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掌声雷动 展板大课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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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我说，你每天能不能别除了吃还是吃啊。”苏雨禾吐槽着把最后一张卷丢到后面，很不巧，这一扔贴脸给江溯创了个猝不及防。
记仇江当即抓起一瓣橘子，看也没看就往前面砸，苏雨禾一惊，急忙护住试卷，这才避免了一场悲剧。
“你也太坑了，”苏雨禾心有余悸地收好卷子，将桌上空降的橘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道，“进贡天子要有一个良好的态度知道吗？”
江溯头也没抬，反将一军:“喂狗而已。”
突然被反怼一嘴，苏雨禾没反应过来，刚开口就被橘子汁呛了个天昏地暗:“咳咳...你最...咳...心情这么差的...咳...吗？”
沈若溪用一种关爱智障儿童的姿态帮其拧开了水杯，苏雨禾匆匆灌了几口，终于能说正常话了:“谁又惹我们卡皮巴拉?生气了？”
江溯:“......”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称呼。
许攸叙捡起那张被遗弃的试卷，折好放在桌角，视线落在他手边的稿子上:“还剩多少？”
江溯大略指了几段。许攸叙接过稿子，目光越过那些大小段落，提笔勾画着一些词句:“我标一下重点句子，整篇稿子背这几句就行，剩下的知道大意可以现场发挥。”
没听到回应。许攸叙疑惑着抬头，发现江溯正一言不发地闷头分橘子，估计是觉得只给苏雨禾不太合适。但这一举动让接到橘子的同学都免不了一愣。
一名男生接过橘子:“谢谢......”
旁边女生犹豫着不敢拿，毕竟一个平时从不和你说话的大学霸突然冷着脸给你发橘子，怎么看都不像是友善，更像是要找你开战。
甚至有人茫然地嘀咕:“不是......这剧情对吗？”
似乎是注意到他的目光，江溯偏过头，晃了晃手里剩下的半个橘子:“你吃吗？”
许攸叙微怔，伸手去接，没想到江溯要直接把大半都塞过来。
“我吃不了这么多。”许攸叙望着他手里沉甸甸的橘子，微微蹙眉。
江溯不甚在意地耸耸肩:“没事，我不吃了。”
“我不要。”
别人到这种时候或许已经放弃挣扎了，但许学神和江大学霸在某些方面出奇地固执。江溯微微倾身，将那瓣被体温捂成温凉的橘子按进他手心，移开视线，一副“反正我不吃你看着办”的样子。
许攸叙看着手里圆滚滚的那抹橘色，无奈一笑，掰下一瓣迅速递到江溯嘴边，江溯下意识张嘴接住。
两人都是一愣。
这一瞬间被慢镜头拉长，时间流淌地格外安静，又格外漫长，空气都好似浸在糖水里，泛着若有若无的微甜。微凉的橘瓣和对方温热的手指在唇边一触即分，裹着酸涩的汁液在舌尖翻涌，但流进心口的那部分，好像永远是清甜的。
指尖残留的温度转瞬即逝，许攸叙落后半拍地收回手，转头又把自己埋进了稿纸堆里。
我越界了吧？一定是的......许某人执笔心不在焉地划拉着稿纸，等他回神，铅笔已经在桌面上拉出一条小短线。他笔尖一顿，随后掏出橡皮，悄声消磨掉了自己失神的唯一踪迹。
刚才......碰到他手了吧？江溯面无表情地拿起笔，却久久没读进去题，仿佛五感只剩下味觉，世界仅留下橘香的一隅之地。他嚼着嘴里酸甜的果肉，只觉得这橘子比刚才甜了不少。
叹为观止的苏某人:“......”这就是传说中的满级双标吗？！
沈若溪默默把眼珠子掰回去，内心很是复杂:没眼看了，gay味儿扑面而来。
对于眼前这幕，诸位同学应该是想洗洗眼睛的，一个个看似低头擦眼镜，实则心里骂得很:妈的，原来剧情在这儿等着呢。
这种安详微妙的气氛没能僵持多久，因为门口望风的同学说孟程敏要来了。
“天——‘噩孟’怎么来了，我语文练习册还没写呢......”苏雨禾挎着一张苦瓜脸，泄气般瘫在椅背上，所翻之页，一片空白。“班长大人，你借我一下呗～”她双手合十，求神拜佛般摇了摇。
沈班长自然不会答应:“不行。”
苏雨禾不敢浪费时间，闻言便想转头:“小溯溯！”
江大学霸动作娴熟地掏出练习册，单手倾向前桌，眼都不带抬一下的。然后......左手陡然一空，许攸叙抽走了那本练习册，将其塞回了书堆。
“？”江溯看向许攸叙，又顺着这位同桌的目光往前看去。只见沈若溪一把将苏雨禾拽回原位，小声道:“老师在还转头？”这位班长将练习册递过去，说了句苏雨禾都意想不到的话:“抄我的吧，下不为例。”
苏雨禾从善如流地按开笔，很小幅度地比了个敬礼的手势:“遵命，班长大人。”
江溯转过头扫了一圈:“？？？”孟老师还没到不是吗。
江溯在想什么许攸叙不清楚，反正他现在觉得自己的前桌看着挺顺眼。
不久，孟程敏走进教室，对班级的安静很是满意，声音都柔和了不少:“都坐好，通知个事儿。今天下午大课间，课间操暂停一次。”
“哇——”
“老师我爱你～”
苦尽甘来的欢呼声刚起来，她就用戒尺敲了敲讲台:“一个个都别给我兴奋，数学展板的评分老师大课间就来，要是给我丢脸——”孟程敏拿起戒尺指了指前面，声音颇有感染力，“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笑点挖地的同学们当即不要脸地笑了起来。
“江溯，”孟程敏无视那些奇奇怪怪的动静，目光投向教室后排，“你准备讲解。”
江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余光瞥见那几页稿纸被悄声放到了书堆的最上方。现在看吗？江溯有点犹豫地看向讲台，孟程敏早就出了教室，而物理老师还没到班。
那就看吧。
不翻不知道，一翻吓一跳。许严谨果然是个执行力魔鬼，稿纸上的每个段落都做了拆解和标记，字体是一如既往的方正，显不出杂乱。
江·绝世大p人·溯:一生致敬j人?。
物理老师不知什么时候夹着教案走了进来，她目光如雷达般扫视全班，最终锁定在低着头的江溯身上。
“江溯同学，”物理老师的语气带着他特有的调侃，“我看你低头研究半天了，我讲的课引力太小，吸引不了你的注意力，都跑到别的场里做离心运动了？”
全班都疯狂地笑起来。
江溯动作一顿，抬头就看见物理老师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以及他桌上那份与物理课本格格不入的稿纸。
全班瞬间安静，目光齐刷刷聚焦过来。
物理老师拿起稿纸，煞有介事地端详片刻，然后看向江溯，语重心长:“江溯啊，我知道你脑子快。但你这行为，好比什么呢......好比开着歼-20战斗机，非要下去跟人抢自行车道。咋的，是嫌物理课的跑道，不够你起飞啊？”
物理老师的方言太有感染力，教室里顿时爆出一阵压抑不住的低笑。
江溯有点尴尬:“呃，老师......”
“哎，打住。”物理老师抬手打断，将稿子轻轻放回他桌上，眼神里带着看透一切的调侃，“我懂，我都懂。你这是身在曹营心在汉，物理课上修语文，玩的就是一个跨界。挺好，继续保持你这丰富的内心活动。”他说着，踱步走向讲台，留下一句让全班再次哄笑的话，“就是下次跨界的时候，稍微有点表情，别让我面子上太挂不住。”
江溯:“......”老师你好能说。
在一片忍俊不禁的气氛中，江溯默默抬头看向了黑板。
两节课的时间逝去的飞快。大课间铃响，几位评委老师准时从后门进来，站在了教室后方的展板前。班里大部分同学都留在座位上，好奇地回头张望。
江溯站起身走过去。午后的阳光恰好透过窗户，斜照在展板前那片空地上，将他整个人笼在一片温柔的光晕之中。他曾经习惯性地置身于阴影里，但此刻，他站在了光下。他没有拿稿子，只朝评委老师微微点头，便开了口:“尊敬的各位领导、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下午好，我是高二一部24班的江溯。”
沈若溪看得很专注，那是她第一次看到江溯清晰地站在一片光里，那个人的发梢和肩线都染上了一层浅金色的轮廓，像终于从阴影中走出的少年。
苏雨禾撞了撞同桌的胳膊，沈若溪的笔啪嗒一下掉到桌下，她蹙着眉捡起笔，想吐槽一句，却在偶然瞥到后桌的那一刻忘了词。
许攸叙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那里恰好是光与影的交界。他微微向后靠着，让自己隐在墙角的阴影里，他的目光专注地追随着光晕中的那个人，看着他流畅地阐述他们共同构思的想法，看着他偶尔因为思考而微蹙的眉头，看着他被阳光照得有些晃眼的校服。
那片他曾经习惯性藏匿的阴影，此刻成了他最好的观众席。
“我班希望通过这次展示，为数学打开一扇窗，透过它，窥见一个更生动的世界。”江溯的声音平稳，没有多余修饰。手指轻点展板上的图示，选取最精要的部分串联起来。
这让沈若溪感到一种本该相反的错觉。先前那个总是隐于角落的身影，此刻清晰地站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中心；那个本该站在光里的人，却安静地待在光线未及的阴影里，余光始终落在那个在光下沉静阐述的身影上，仿佛一个沉默的守护者。
怎么感觉这俩人怪般配的......沈若溪笃定自己是被苏雨禾带偏了。
“因此，我们想说的是，”江溯总结的声音将沈若溪的思绪拉回，他的目光扫过评委，最终似是不经意地掠过那片阴影，语气沉静而坚定，“数学并非冰冷的符号，它是我们用以描摹宇宙的诗句。”
不过几分钟，讲解结束。评委老师低头在评分表上快速记录，脸上带着赞许，同学们也后知后觉地鼓起掌来，伴随着一些稀稀疏疏的议论声。
“我还以为这次我们班跟奖状无缘了，没想到人型制冰机演讲能力这么硬核啊。”说闲话少谁都少不了苏雨禾的份，“怎么样，我们小溯溯厉害吧。”
“......厉害。”什么都没听进去的班长大人心虚地移开视线。
江溯肩线几不可察地一松，转身往回走。他越过那些熟悉又陌生的掌声，一步步踏出那片光区，重新没入那片阴影，方才的光芒万丈，好似错觉一般。
许攸叙看着他从光中走向自己，极浅地笑了一下。或许江溯自己都没发现，他站在光里的样子，足够明亮。
许攸叙朝江溯比了个耶，这个动作放在他身上既正经又不正经:“江大学霸，很厉害啊。”
“嗯。”江溯放下稿子，如释重负地应了一声。
阳光在教室里缓慢移动，尘埃在光柱中浮动，它们不断消失，又不断出现。那些夜晚修改的文档，那些挤在课桌间讨论的午后，都随之悄然沉淀成一段心照不宣的记忆。
“诶，班长，你也会走神啊。”一只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我不是人？”沈若溪拿走苏雨禾那只晃眼的手，翻开课本，一副不要烦我的姿态。苏雨禾觉得这个回答挺敷衍的，但见班长真的开始学习，便不再继续说什么。
就在苏雨禾快把这个话题忘掉时，沈若溪毫无预兆地开了口:“只是突然想到一句歌词。”
苏雨禾一边心道天呐你可吓死我了，一边追问:“什么歌词？”
“终有一天，”沈若溪顿了顿，“台下掌声雷动。”?
注释:
1:这里的意思是指江溯很佛系，情绪很稳定。
2:mbti中的概念，j和p是相对的，j人对待事情更有计划性，p人对待事情更有灵活性。但本文的意思更偏极端和刻板印象，特指江溯这个p人很拖延，也特指许攸叙这个j人执行力很强。
3:出自歌曲《逐空》。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掌声雷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