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阿暗出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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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暗出现的那天，没有任何征兆。
温见山早上起来的时候，还在想他爹还有几天到。
他算了算——五天。
他笑着跑去院子，给那些小苗浇水。
最高的那棵已经到他胸口了，花苞胀鼓鼓的，感觉随时都会开。
豆豆趴在他肩上，伸着小木头手，也想帮忙。
一切都和平时一样。
然后，忽然就不一样了。
温见山手里的水瓢掉在地上。
他愣在那里。
豆豆仰头看他，小木珠眼睛里全是问号。
它伸出小木头手，碰了碰他的脸。
温见山没反应。
他站在那里，浑身发抖。
豆豆吓到了。它回头看着点点，拼命比划。
点点跑过来，也看着温见山。
温见山还是没动。
但他的眼睛，在慢慢变。
那种光——平时亮亮的、弯弯的光——正在被另一种东西取代。
暗的。沉的。带着一点红。
阿木跑过来，看见他的眼睛，停住了。
它知道这是什么。
它转身就往屋里跑。
席鹤卿正在书房写字。
阿木跑进来，拽他的裤脚。
他低头看着它。
阿木拼命比划——指外面，指自己，指眼睛，然后做了个“很凶”的表情。
席鹤卿放下笔。
他走出书房，往院子走去。
走到院门口，他看见了温见山。
那只雀站在地里，浑身都在发抖。
但他的眼睛，已经不是那只雀的眼睛了。
席鹤卿走过去。
“阿暗。”
那个声音传来——是温见山的声音，但不是温见山的语气。
“别过来。”
席鹤卿停下脚步。
他看着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红色的血丝，有嗜血的兴奋，还有一种……他没见过的东西。
是害怕。
阿暗在害怕。
席鹤卿看着它。
“怎么了？”
阿暗没说话。
它只是站在那里，浑身发抖。
过了很久，它开口了。
“我……控制不住。”
席鹤卿没动。
阿暗的声音在抖。
“我不想出来。但我控制不住。”
它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是温见山的手，在抖，在握紧，指甲陷进掌心里。
“它要出来了。”
席鹤卿往前走了一步。
阿暗往后退了一步。
“别过来！”
席鹤卿停下。
他看着它。
那双眼睛里的红更深了。
嗜血的念头，正在往外涌。
阿暗的声音变得又低又哑。
“你知道我想干什么吗？”
席鹤卿没说话。
阿暗盯着他。
“我想咬你。想撕你。想——”
它没说下去。
因为它看见席鹤卿的眼睛。
那双眼睛还是那么淡，那么静，像一潭深水。
没有害怕。没有厌恶。没有躲。
阿暗愣住了。
它活了四年，见过很多眼神。恶心，恐惧，逃避，厌恶。
但没见过这种。
席鹤卿看着它。
“那就来。”
阿暗浑身一震。
“你说什么？”
席鹤卿往前走了一步。
这次阿暗没退。
席鹤卿走到它面前，站定。
他伸手，托起它的脸。
那双眼睛里的红，更浓了。
但他没有躲。
“你忍了四年。”他说，“这次不用忍。”
阿暗看着他。
“你知道会怎样吗？”
席鹤卿没说话。
他只是低头，吻住了它。
后来的事，阿暗记不太清了。
它只记得一些碎片。
席鹤卿的手。席鹤卿的唇。席鹤卿的声音。
那些声音很低，很轻，像在哄一只受惊的小兽。
“没事。”
“我在。”
“不用忍。”
还有别的。
那些它从来不知道的事。
原来被抱着是这样的感觉。
原来被亲着是这样的感觉。
原来被温柔地对待，是这样的感觉。
它想咬他。
但每次想咬的时候，那只手就会轻轻摸着它的头。
它想撕他。
但每次想撕的时候，那个声音就会在耳边说“我在”。
它想破坏一切。
但那个人始终抱着它，不让它破坏任何东西。
最后，它只能抓着他，在他身上留下一些痕迹。
那些痕迹不深。
但那是它存在过的证明。
不知过了多久，阿暗终于安静下来。
它靠在席鹤卿身上，浑身都在抖。
但不是刚才那种抖。
是别的。
它忽然开口。
“为什么？”
席鹤卿低头看着它。
“什么为什么？”
阿暗没抬头。
“为什么不躲？”
席鹤卿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手，轻轻摸着它的头发。
“因为是你。”
阿暗愣住了。
“你是他的一部分。”
阿暗没说话。
席鹤卿继续说。
“他难受的时候，你也在。”
阿暗还是没说话。
但它把自己埋得更深了一点。
过了很久，它开口了。
声音很轻，像怕被人听见。
“……谢谢你。”
席鹤卿的手顿了顿。
他低头看着它。
那双眼睛里的红，已经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没见过的东西。
软的。暖的。像一只终于被顺毛的小兽。
席鹤卿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低头，在它额头上亲了一下。
“不用谢。”
阿暗抬起头，看着席鹤卿。
看了很久。
然后它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嗜血的、兴奋的笑。
是另一种。
是温见山笑起来的样子。
席鹤卿看着那个笑。
阿暗看着他。
“我要走了。”
席鹤卿的手顿了一下。
阿暗继续说。
“这次真的走了。”
席鹤卿没说话。
阿暗看着他的眼睛。
“你舍得吗？”
席鹤卿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
“你在他那儿。”
阿暗愣了一下。
席鹤卿伸手，落在它心口。
“一直在。”
阿暗低头看着那只手。
看了很久。
然后它又笑了。
“嗯。”它说。
它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那双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光回来了。
亮亮的。弯弯的。
是温见山。
他愣愣地看着席鹤卿。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又看了看周围。
然后他的脸一下子红了。
“席、席叔叔……”
席鹤卿看着他。
“醒了？”
温见山张了张嘴。
他想问刚才发生了什么。
但他好像知道。
他感觉到了。
身上那些痕迹。那个人抱着他的方式。还有……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
干的。
但他觉得，阿暗好像哭过。
他抬头看着席鹤卿。
“它……”
席鹤卿轻轻“嗯”了一声。
温见山愣住了。
“它走了？”
席鹤卿看着他。
“没走。”
温见山等着他继续说。
席鹤卿伸手，落在他心口。
“在这儿。”
温见山低头看着那只手。
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他把脸埋进席鹤卿怀里。
“席叔叔。”
“嗯。”
“它最后说了什么？”
席鹤卿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
“它说，谢谢你。”
温见山的手紧了紧。
他没说话。
但他把自己埋得更深了一点。
那天晚上，温见山躺在床上，一直没说话。
席鹤卿在旁边，也没说话。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
小人们趴在他们身边，也都安静的。
过了很久，温见山忽然开口。
“席叔叔。”
“嗯。”
“它是不是一直在保护我？”
席鹤卿转头看他。
温见山看着天花板。
“它那么凶，其实是在保护我。对不对？”
席鹤卿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手，把他揽进怀里。
“对。”
温见山把脸埋在他胸口。
“我以前不知道。”
席鹤卿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现在知道了。”
温见山点点头。
又过了一会儿。
“席叔叔。”
“嗯。”
“你说它在哪儿？”
席鹤卿的手落在他心口。
“这儿。”
温见山低头看着那个位置。
然后他忽然轻轻开口。
“阿暗。”
没有回应。
但他觉得，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轻轻的。
像一个人终于睡着了，在梦里翻了个身。
温见山笑了。
他把手按在心口。
“晚安。”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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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一些
阿暗出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想。
它只知道那些念头涌上来了——嗜血的，暴力的，想破坏一切的。
它以为这次也和以前一样。
会反抗，会挣扎，会被压回去。
但席鹤卿没让它压。
席鹤卿吻住了它。
阿暗僵住了。
它从来没被这样对待过。
席鹤卿的手落在它腰间，轻轻一揽，把它带进怀里。
唇贴着唇，轻轻的，慢慢的，像在哄一只受惊的小兽。
阿暗不知道该怎么办。
它只知道那些嗜血的念头，正在被另一种东西取代。
温的。软的。
席鹤卿放开它，低头看着它的眼睛。
“难受吗？”
阿暗摇头。
它不难受。
它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席鹤卿看着它。
那双眼睛里的红还在，但那种凶狠，正在一点一点退去。
他伸手，轻轻摸着它的脸。
“想做什么就做。”他说，“不用怕。”
阿暗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它做了它一直想做的事。
它把席鹤卿推倒在床上。
席鹤卿没反抗。
他只是看着它，眼睛里没有害怕，只有一种它看不懂的东西。
阿暗俯下身，咬住他的脖子。
不是轻轻地咬。
是真的咬。
席鹤卿闷哼了一声，但没有躲。
阿暗能尝到血的味道。
那是它最熟悉的味道。
但现在，这个味道不一样。
因为它来自这个人。
它松开嘴，看着那个牙印。
红的，深的，正在往外渗血。
它忽然有点慌。
它抬头看着席鹤卿。
席鹤卿也看着它。
“没事。”他说。
阿暗不知道说什么。
它只是俯下身，舔掉那些血。
席鹤卿的手落在它背上。
轻轻地，慢慢地，一下一下抚着。
阿暗浑身发抖。
不是害怕。
是别的。
它从来没被这样抚摸过。
席鹤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还想要什么？”
阿暗抬起头。
它看着他。
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眉，他眉心的丹砂。
然后它做了它从来没做过的事。
它吻住了他。
不是那种凶狠的、嗜血的吻。
是另一种。
是它从小温那里感受到的——被喜欢的感觉。
席鹤卿回应了它。
手从背上滑下去，落在腰间。
衣物褪去的时候，阿暗又抖了一下。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它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席鹤卿。
那个人躺在床上，看着它。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落在他眉心的丹砂上。
他的眼睛还是那么淡，但里面有别的东西。
阿暗不懂那是什么。
但它知道，那是给它的。
它俯下身。
后来的事，阿暗记不太清了。
它只记得一些碎片。
席鹤卿的手。席鹤卿的唇。席鹤卿的声音。
那些声音很低，很轻，像在哄一只受惊的小兽。
“没事。”
“我在。”
“不用怕。”
它想咬他。
但每次想咬的时候，那只手就会轻轻摸着它的头。
它想撕他。
但每次想撕的时候，那个声音就会在耳边说“我在”。
它想破坏一切。
但那个人始终抱着它，不让它破坏任何东西。
最后，它只能抓着他，在他身上留下一些痕迹。
那些痕迹不深。
但那是它存在过的证明。
不知过了多久，阿暗终于安静下来。
它靠在席鹤卿身上，浑身都在抖。
但不是刚才那种抖。
是别的。
席鹤卿的手落在它背上，一下一下抚着。
“舒服吗？”
阿暗把脸埋在他胸口。
过了一会儿，它轻轻点了点头。
席鹤卿低头看着它。
那双眼睛里的红，已经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没见过的东西。
软的。暖的。像一只终于被顺毛的小兽。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低头，在它发顶亲了一下。
“那就好。”
阿暗没说话。
但它把自己埋得更深了一点。
过了很久，它开口了。
声音很轻，像怕被人听见。
“……谢谢你。”
席鹤卿的手顿了顿。
他低头看着它。
阿暗没抬头。
但它的手，紧紧抓着他的手指。
席鹤卿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把它揽得更紧了一点。
“不用谢。”他说。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阿暗闭着眼睛。
它能感觉到席鹤卿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稳。
它也能感觉到温见山——在深处，也在感受这一切。
它忽然开口。
“喂。”
没有回应。
但它知道温见山在听。
“他真好。”
深处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轻轻的。
像在点头。
阿暗笑了。
它把脸埋得更深。
“以后交给你了。”
深处又动了一下。
这次更像是在说“好”。
阿暗闭上眼睛。
这是它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但它很满足。
因为它终于知道——
被爱是什么感觉。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