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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负负不得正 两个人被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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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负负不得正
周日，黑夜悄然而至，昭示这短短一天的周末已经化为过去式。晚自习到校，江溯的视线掠过教室，里面如往常一般空旷，不出所料，他又是第一个到的。
他从书包里拿出练习册，左手撑着下巴，眼皮懒散地垂着，似困非困。
江溯目标明确，他要先将理科练习册做完，这样不仅可以把整册知识过一遍，还为未来的自己省了不少作业。两周过去，他已经将数理的练习册写完，只剩下化学一科。
江溯看着自己这突如其来的高效能力:“......”我绝对是被许攸叙激出了什么隐藏属性，这样玩命卷，居然没感到累。
江溯翻了一页，顺势瞥了眼手表，到校时间安排在晚自习，大家多少会提前到一些。他刚这么想完，楼梯口就传来了脚步声，自己题还没做几道，已经有人格外早地来了。
江溯并没认为这个人会是自己班的，就他们班这个全级部最佛的属性，再早也不能比史地政来得早吧。
事实证明江溯的想法还是太浅薄，那个脚步声停下了，紧接着，后门“吱呀”一声就开了。
江溯:“......”等等，还真是我们班的？
“发什么愣呢？”那个熟悉的笑意叩响了自己的书桌。
啊......不仅是自己班的，还是自己的学习动力......江溯把目光垂向练习册，只见那里静静躺着一张报名表，一人一纸，大眼瞪小眼。
“别思考人生了，赶紧填。”许攸叙收拾出晚自习要用的书本，叠成一摞放在桌子左上角，“本来是打算来得早些，没想到你都来这么早，太难追了。”
江溯一声不吭地填报名表，其实内心独白丰富得很。我难追？明明是你难追好吗？要不是你成绩那么超标，我用得着来这么早？
周一晨会，孟程敏宣布了数学竞赛和学校选拔的事情。
“我记得他们俩都交了报名表啊，怎么只有许攸叙一个人选拔。”
“江溯被刷下去了吧。”
“他会被刷下去？”
“瞎嚷嚷什么，你以为谁都跟你们一样啊，一群饭桶。”眼见同学的议论和笑声愈来愈多，孟程敏拿戒尺敲了两下讲桌，“人家初中就提前招上了选拔，获得了直接参赛的名额。”
“哒”的一声，苏雨禾笔掉到书上，她咽了咽口水，最后只憋出来一个字:“......靠？”
沈若溪天天听同桌念叨江溯，这会儿实在是忍不住，向苏雨禾倒竖起大拇指说:“现在知道他为什么数理化超标了吧。”她顿了顿，补充道，“因为他牛逼plus。”
江溯:“......”这对我很正常好吗。
江溯在初二参与了质量测试，由于一些特殊原因，当时他已经把初中的数理化学得差不多了。因此，他本来就在同级生中占了优势。
在这样的前提下，通过测试其实不难，只要在重初排名前5％就能参与质量测试，测试排名前30％就能获得名额。排名前30％什么概念呢？150分的奥赛题，只要达到100分就直接过。
许攸叙余光扫到江溯，只见那人揉着酸痛的指节，蔫了吧唧地趴到桌子上，眯着眼与那一行行题目作斗争。
嗯......像被晒化的棉花糖。
孟程敏扶了扶眼镜，视线在台下绕了一圈，继续说道:“另外，通知个事，从这周开始，跑操取消。”
江溯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果然，没等大家欢呼，孟程敏就补充了一句:“高兴什么，为了运动会的开幕式，这个月的每个大课间，我们都要跳课、间、操。”
话音刚落，底下顿时翻涌起一片哀嚎。
“啊——不是吧——”
“三个级部为什么偏偏选高二，上有老下有小，太尴尬了！”
“不是吧孟老师！为什么不让高一的跳？！”
“嚎什么嚎？人家高一刚结束完军训，高三忙着学习。”孟程敏表现得严厉，语气里却带了点哭笑不得，“谁让你们运气这么好，凑巧这一届运动会有领导视察。”
江溯听到“课间操”三字，整个人都不困不累了，看似神色淡然，实则头皮发麻。他看着化学练习册，心里早已念了八百遍我把学校揣兜里学校把我踹沟里......
许攸叙的脸色也不好看，他想起自己那极其僵硬的肢体，无奈地抿了抿嘴。那种自己都能把自己看笑的表演，光是想想，就觉得是场宇宙级灾难。
“都安静！”孟程敏提高音量，“课间操两人一组，互相学习纠正，现在按学号顺序分组，按单双号分，1、3、5，2、4、6，懂呀？”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江溯:“......”这么说他又双叒叕要和许攸叙一组？！
两人各自怀揣着“宇宙级灾难”的预感，目光在空气中短暂交汇，都从对方眼里读到了一种名为“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复杂情绪。
苏雨荷在旁边捂着嘴，肩膀抖得厉害，用气音对沈若溪说:“完了完了，两个肢体不协调的放一起，这是要负负得正还是雪上加霜？”
沈若溪推了推眼镜，忍着笑评价:“理论上存在互相促进的可能，但更大几率是互相带偏。”
江溯:“......”世界上的唯一真理:说悄悄话小点声。
许攸叙则无奈地弯了下嘴角，看向江溯，用口型无声地问:“......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等死呗。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又被他摁了下去。
什么都不回的确不好，但他一时半会还真蹦不出来积极的词，话到嘴边，便不受控制的变成了他惯用的那句:“你猜？”
许攸叙看着他，没有丝毫意外。他明白这两个字只是江溯挂在嘴边用来应付问题的。但这一次，他忽然向前倾身，温热的呼吸瞬间贴近江溯的耳畔，他用带着笑意的气声回道:
“猜不到。”
说完便退了回去，只留江溯僵在原地。
「怎么办？」
「你猜？」
「猜不到。」
他在心里默默给这段对话配上了画外音:欢迎收听《当代语言艺术之如何说了一堆好像又什么都没说》小型社死节目，本期嘉宾，卧龙与他的同桌凤雏。
下课铃响，教室里人声渐起，恰巧江溯和许攸叙都不在位子上。
苏雨禾做贼似的环顾四周，确认没有老师注意，才偷偷向沈若溪亮出手机:“班长。”
沈若溪抬头，还没看清，一部手机就塞到了她眼皮底下。屏幕上，是一张角度刁钻的照片。
苏雨禾压低声音:“刚才晨会拍的，我牛逼吧。”
沈若溪的眉头瞬间蹙紧，目光扫过苏雨禾，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上课偷拍同学？苏雨禾，手机给我。”
苏雨禾立刻把手机藏到身后，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声音更低了:“别呀班长～我保证不乱传......”她被班长大人的眼神一激，立即改口，“呃，马上就删......”
沈班长的手指蜷了蜷，其实她也有点动摇。
苏雨禾急中生智:“你看他俩这状态，万一等会儿练操配合不好，影响了班级形象怎么办？”
沈若溪迟缓地收回手，推了推眼镜:“下不为例，现在立刻删掉。”
“马上删，”苏雨禾嘴上应得飞快，操作一通后亮给沈若溪看相册，“删完咯。”
沈若溪瞥了一眼空掉的相册位置，没再深究，转头收拾自己的书本。没有人注意到，苏雨禾借着课桌的掩护，在回收站里飞快按了恢复。
江大学霸的黑历史还是挺有必要收藏的。
操场上，各班级按划定区域站定。南梧市位于永东省最南端，虽然已经临近秋分，但按气温来算，只称得上刚刚入秋。
阳光很暖，照得人懒洋洋的；草木很盛，处处藏着浓淡相间的绿色。昨天刚下完雨，很多绿植都显得蔫巴巴、没精神，整个城市唯有这一方景致依旧灿烂，不得不承认，南梧中学的绿化工作属实很抗打。
“嘿，准备好了吗？让我们一起出发吧——”
几名老师站在主席台上领舞，充满朝气的歌声和强劲的节拍猛地从广播里迸发出来，瞬间点燃了整个操场的气氛。
嗯，对，点燃了整个操场的哀怨和尴尬。
江溯和许攸叙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一臂多的安全距离。在这种氛围下，两人脸上视死如归的表情不仅不突兀，甚至称得上应景。
他们已经决定好了，各跳各的，互不干扰。
许攸叙深吸一口气，努力跟上节拍。他记忆力好，跟着跳了半首歌就把动作全部记住了，只是动作太过僵硬，总给人一种人机跳舞的即视感。
江溯则完全是另一种画风。他记动作全靠瞬时记忆和模糊印象，更别说他还懒，该伸直时微弯，该侧身时也只象征性地歪一下头，眼神放空，仿佛灵魂已经随风飘向了远方。
孟程敏看向江溯。两秒后，她扶着额移开视线。转眼发现许攸叙的动作更是重量级，只好走到队列前面去。一个顺拐大佬，一个非人生物，谁能看得下去？不窒息就是万幸了。
终于，音乐进入最后一段高亢的尾声。
江溯在第n次同手同脚后，终于忍无可忍，趁着跳跃动作落地、音乐稍歇的瞬间，咬着牙，极其烦躁地小声吐槽:“......这编操的人是不是跟高中生有仇？”
许攸叙恰好做完一个动作，气息微喘，闻言转头看向他，额角有细密的汗珠，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笑:“反正我同意。”
音乐戛然而止。
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汗水顺着鬓角滑落。
也许，负负不一定能得正。
但幸好有你陪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