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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皇上和太后的安危 丑时。夜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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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时。夜最深，风最狂。
慈云观的血腥与喧嚣，被厚重的夜幕与凛冽的寒风，牢牢封锁在城外荒僻之地，尚未惊动沉睡中的京城。然而，一股无形的、令人心悸的肃杀之气，已如同瘟疫，以沈炼的“巡检司”为核心，在京城的大街小巷、勋贵府邸、乃至某些不起眼的民居之间，迅速蔓延、精准扑杀。
根据从赵文彬尸身上搜出的名单与联络方式，“巡检司”的“暗刃”们，如同最精密的杀戮机器，分成数股，悄无声息地扑向各自的目标。没有呼喊，没有对峙，只有短促而致命的交锋，利刃割开咽喉的轻响，尸体倒地的闷响，以及被迅速拖走、消失在黑暗中的细微摩擦声。名单上的人，无论藏身于高门大院，还是蜗居陋巷，无论身边有多少护卫，在“暗刃”们雷霆万钧、配合无间的袭杀下，几乎毫无还手之力。偶有激烈的抵抗，也很快被更凶猛、更冷酷的镇压扑灭。鲜血，浸湿了青石板路，又迅速被寒冷的夜风冻结成暗红色的冰壳。死亡，在黑暗中静默地收割，高效得令人胆寒。
与此同时，沈炼亲率最精锐的一队“暗刃”，如同鬼魅般，在夜色的掩护下，以惊人的速度，直扑紫禁城。
目标——西华门偏门。
赵文彬死前供出的“宫中内应”，线索指向模糊，只知是通过“中间人”联络，约定“子时三刻，西华门偏门，自会有人接应”。这“内应”是谁？是侍卫？是太监？还是某个有资格夜间出入宫禁的低级官员？沈炼不得而知。但他知道，必须在逆党察觉慈云观变故、内应可能警觉取消行动或狗急跳墙之前，掐断这条毒蛇的七寸，并将计就计，将可能潜入宫中的逆党死士，一网打尽！
丑时初，西华门外，暗巷。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尘土与枯叶。西华门巨大的门洞在夜色中如同狰狞巨兽的大口，沉默地吞噬着一切光线与声音。偏门紧闭，门前只有两名披甲执戟的侍卫，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警惕地注视着空无一人的街道——至少在明面上如此。
沈炼与数名“暗刃”，如同壁虎般，紧贴着宫墙冰冷粗糙的墙面，隐藏在门楼投下的巨大阴影中，呼吸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他们的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定着那扇偏门，以及门前的两名侍卫，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动静。
时间，在冰冷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息，都仿佛被拉长，充满了不确定的危险。
忽然——
偏门内侧，传来极其轻微的、“吱呀”一声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呼啸的风声中，几乎微不可闻，但沈炼的耳朵，却敏锐地捕捉到了。
紧接着，偏门被从内，缓缓推开了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一个黑影，从门内闪出，看身形打扮，像是个低等太监，手中似乎还提着一盏没有点燃的气死风灯。他先是警惕地四下张望了一番，然后，对着门内，极其轻微地，学了三声猫叫：“喵——喵——喵——”
暗号！
沈炼眼中寒光爆射！果然有内应！而且，接应的逆党，可能就在附近！
几乎就在猫叫声落下的同时，远处的街角阴影里，数道 黑影，如同猎豹般悄无声息地窜出，迅疾无比地向着偏门缝隙冲来！人数约在十人左右，皆着黑色夜行衣，蒙面，手持短刃或分水刺，动作矫健，显然都是精心挑选、训练有素的亡命死士！
他们的目标明确——趁着内应开门、侍卫“被调开或制住”的瞬间，以最快速度冲入宫中，直扑皇帝寝宫！
两名门前的侍卫似乎“并未察觉”异样，依旧背对着偏门，面向街道，仿佛在打瞌睡。
十名死士心中狂喜，脚下更快，眼看就要冲入那象征着权力与死亡的门缝——
就在第一名死士的脚踏入门槛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两名原本“打瞌睡”的侍卫，猛地 转身！手中长戟不再是摆设，化作两道毒龙，疾刺 而出！噗嗤！噗嗤！两名冲在最前的死士，猝不及防，被长戟洞穿胸膛，发出短促的惨叫，当场毙命！
“有埋伏！”
“杀进去！”
余下的死士又惊又怒，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们嘶吼着，挥动兵刃，试图强行冲开两名侍卫，杀入门内。这些死士确实悍勇，且配合默契，瞬间与两名侍卫战作一团，刀光剑影，在狭窄的门洞前爆开！
而那个开门的“太监”内应，见势不妙，转身就想往门内逃去报信或关门——
然而，他刚转过身，一道 冰冷的 剑锋，已 悄无声息地，抵 在了 他的 咽喉上。
沈炼的身影，如同从阴影中浮现的幽灵，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身后。另一只手，如同铁钳，牢牢扣住了他的肩膀，让他动弹不得。
“你 的戏，也 演完了。” 沈炼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太监”浑身剧颤，面如死灰，□□间瞬间湿了一片。
门外的厮杀，并未持续太久。在两名侍卫（实则是“巡检司”高手假扮）的拼死抵挡，以及从两侧宫墙阴影、屋顶骤然扑下 的数名“暗刃” 的夹击下，那剩余的七八名死士，虽然悍勇，但在绝对的人数、战力与埋伏优势下，很快便被砍翻在地，无一活口。血腥味，瞬间弥漫了西华门偏门内外。
战斗结束，不过数十息。
沈炼提着那瘫软如泥的“太监”内应，走到门洞前。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鲜血汩汩流淌，在寒冷的夜风中迅速凝结。两名假扮侍卫的“暗刃”身上也带了伤，但并无大碍。
“清理 现场，尸体 拖走。” 沈炼冷声吩咐，“你，” 他看向那名内应，“带 路。去 见你 的主子，或者 ……告诉 我，宫 中还 有哪些 同党。”
那内应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结结巴巴道：“奴……奴婢是……是内务府 采办 处的 小太监，叫……叫小 德子……是……是受 了永 宁伯府一个 管事的 银子，答应 ……答应 今夜开 门……宫 里……宫 里还 有谁，奴婢真 不知道啊……都 是单 线联系……”
沈炼盯着他看了片刻，判断其所言非虚。这种最底层的太监，不过是被人用钱收买的棋子，不可能知道更多核心机密。
“押 下去，仔细 审。” 沈炼将小德子扔给一名“暗刃”，然后，目光投向那洞开的、幽深漆黑的宫门之内。
西华门偏门的危机，暂时解除。潜入的死士被全歼，内应被抓获。
但，这就够了吗？
赵文彬的名单上，只列出了城中的部分逆党。宫中是否还有更隐蔽、地位更高的内应？那些勋贵、官员府中，是否还藏着更致命的杀手锏？胡虏和海上的势力，得知京城变故，又会作何反应？
更重要的是——皇上和太后的安危！
虽然慈云观主谋伏诛，西华门潜入失败，但谁能保证，逆党没有准备第二套、甚至第三套方案？尤其是太后病重、皇帝年幼的消息，恐怕早已不是秘密。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毒蛇，绝不会只有“慈云观”和“西华门”这两颗毒牙！
必须立刻确认宫中，尤其是皇上寝宫和奉先殿的绝对安全！
“留 一队人，守 住此 门，许出不许进！其余 人，随 我入宫！” 沈炼当机立断，率先迈步，跨过门槛，踏入了那深不见底、杀机四伏的宫禁之中。
他身后的“暗刃”们，无声跟上，如同沈炼最忠实的影子，迅速没入黑暗。
宫道幽深，寒风穿堂而过，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如同无数冤魂在哭泣。巨大的宫殿阴影，沉默地矗立在道路两旁，仿佛一头头蛰伏的巨兽，随时可能暴起噬人。
沈炼的脚步很快，却很轻。他的心神，提升到了极致，耳听六路，眼观八方，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的气息与声响。手中的长剑，已然出鞘半寸，在清冷的宫灯光下，反射着幽冷的寒芒。
他知道，今夜，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一个流血之夜。
慈云观 的血 尚未干，西华门 的厮杀 刚刚止息。
但 这座 沉睡的 宫城之 中，或许 还隐藏 着更 大、更 致命的风暴。
而他，必须 在风暴 彻底爆发 之前，将 其扼杀 在摇篮 之中。
为了 太后的 托付。
也 为了……那 个在 这深宫 中，尚 在睡梦 中，或 许对 今夜的 腥风血 雨一 无所 知的——年幼 的皇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