碗豆腐脑，又看看席鹤卿。
席鹤卿已经在喝他那碗小的了。
温见山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坐下来，开始吃。
吃着吃着，他忽然说：“大师兄。”
沈惊澜正在门口晒太阳，回头看他。
“嗯？”
温见山想了想。
“谢谢你。”
沈惊澜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一碗豆腐脑而已。”
温见山摇头。
“不是豆腐脑。”
沈惊澜看着他。
温见山低头继续吃，没再说话。
但沈惊澜好像懂了。
他笑着摇摇头，转身继续晒太阳。
吃完饭，三个人继续赶路。
温见山走在中间，左手牵着席鹤卿。
走了一会儿，他忽然说：“席叔叔。”
“嗯。”
“你为什么把我的豆腐脑分一半？”
席鹤卿没说话。
温见山看着他。
“你是不是怕我一个人吃不完？”
席鹤卿还是没说话。
但温见山看见他的耳朵又红了。
他笑了。
他把那只手牵得更紧了一点。
“其实我吃得完。”
席鹤卿终于开口。
“那下次不分了。”
温见山摇头。
“不行，还是得分。”
席鹤卿低头看他。
温见山笑着说：“你分给我的，特别好吃。”
席鹤卿看着他的笑。
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收回目光。
“……嗯。”
走了一会儿，温见山又想起什么。
他回头看着沈惊澜。
“大师兄！”
沈惊澜正在后面慢悠悠地走，听见喊声抬起头。
“嗯？”
温见山想了想。
“你以前也这样对别人吗？”
沈惊澜愣了一下。
“什么样？”
“就是……给人家端早饭，还不让人知道是你端的。”
沈惊澜笑了。
“你怎么知道我不让人知道？”
温见山眨眨眼。
“你刚才都没说那是你端的。要不是你站在门口，我还以为是店家送的呢。”
沈惊澜看着他。
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见山，你挺聪明啊。”
温见山有点不好意思。
“没有……”
沈惊澜走过来，揉了揉他的头。
“我以前也这样对我师弟。”
他指了指席鹤卿。
“但他从来没问过。”
温见山转头看席鹤卿。
席鹤卿没说话。
但温见山看见他的耳朵又红了。
他忽然有点心疼。
他握紧他的手。
“席叔叔，以后我帮你问。”
席鹤卿低头看着他。
那只雀仰着脸，眼睛亮亮的，说“我帮你问”。
席鹤卿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轻轻“嗯”了一声。
中午，他们在路边休息。
温见山靠着一棵树，有点困了。
昨晚睡得不算晚，但今天走了这么久，还是累了。
他眼睛一闭一闭的，头一点一点的。
席鹤卿在旁边看着。
看了一会儿，他伸手，把那只雀的脑袋轻轻拨到自己肩上。
温见山靠在他肩上，动了动，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
然后他睡着了。
沈惊澜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他小声说：“师弟。”
席鹤卿看他。
沈惊澜指了指温见山。
“这孩子，挺好的。”
席鹤卿没说话。
但他低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上的那只雀。
沈惊澜继续说：“比你小时候好。你小时候跟谁都欠你八百两似的。”
席鹤卿看他。
“你小时候更吵。”
沈惊澜笑了。
“那倒是。”
他靠在自己的包袱上，看着天上的云。
“师弟，你以前想过会有今天吗？”
席鹤卿沉默了一会儿。
“没有。”
沈惊澜转头看他。
“现在呢？”
席鹤卿低头看着肩上那只雀。
那只雀睡得很香，嘴角还弯着，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席鹤卿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
“现在……想过以后。”
沈惊澜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笑得特别大声。
温见山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抬头。
“怎么了？”
席鹤卿拍了拍他的背。
“没事，继续睡。”
温见山看了沈惊澜一眼，又看了席鹤卿一眼。
然后他又靠回去，闭上眼睛。
沈惊澜看着这一幕，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但他没再说话。
只是看着天，笑着。
下午，他们终于走到湖边。
温见山本来还困着，看见那片亮亮的水面，一下子清醒了。
“哇——！”
他松开席鹤卿的手，往湖边跑去。
跑了几步，又跑回来，拉着席鹤卿一起跑。
“席叔叔快来！”
沈惊澜在后面看着，笑着摇头。
他慢慢走过去。
走到湖边的时候，温见山已经蹲在水边了。
他伸手摸了摸水，凉丝丝的。
“席叔叔，水好凉！”
席鹤卿站在他旁边。
“嗯。”
温见山忽然站起来，脱了鞋袜，卷起裤腿。
沈惊澜眨眨眼。
“你干嘛？”
温见山头也不回。
“下水！”
他踩进水里。
凉。
他缩了一下，但很快适应了。
他在水里走了几步，回头看着岸上的两个人。
“你们不下来吗？”
沈惊澜摇头。
“我老了，怕凉。”
温见山又看席鹤卿。
席鹤卿没说话。
但他开始脱鞋袜了。
温见山眼睛亮了。
他跑过去，拉着席鹤卿的手，把他拽进水里。
席鹤卿被他拽得晃了一下，但很快站稳了。
水凉凉的，没过脚踝。
温见山看着他。
“凉不凉？”
席鹤卿看着他。
“……还好。”
温见山笑了。
他拉着他的手，往水深处走了几步。
“这边更凉！舒服！”
席鹤卿跟着他走。
沈惊澜站在岸上，看着水里的两个人。
师弟的裤腿卷得一边高一边低，被那只雀拽着走，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眼睛一直落在那只雀身上。
沈惊澜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他找了块石头坐下，看着他们。
太阳慢慢往西斜。
水面上波光粼粼的，晃得人眼睛疼。
但沈惊澜一直看着。
看着那两个人。
看着那只叽叽喳喳的雀。
看着那个视线一直盯着身旁的人的师弟。
他忽然觉得，这次出门，来对了。
晚上，他们住进湖边的客栈。
温见山累了一天，洗完澡就往床上一躺。
小人们被他从布袋里放出来，在桌上排成一排。
豆豆也累得够呛，趴在桌上，小木头脑袋一点一点的。
点点靠在它旁边，也闭着眼睛。
阿木坐在桌子中间，看着它们两个。
阿纸飘在半空，软软地垂着。
温见山躺在床上，忽然说：“席叔叔。”
席鹤卿正在整理东西。
“嗯。”
“今天开心。”
席鹤卿看了他一眼。
那只雀躺在床上，头发还湿着，眼睛亮亮的。
席鹤卿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头发没干。”
温见山眨眨眼。
“那你帮我擦。”
席鹤卿看着他。
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拿起旁边的布巾，开始帮他擦头发。
温见山眯着眼睛，很享受。
“席叔叔。”
“嗯。”
“你手好轻。”
席鹤卿没说话。
但动作更轻了。
温见山忽然说：“大师兄今天说的那些话，我都听见了。”
席鹤卿的手顿了一下。
温见山继续说：“他说你以前没想过会有今天。说你现在想过以后了。”
他睁开眼睛，看着席鹤卿。
“席叔叔，你以后想什么了？”
席鹤卿看着他。
那只雀躺在床上，眼睛亮亮的，头发被擦得乱乱的，嘴角弯着。
席鹤卿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想你。”
温见山愣住了。
他没想到席鹤卿会这么直接。
他的脸慢慢红了。
但他笑了。
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我也是。”他说。
席鹤卿看着他。
然后他继续帮他擦头发。
温见山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传来。
“席叔叔。”
“嗯。”
“以后每天都要这样。”
席鹤卿的手顿了顿。
“每天？”
“嗯。”温见山说，“每天都说想我。”
席鹤卿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轻轻“嗯”了一声。
温见山笑了。
他往他那边挪了挪，把脸埋在他腿上。
头发还没干透，但无所谓了。
就这样。
挺好。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小人们在桌上睡着了。
豆豆的小木头脑袋一点一点的，靠在点点身上。
点点靠着阿木。
阿木坐得最直，但也闭着眼睛。
阿纸飘在它们上方，软软地垂着。
很安静。
很暖。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