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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温见山在小 ...

  •   温见山在小溪边玩够了,抱着那些扁石头回了屋。
      他先是和席鹤卿一起吃了饭,饭很香,他吃了两碗,然后才回到房间里。
      他把石头放在窗台上,和昨天捡的那些摆在一起——大大小小,奇形怪状,排成一排,像一支沉默的卫队。
      豆豆趴在他肩膀上,探着小木头脑袋看那些石头,像是在点数。
      “数不清吧?”温见山笑着把它捧下来,放在窗台上,“慢慢数,我去找点东西。”
      他走到床边的包袱前,蹲下来,翻了翻。
      那个旧旧的布包还在,好好地收在最里面。他没动它,而是从旁边掏出另一个小布袋——临行前他爹塞给他的,说是“应急用的”,里面装着他平时喝药的方子和一点碎银。
      温见山打开布袋,抽出那张药方,看了一会儿。
      药快喝完了。
      他算了算日子,还能撑三四天。得趁这几天去山下镇上抓药。
      他拿着药方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又折回来,对着窗台上的小人们说:“我去找席叔叔商量点事,一会儿回来。”
      豆豆点点脑袋。
      阿纸飘起来,跟在他后面飘了两步,又被他轻轻按回去:“不用跟,就一会儿。”
      席鹤卿在廊下看书。
      温见山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没说话。
      席鹤卿翻了一页。
      温见山还是没说话。
      席鹤卿又翻了一页。
      “……席叔叔。”温见山终于开口。
      席鹤卿抬眼看他。
      温见山把手里的药方递过去:“我的药快喝完了,想去山下镇上抓药。可以吗?”
      席鹤卿接过药方,低头看了一遍。
      方子上的字迹有些潦草,但药材写得清楚——黄芪、当归、川芎、甘草,还有几味他不认识的。
      “你爹开的?”
      “嗯,我从小喝的就是这个。”
      席鹤卿把药方还给他,沉默了一会儿。
      “明天我陪你去。”
      温见山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真的?”
      席鹤卿正要点头,忽然顿住。
      他想起昨晚收到的那封信——温停云寄来的,说有些事情要问,让他今天务必回信,而且要“细细地写”,最好能写满三页纸。
      席鹤卿当时看了一眼,就扔在一边了。
      但现在他想起来了。
      温见山还眼巴巴地看着他。
      席鹤卿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今天不行。”
      温见山眼里的光黯了一瞬,但很快又亮起来:“没关系!那我自己去!阿木它们可以陪我的!”
      席鹤卿看着他。
      一个人下山?十七八岁的孩子,第一次走那条山路,去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小镇?
      “……不安全。”
      “阿木它们经常下山买东西,路很熟的!”温见山凑近一点,眼睛亮晶晶的,“而且我很快回来,就去抓个药,不乱跑!”
      席鹤卿没说话。
      温见山又凑近一点,声音软软的:“席叔叔——让我去嘛——药快喝完了——你刚才都答应明天陪我了,今天我自己去也一样嘛——”
      席鹤卿低头看着他。
      那只雀仰着脸,眼睛亮亮的,语气软软的,但里面有一种“我就要去”的固执。
      他突然想起师尊说过的话:有些人看着软,骨子里倔得很。
      席鹤卿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阿木认得路。”
      温见山眼睛一亮。
      “钱带够。”
      “嗯!”
      “药方拿好,别丢了。”
      “嗯嗯!”
      “注意时间,早点回来。”
      “嗯嗯嗯!”
      温见山一边点头一边往后退,退了两步,转身就跑。
      跑了两步又跑回来,一把抱住席鹤卿——很快,像雀儿扑棱一下翅膀——然后松开,又跑了。
      “谢谢席叔叔——!”
      席鹤卿坐在原地。
      被抱过的地方,还留着一点温度。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书。
      很久没有翻页。
      温见山跑回屋里,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小人们。
      “席叔叔答应啦!阿木陪我下山!点点豆豆阿纸你们要不要也去?”
      点点和豆豆立刻举起小木头手(豆豆举得太用力,差点往后倒,被点点扶住)。
      阿纸飘起来,落在温见山头顶,意思很明确。
      阿木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温见山面前,仰头看着他。
      那眼神像是在问:你确定要带这么多?
      温见山蹲下来,和它平视:“你放心!我会看好它们的!”
      阿木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身后那几个已经兴奋得开始转圈的小东西,最后点了点头。
      一个时辰后,一人四小人站在山脚下。
      温见山回头看了一眼青崖居的方向——已经看不见了,被树林遮得严严实实。
      他深吸一口气,转回头,握了握手里的小布袋。
      “走!”
      阿木走在最前面,步子稳稳当当的,像个经验丰富的老向导。点点和豆豆跟在它后面,豆豆腿太短,得倒腾好几步才能赶上阿木一步,但一点不耽误它兴奋——一路上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
      阿纸飘在温见山头顶,偶尔被风吹偏,就被温见山伸手捞回来。
      “阿纸你太轻了,”温见山一边走一边说,“下次给你缝个小沙包压着?”
      阿纸的头摇了摇,在拒绝。
      温见山笑了。
      山路不算太难走,但也不短。走了小半个时辰,温见山开始觉得腿酸。
      他低头看看阿木——人家两条小木头腿倒腾得稳稳当当,一点不累的样子。
      他有点不好意思喊累。
      又走了一会儿,前面出现一块大石头,平平的,刚好能坐。
      阿木停下来,回头看他。
      那眼神像是在问:要不要歇会儿?
      温见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他在石头上坐下,把小人们都捧上来。阿木坐在他左边,点点和豆豆坐在他右边,阿纸从他头顶飘下来,落在他膝盖上。
      山风吹过来,凉凉的,带着草木的香气。
      温见山低头看着膝盖上的阿纸,忽然说:“你们以前也这样下山吗?”
      阿木点点头。
      “也是走这条路?”
      阿木又点点头。
      “一个人……不,一个木偶走,不无聊吗?”
      阿木歪了歪头,像是在想“无聊”是什么意思。
      它想了一会儿,然后摇摇头。
      ——不知道什么是无聊,因为它一直是这样过来的。
      温见山看着它,心里忽然有点酸。
      他伸手把阿木捧起来,举到眼前,认真地说:“以后有我啦。下次我陪你们一起下山,不让你一个人走。”
      阿木的小木珠眼睛眨了眨。
      然后它伸出细细的木头手,轻轻碰了碰温见山的指尖。
      歇够了,继续走。
      又走了小半个时辰,终于看见了镇子的轮廓。
      温见山加快脚步,小跑着进了镇子。
      镇子不大,但很热闹。
      街道两旁开着各式各样的铺子,卖布的、卖吃的、卖杂货的,人来人往,吆喝声此起彼伏。有几个小孩追着跑过去,撞到温见山身上,说了声“对不起”就跑远了。
      温见山站在原地,有点看呆了。
      他从小跟着父亲东奔西走,见过不少镇子,但每次都是匆匆路过,很少有机会这样慢慢地逛。
      阿木拽了拽他的裤脚。
      温见山低头,看见阿木指了指街角的一家铺子——门口挂着个木牌,上面画着一株草药。
      “就是那儿?”
      阿木点头。
      温见山握紧小布袋,往那家铺子走去。
      药铺的掌柜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低头算账。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一个少年站在柜台前,肩上趴着两个小木偶,头顶还飘着一张纸。
      他揉了揉眼睛。
      纸片还在飘。
      他放下账本,凑近看了看:“这……这是……”
      温见山赶紧把阿纸从头顶摘下来,藏在身后:“没什么没什么!掌柜的,我来抓药!”
      他把药方递过去。
      掌柜接过药方,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几个小木偶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其中最小的那个差点从少年肩上掉下来,被另一个扶住。
      掌柜沉默了一会儿,决定不问。
      他低头看药方:“这些药材……都有。要几副?”
      “七副。”
      掌柜转身去抓药,一边抓一边念叨:“黄芪、当归、川芎……小伙子,这方子是调理身体的吧?底子有点弱啊,得好好养。”
      温见山笑了笑:“嗯,我知道。”
      掌柜回头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药抓好,包好,递过来。
      温见山付了钱,把小布袋收好,抱着药包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突然想起什么,转身问:“掌柜的,这镇上有没有卖……那种好看的东西的铺子?”
      掌柜想了想:“你是说杂货铺?往前走,第三个路口右转,有一家,卖什么的都有。”
      “谢谢掌柜!”
      温见山按掌柜指的路,找到了那家杂货铺。
      铺子不大,但东西堆得满满当当——碗筷、布匹、针线、香囊、小摆件,什么都有。
      他在里面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一个架子前。
      架子上摆着几样东西:一块砚台,青灰色的,纹路细细的,看着很素净;一个笔筒,竹子的,雕着几竿瘦竹;还有一枚书签,铜制的,薄薄的,上面刻着一只鹤。
      温见山盯着那枚书签看了很久。
      那只鹤是侧影,单腿立着,脖子微微弯曲,像是在看什么。刻得不算精细,但那股子“懒得理人”的气质,简直和某人一模一样。
      温见山忍不住笑了。
      他拿起书签,翻来覆去看了看,问掌柜:“这个多少钱?”
      掌柜报了个数。
      温见山摸了摸钱袋——抓完药剩下的,还够。
      “我要了。”
      买完书签,他又在铺子里转了一圈,给小人们买了点东西。
      给阿木买了一个小小的木头杯子——比它自己用的那个还小一圈,但胜在新的,亮亮的。
      给点点和豆豆买了一小包松子——它们不能吃,但可以抱着玩。
      给阿纸买了一小片薄薄的竹叶——轻飘飘的,刚好可以给它当被子盖。
      最后他站在门口,把东西一样一样收好,心满意足地往外走。
      走到街上,太阳已经开始偏西了。
      阿木拽了拽他的裤脚,指了指来时的路。
      温见山明白它的意思:该回去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热闹的街市,抱紧怀里的药包和杂货,往镇口走去。
      回去的路好像比来的时候短一些。
      温见山走得不快,因为怀里抱着东西,得小心点。阿木依然走在最前面,但步子明显比来时慢——像是在等他。
      点点和豆豆趴在他肩上,豆豆已经睡着了,小木头脑袋一点一点的,被点点扶着才没掉下来。
      阿纸飘在他头顶,替他挡着一点偏西的太阳。
      温见山走了一会儿,忽然说:“阿木,你们以前下山,会给自己买东西吗?”
      阿木回头看他,摇了摇头。
      “为什么不买?”
      阿木想了想,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青崖居的方向,然后摊摊手。
      ——因为不知道能买什么,也没有人会给它们买。
      温见山看着它,心里又软了一下。
      他蹲下来,把阿木捧起来,和它平视。
      “以后我每次下山,都给你们带东西。”他说,“好不好?”
      阿木的小木珠眼睛眨了眨。
      然后它伸出细细的木头手,轻轻摸了摸温见山的手指。
      回到青崖居的时候,天刚刚黑。
      温见山推开院门,看见廊下有个人。
      席鹤卿坐在那张木椅上,手里拿着书,却没有看——他正望着院门口。
      看见温见山进来,他收回目光,低头看书。
      温见山跑过去,在他面前站定,气喘吁吁的,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席叔叔!我回来啦!”
      席鹤卿“嗯”了一声。
      温见山把怀里的药包举起来给他看:“药抓好了!七副!”
      席鹤卿看了一眼那包药,又看了看他——满头汗,脸跑得红扑扑的,肩上趴着几个小木偶,头顶还飘着那张纸片。
      “顺利吗?”
      “顺利!掌柜的很好,路也不难走,阿木带的路特别准!”温见山一边说,一边把肩上的小人们放下来,“它们可厉害了!一路上都没喊累!”
      小人们被放在地上,排成一排,仰头看着席鹤卿。
      阿木站在那里,稳当当的。点点和豆豆互相靠着,豆豆还有点没睡醒的样子,小木头脑袋一点一点的。阿纸飘在它们上方,轻轻地晃着。
      席鹤卿看了它们一眼。
      都好好的。
      他收回目光,站起来:“药给我。”
      温见山把药包递给他。
      席鹤卿接过,转身往屋里走。
      温见山愣了一下,然后跟上去:“席叔叔,我来煮就行——”
      “你煮?”
      席鹤卿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淡淡的,但温见山莫名读出了一点“你煮过吗”的意思。
      他有点心虚:“……煮过几次。”
      席鹤卿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温见山跟在他后面,小声补充:“就是……火候有时候不太好……”
      席鹤卿没回头。
      但温见山觉得他好像轻轻“嗯”了一声。
      厨房里,席鹤卿把药包打开,把药材一样一样拿出来,放在案板上。
      温见山站在旁边,想帮忙又不知道帮什么,只能干看着。
      席鹤卿拿起一块黄芪,看了看,又放下。然后拿起当归,闻了闻。
      “这家的药材还行。”
      温见山眼睛亮了:“是吧?掌柜的看起来挺靠谱的!”
      席鹤卿没接话,开始往药罐里放药材。
      温见山看着他动作——不快,但很稳,每一味药放进去之前都看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
      “席叔叔,”他忽然问,“你以前煮过药吗?”
      席鹤卿的手顿了一下。
      “煮过。”
      “给别人煮的?”
      席鹤卿没回答。
      温见山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问了不该问的。
      他正想说点什么岔开,席鹤卿开口了:“以前宗门里,有师弟受伤,我帮忙煮过。”
      温见山愣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听席鹤卿说起以前的事。
      “那个师弟……”他小声问,“是我爹吗?”
      席鹤卿看了他一眼。
      “嗯。”
      温见山沉默了。
      他看着席鹤卿把最后一位药材放进药罐,加上水,盖上盖子,然后放在炉子上。
      炉火生起来,橘红色的光照在席鹤卿脸上,把他眉心的那点丹砂映得格外温柔。
      温见山忽然说:“席叔叔,谢谢你。”
      席鹤卿抬眼看他。
      “谢谢你帮我煮药。”温见山笑了笑,“也谢谢你……以前帮我爹煮过药。”
      席鹤卿看着他。
      那只雀站在炉火旁边,脸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笑得眉眼弯弯。
      席鹤卿收回目光。
      “不用谢。”他说。
      药煮上了。
      席鹤卿拉过一张矮凳,在炉子旁边坐下。
      温见山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四周——没有别的凳子了。
      他犹豫了一下,挨着席鹤卿,在地上坐下来。
      席鹤卿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炉火暖烘烘的,烤得人舒服。温见山抱着膝盖,看着火苗一跳一跳的,忽然觉得特别安心。
      药罐里咕嘟咕嘟地响着,药香慢慢飘出来,苦中带一点点甘。
      温见山深吸一口气:“好香。”
      席鹤卿没说话。
      温见山偏头看他——那人也看着炉火,火光映在他脸上,眉眼间的疏淡好像被暖化了一点。
      他忽然想起怀里的东西。
      “席叔叔!”他坐直了,开始往怀里掏,“我给你买了东西!”
      席鹤卿转头看他。
      温见山掏了半天,掏出一枚薄薄的铜制书签,递到他面前。
      “你看!像不像你?”
      席鹤卿低头看去。
      书签上刻着一只鹤,侧影,单腿立着,脖子微微弯曲,像是在看什么。
      那股子“懒得理人”的气质……
      席鹤卿沉默了一会儿。
      “……不像。”
      温见山急了:“哪里不像?你看它站的样子,看它那个眼神,跟你一模一样!”
      席鹤卿看着那只鹤。
      确实有点像。
      但他没说出来。
      温见山把书签往他手里一塞:“给你!以后看书可以夹着用!”
      席鹤卿低头看着手里那枚书签。
      薄薄的,小小的,刻着一只和他很像的鹤。
      “多少钱?”他问。
      温见山摆手:“不用不用!我用自己的钱买的!就当……就当谢谢你收留我!”
      席鹤卿抬眼看他。
      那只雀眼睛亮亮的,笑得眉眼弯弯,但耳尖有点红。
      席鹤卿没再问。
      他把书签收进袖子里。
      “……嗯。”
      温见山又掏了掏,掏出另外几样东西。
      一个小小的木头杯子,递给阿木(阿木接过去,抱着看来看去,明显很喜欢)。
      一小包松子,递给点点和豆豆(两个小东西抱着松子包,豆豆已经想拆开看了,被点点按住)。
      一小片薄薄的竹叶,递给阿纸(阿纸飘过来,用身体裹住竹叶,轻轻晃了晃,像是在说谢谢)。
      席鹤卿看着这一幕。
      他的小人们,从来没有收过礼物。
      二十年了,它们只是存在着,做着要做的事。没有人给它们买过东西,没有人把它们当“需要礼物”的存在。
      但现在,那只雀蹲在地上,一件一件往外掏,嘴里念叨着“这个给阿木,这个给你们俩,这个给阿纸……”
      阿木抱着小杯子,站在旁边,小木珠眼睛亮亮的。点点和豆豆抱着松子包,互相靠着。阿纸裹着竹叶,飘在它们上方,轻轻地晃着。
      席鹤卿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师尊说过的话。
      木头做的,也是有心的。
      它们只是不知道,有人在乎它们是什么感觉。
      现在知道了。
      药煮好了。
      席鹤卿把药倒进碗里,递到温见山面前。
      “小心烫。”
      温见山接过碗,低头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汤。
      他从小喝到大,早就习惯了。但今天这碗,闻起来好像不太一样。
      他喝了一口。
      不苦。
      不对,还是苦的——但那种苦,和他自己煮的不太一样。不那么冲,不那么涩,咽下去之后,喉咙里反而有一点回甘。
      他抬头看席鹤卿。
      席鹤卿正在收拾药罐,没看他。
      温见山低下头,继续喝。
      喝完了,他捧着空碗,小声说:“席叔叔,你煮的药,比我煮的好喝。”
      席鹤卿的手顿了一下。
      “……药就是药。”
      “不是,”温见山认真地说,“你煮的,不苦。”
      席鹤卿转头看他。
      那只雀捧着碗,嘴角还沾着一点药渍,但是是在很认真的对着你说。
      席鹤卿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从旁边拿了一颗蜜饯,递给他。
      温见山愣了一下,然后接过来,放进嘴里。
      甜的。
      他含着蜜饯,笑得眉眼弯弯。
      “席叔叔,你真好。”
      席鹤卿收回目光,继续收拾东西。
      “喝完去漱口。”他说。
      喝完药,温见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不是难受,是心里暖暖的,有点胀。
      他爬起来,扒着窗户往外看。
      廊下没有人。月光落在那张木椅上,空空的。
      但他知道,隔壁屋里,有个人在。
      他缩回被子里,闭上眼睛。
      桌子是放着曾经装那枚书签的小布袋子——是他给席鹤卿买的,但那人收进袖子里之后,就再也没拿出来过。
      温见山有点好奇,那人会不会用?
      他想着想着,迷迷糊糊睡着了。
      隔壁屋里,席鹤卿靠在窗边。
      月光照进来,落在他手上。
      他手里握着那枚书签,翻来覆去地看。
      那只鹤刻得不算精细,但那股子神气,确实有点像他。
      他看了很久。
      然后把书签夹进手里的书里。
      正好夹在他今天看的那一页。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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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宝宝们,这本开开心心的完结啦~以后可能慢慢的不定期修一些细节。番外你们点菜吧,我写~ 随缘更一些其他文(现在学习为主)爱你们~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