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二合一大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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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见山捡了三天石头。
第一天捡了一堆，第二天捡了两堆，第三天捡了……还是两堆。
他蹲在湖边，看着那几堆石头，有点泄气。
“席叔叔。”
席鹤卿在旁边坐着。
“嗯。”
“我怎么觉得越捡越少了？”
席鹤卿看了一眼那几堆石头。
“没少。”
“那为什么看着还是这么点？”
席鹤卿没说话。
温见山转头看他。
席鹤卿也在看他。
温见山忽然懂了。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这样？”
席鹤卿没说话。
温见山盯着他看。
席鹤卿的眉心丹砂轻轻动了一下。
温见山看见了。
“你早就知道！”
席鹤卿终于开口。
“知道什么？”
“知道要捡很久！”
席鹤卿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轻轻“嗯”了一声。
温见山张了张嘴。
然后他笑了。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席鹤卿看着他。
“说了你会停吗？”
温见山想了想。
“……不会。”
席鹤卿没说话。
温见山站起来，跑到他旁边，一屁股坐下。
“席叔叔。”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傻？”
席鹤卿转头看他。
那只雀坐在他旁边，眼睛亮亮的，嘴角弯着，好像在等一个答案。
席鹤卿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手，把他额前被风吹乱的头发拨开。
“没觉得。”
温见山眨眨眼。
“真的？”
“嗯。”
“那你觉得我什么？”
席鹤卿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
“觉得你这样挺好。”
温见山愣住了。
他看着席鹤卿。
席鹤卿已经收回目光，看着湖面了。
但温见山看见，他的眉心丹砂，又轻轻动了一下。
温见山忽然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席鹤卿转头看他。
温见山笑得眼睛弯弯的。
“你也是。”
下午，沈惊澜说要走了。
温见山愣了一下。
“这么快？”
沈惊澜笑着揉了揉他的头。
“我到处跑，不能在一个地方待太久。”
温见山有点舍不得。
他拽着沈惊澜的袖子。
“大师兄，你下次什么时候来？”
沈惊澜想了想。
“不知道。可能几个月，可能一年。”
温见山看着他。
沈惊澜也在看他。
过了一会儿，沈惊澜忽然笑了。
“见山，你是不是舍不得我？”
温见山点头。
“嗯。”
沈惊澜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孩子会直接承认。
他看了一会儿温见山，又看了看旁边的席鹤卿。
然后他伸手，把温见山抱进怀里。
抱了一下，就松开了。
“行了，别这样，我下次还来。”
温见山点点头。
沈惊澜又转向席鹤卿。
“师弟。”
席鹤卿看着他。
沈惊澜想了想，说：“你变了很多。”
席鹤卿没说话。
沈惊澜笑了。
“挺好的。”
他拍了拍席鹤卿的肩膀。
“走了。”
他转身，往山下走去。
温见山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走了一会儿，沈惊澜忽然回头。
“对了，那堆石头——够铺路了！”
他笑着挥挥手，走了。
温见山愣了一会儿。
然后他低头看着那几堆石头。
又看看席鹤卿。
“席叔叔。”
“嗯。”
“他说够了。”
席鹤卿也看了一眼那堆石头。
“嗯。”
温见山忽然笑了。
他拉着席鹤卿的手。
“那我们回家吧。”
回去的路上，温见山一直在说话。
“席叔叔，你说把这些石头背回去，得背多少趟？”
“不知道。”
“你能帮我背吗？”
“嗯。”
“那小人也能背吗？”
席鹤卿看了一眼他身上的小人们——豆豆从他袖口探出脑袋，点点趴在他肩上，阿木在他怀里，阿纸飘在他头顶。
“……它们背不动。”
温见山想了想。
“那让它们帮你加油。”
席鹤卿没说话。
但温见山看见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他笑了。
他牵着席鹤卿的手，继续走。
走了一会儿，他又说：“席叔叔。”
“嗯。”
“你说我爹收到信了吗？”
席鹤卿想了想。
“应该快了。”
温见山点点头。
“那他什么时候来？”
席鹤卿看着他。
温见山也看着他。
席鹤卿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
温见山有点失望。
但他很快又笑了。
“没关系，来了就知道了。”
他拉着席鹤卿的手，继续走。
晚上，他们在一个镇子上歇脚。
温见山洗完澡，躺在床上，小人们趴在他身边。
豆豆靠在他胳膊上，已经睡着了。
点点靠着豆豆，也睡着了。
阿木坐在他枕头边，看着窗外。
阿纸飘在半空，也软软地垂着。
温见山看着阿木。
“阿木，你怎么不睡？”
阿木转头看他。
小木珠眼睛眨了眨。
然后它伸出小木头手，指了指窗外。
月亮很亮。
温见山看了它一会儿。
“你想家了？”
阿木没动。
但温见山觉得，它好像点了点头。
他伸手，把阿木轻轻捧起来，放在自己胸口。
“明天就回去了。”
阿木靠在他胸口，小木珠眼睛慢慢闭上了。
温见山看着它，笑了。
席鹤卿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那只雀躺在床上，胸口趴着四个小人，都睡着了。
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温见山睁开眼。
“席叔叔。”
席鹤卿低头看着他。
“怎么还不睡？”
温见山眨眨眼。
“等你。”
席鹤卿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躺下来，躺在他旁边。
温见山往他那边挪了挪，把脸埋在他肩上。
小人们被挤了一下，但没有一个动的。
豆豆动了动，找了一个更舒服的位置，继续睡。
席鹤卿伸手，把那只雀揽进怀里。
温见山闷闷的声音传来。
“席叔叔。”
“嗯。”
“我想家了。”
席鹤卿的手紧了紧。
“明天就回。”
温见山点点头。
他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他又睁开眼。
“席叔叔。”
“嗯。”
“家是什么？”
席鹤卿低头看他。
温见山也看着他。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眼睛里。
席鹤卿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
“你在的地方。”
温见山愣住了。
他看着席鹤卿。
席鹤卿没再说话。
但温见山觉得，自己的心跳快了一下。
他把脸埋回他怀里。
“你也是。”他说。
第二天傍晚，他们回到了青崖居。
院门还是那个院门，院子还是那个院子。
那块地还在，那些小苗已经长得更高了。
温见山站在院门口，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跑进去，在那块地旁边蹲下来。
小人们从他身上跳下来，也围过去。
豆豆伸出小木头手，摸了摸那些小苗。
点点也摸了摸。
阿木站在旁边，看着它们。
阿纸飘在它们上方，轻轻地晃着。
温见山看着那些小苗，笑了。
“我们回来了。”
他站起来，回头看着席鹤卿。
席鹤卿站在院门口，看着他。
温见山跑过去，拉着他的手。
“席叔叔，你看，它们还活着。”
席鹤卿低头看着那些小苗。
又看着那只雀。
“嗯。”
温见山笑了。
他拉着他的手，往屋里走。
“走，我们收拾收拾，明天开始铺路！”
席鹤卿被他拽着走。
没说话。
但他的眉心丹砂，轻轻动了一下。
晚上，温见山躺在床上。
小人们趴在他胸口，都睡着了。
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席鹤卿在旁边。
温见山忽然开口。
“席叔叔。”
“嗯。”
“我们回家了。”
席鹤卿转头看他。
温见山没看他，还看着天花板。
但他的嘴角弯着。
席鹤卿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手，把他揽进怀里。
“嗯。”
温见山把脸埋在他胸口。
闭上眼睛。
铺路的第一天，温见山起得比太阳还早。
他跳下床的时候，席鹤卿还在睡着。
他轻手轻脚地穿上衣服，推开门，跑到院子里。
那堆石头还在，整整齐齐地码在院墙边上。
他蹲下来，看着那堆石头，开始比划。
从院门口到廊下，大概要走二十步。
石头要铺成什么样呢？
一块挨着一块？还是中间留点缝？
他用手指在地上画了画，画不出个所以然。
身后传来脚步声。
“这么早？”
温见山头也不回。
“席叔叔！我在想怎么铺！”
席鹤卿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
他看着地上那几道歪歪扭扭的线。
“想好了？”
温见山摇头。
“没有。”
席鹤卿没说话。
温见山转头看他。
“席叔叔，你觉得怎么铺好看？”
席鹤卿想了想。
“你想怎么铺？”
温见山又看着那堆石头。
“我想……让它们不硌脚。”
席鹤卿看着他。
温见山继续说：“还要好看。还要下雨的时候不滑。还要……”
他说了一堆，席鹤卿听着。
说完，温见山看着他。
“是不是想得太多了？”
席鹤卿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
“先铺一块试试。”
温见山愣了一下。
“现在？”
“嗯。”
席鹤卿走到那堆石头旁边，挑了一块扁平的，走到院门口，放在地上。
他抬头看着温见山。
“过来试试。”
温见山跑过去，踩在那块石头上。
“然后呢？”
席鹤卿又挑了一块，放在前面一步远的地方。
“再试。”
温见山踩上去。
“然后呢？”
席鹤卿没说话，继续放。
一块，两块，三块。
温见山踩着那些石头，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到廊下的时候，他回头看着那几块石头。
歪歪扭扭的，但确实是条路了。
他忽然笑了。
“席叔叔，我懂了。”
席鹤卿站在那堆石头旁边，看着他。
“懂什么了？”
温见山跑回来，拉着他的手。
“先铺了再说！”
那一天，他们铺了五块石头。
不是铺不完，是温见山要求太高。
这块太尖了，换一块。
那块颜色不好看，换一块。
两块放在一起不好看，重新摆。
摆了半天，五块石头还在原地。
太阳落山的时候，温见山蹲在那五块石头旁边，有点泄气。
“席叔叔。”
席鹤卿坐在廊下，看着他。
“嗯。”
“我怎么这么慢？”
席鹤卿没说话。
他站起来，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
他看着那五块石头。
又看着那只雀。
“明天再铺。”
温见山抬头看他。
“明天能铺更多吗？”
席鹤卿想了想。
“能。”
温见山眨眨眼。
“你怎么知道？”
席鹤卿没说话。
他伸手，把那只雀拉起来。
“吃饭。”
温见山被他拉着走。
走了两步，他忽然说：“席叔叔。”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太着急了？”
席鹤卿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着温见山。
温见山也看着他。
月光刚升起来，落在他眼睛里。
席鹤卿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手，把他额前的头发拨开。
“没觉得。”
温见山等着他继续说。
席鹤卿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
“你做什么我都觉得对。”
温见山愣住了。
他看着席鹤卿。
席鹤卿已经转身继续走了。
但温见山看见，他的眉心丹砂，轻轻动了一下。
温见山愣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他跑上去，拉着他的手。
晚上，温见山躺在床上，还在想那些石头。
席鹤卿在旁边看书。
温见山翻了个身，看着他。
“席叔叔。”
“嗯。”
“你说那些石头，铺好了之后，能走多久？”
席鹤卿翻了一页书。
“很久。”
“多久？”
席鹤卿想了想。
“你走了，它还在。”
温见山愣了一下。
“我走了？”
席鹤卿的手顿了顿。
他没说话。
温见山看着他。
看了一会儿，他忽然懂了。
他挪过去，把脸靠在他肩上。
“席叔叔。”
“嗯。”
“我不会走的。”
席鹤卿没说话。
温见山继续说：“这儿就是我家。你就在这儿。我去哪儿？”
席鹤卿低头看着他。
那只雀靠在他肩上，眼睛亮亮的，嘴角弯着。
席鹤卿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手，把他揽进怀里。
“嗯。”
温见山把脸埋在他胸口。
过了一会儿，他闷闷的声音传来。
“席叔叔。”
“嗯。”
“你是不是想过我会走？”
席鹤卿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嗯”了一声。
温见山没说话。
他只是把自己埋得更深了一点。
很久之后，他的声音传来。
“不会的。”
席鹤卿的手紧了紧。
“……嗯。”
第二天，温见山起得比昨天还早。
他跑到院子里，蹲在那五块石头旁边，开始研究。
席鹤卿起来的时候，他已经把旁边的一堆石头分成了三堆。
“这堆是好看的。”温见山指着第一堆。
“这堆是能用的。”指着第二堆。
“这堆是不知道干什么的。”指着第三堆。
席鹤卿看着那三堆石头。
又看着那只雀。
“然后呢？”
温见山想了想。
“然后把好看的放在中间，能用的放在边上。不知道干什么的……留着以后用。”
席鹤卿没说话。
但他走到那堆“好看的”旁边，开始挑石头。
温见山看着他的动作。
“席叔叔，你帮我挑？”
席鹤卿没抬头。
“嗯。”
温见山笑了。
他也蹲下来，开始挑。
那一天，他们铺了十二块。
温见山数了三遍，确认是十二块。
他站在廊下，看着那条歪歪扭扭的小路，笑得眼睛弯弯的。
“席叔叔！十二块！”
席鹤卿站在他旁边。
“嗯。”
温见山转头看他。
“明天能铺更多吗？”
席鹤卿想了想。
“能。”
温见山笑了。
他忽然凑过去，在席鹤卿脸上亲了一下。
“谢谢席叔叔。”
席鹤卿看着他。
那只雀笑得眼睛亮亮的，脸上还沾着一点泥。
席鹤卿伸手，把他脸上的泥抹掉。
“不谢。”
晚上，温见山躺在床上，还在数那些石头。
小人们趴在他胸口，也都睡着了。
他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
席鹤卿在旁边，看着他。
“不睡？”
温见山头也不回。
“睡不着。”
席鹤卿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温见山忽然开口。
“席叔叔。”
“嗯。”
“你说这条路铺好了之后，我爹来的时候，会怎么走？”
席鹤卿想了想。
“一步一步走。”
温见山笑了。
“他会不会说好看？”
“会。”
“你怎么知道？”
席鹤卿看着他。
“因为是你铺的。”
温见山愣了一下。
然后他把脸埋进枕头里。
但席鹤卿看见，他的耳朵红了。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手，摸了摸那只雀的头。
温见山从枕头里抬起头。
“席叔叔。”
“嗯。”
“你真好。”
席鹤卿没说话。
但他把那只雀揽进怀里。
温见山把脸埋在他胸口。
闭上眼睛。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条铺了一半的小路上。
石头一块一块的，歪歪扭扭的，但很稳。
明天还会铺更多。
后天也会。
总有一天，这条路会从院门口一直铺到廊下。
然后他们每天走。
每天看。
每天记得——
这是那只雀一块一块捡回来的。
这是他们一起铺的。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