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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座位被抢 早读课上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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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读课上那场不算小的风波,并没有随着铃声切换而被冲淡,反而像一滴落进热油里的水珠,在班级里炸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陆星辞那句掷地有声的“先过我这关”,清清楚楚落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从前对苏念屿的处境视而不见、甚至跟着悄悄疏远的同学,此刻心里都多了一层掂量——那个看起来安静、软懦、从不与人争执的苏念屿,不是没人护着。恰恰相反,护着他的人,是班里最不好惹、最讲意气、打起架来连老师都要先压火气的陆星辞。
陆星辞在班里的人缘本就不算差。篮球打得好,运动能力突出,对朋友向来大方,不爱惹事,可也从不怕事。之前他只是不爱掺和班级里这些鸡毛蒜皮的小矛盾、小排挤,大家只当他是随性散漫。直到今天,所有人忽然才反应过来:一旦这个人认真要护着谁,那股子不容置疑的强硬,足以让所有心怀恶意的人瞬间收敛。
一整个早读,教室里的气氛都有些微妙。
沈知珩全程黑着脸,坐在座位上,手里的笔被他捏得咯吱作响,却半个字都没看进去。他时不时抬眼,恶狠狠地瞪一眼前排苏念屿的背影,眼神里的不甘、怨怼、难堪搅成一团。
他从小到大,还没在这么多人面前被人这样当众顶回去。对方还是陆星辞,是那个平时和他顶多算点头之交、井水不犯河水的后桌。就因为苏念屿那个他越来越看不顺眼的人,陆星辞居然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逼着他道歉,把他的难堪赤裸裸摆在全班面前。
沈知珩心里越想越气,一股无名火越烧越旺。他不觉得自己有错,不觉得自己故意撞人、踩本子是欺负人,反而把所有的错都推到了苏念屿头上——要不是苏念屿碍眼,要不是苏念屿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装委屈,陆星辞根本不会出头,他更不会这么丢人。
他越想越扭曲,嘴角绷成一条刻薄的直线,心里暗暗盘算着,一定要找机会把这口气讨回来,让苏念屿知道,就算有陆星辞护着,他也别想在班里安安稳稳待下去。
坐在沈知珩旁边的温时安,表面上安安静静翻着书,一副专心早读的模样,可眼底的暗流,一点都不比沈知珩少。
她的手指紧紧掐着课本光滑的纸页,指甲几乎要把纸面掐出凹陷。从陆星辞站起来护着苏念屿的那一刻开始,她的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闷得发慌,酸得发涩,一股浓烈到几乎要溢出来的嫉妒,在心底疯狂蔓延。
温时安一直觉得,自己不管是长相、成绩、性格,都比苏念屿更亮眼。她安静、懂事、会看人脸色,在老师面前乖巧,在同学圈里也吃得开,不像苏念屿那样沉默、内向、不合群,像一株缩在角落里不起眼的小草。
她原本以为,苏念屿被沈知珩疏远、被大家悄悄冷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像苏念屿那样的人,就该安安静静受着,就该被人挤到角落里,没人在意,没人保护。
可陆星辞的出现,彻底打碎了她这份隐秘的优越感。
为什么?
凭什么?
苏念屿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只是软弱地红着眼眶,就能换来陆星辞那样不顾一切的维护?凭什么苏念屿可以被人那样明目张胆地护在身后,而她就算再乖巧、再懂事,也从来没有得到过一个人这样毫无保留的偏爱?
嫉妒像毒藤一样,顺着血管疯狂攀爬,缠住她的心脏,越收越紧。她看向苏念屿的眼神,从最开始的淡淡疏离,变成了隐晦的厌恶,再到此刻,已经藏不住一丝怨毒。
她和沈知珩心里打着同一个算盘——一次不成,还有下一次。陆星辞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守在苏念屿身边,不可能每一次都刚好撞见。只要他们做得够隐蔽,只要他们把脏水泼到苏念屿身上,让所有人都觉得是苏念屿矫情、事多,就算陆星辞想护着,也找不到由头。
两个人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说话,却已经达成了无声的默契。
苏念屿对背后这两道几乎要将他刺穿的视线,毫无察觉。
他整个人还陷在一种混杂着委屈、不安、心动与暖意的复杂情绪里,久久回不过神。
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本被陆星辞捡回来、擦干净的错题本,封面被踩过的浅淡痕迹还在,可落在心上的重量,却已经被另一股更强大的力量稳稳托住。
刚才陆星辞站在他身前的那个背影,那道高大、挺拔、将所有恶意都牢牢挡在外面的背影,像一帧被定格的画面,反复在他脑海里回放。
清冷的声线,强硬的语气,不容置疑的命令,还有转过身扶他起来时,瞬间软下来的温柔与小心翼翼……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刚才。
苏念屿低着头,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他活了十几年,习惯了退让,习惯了隐忍,习惯了被人忽略,习惯了遇到事情第一反应是忍一忍就过去,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他可以不用受委屈,从来没有人站出来,对他说“有我在,别害怕”。
更从来没有人,会为了他,和班里原本关系还算不错的同学撕破脸,当众为他撑腰,为他讨回一句微不足道的道歉。
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包裹,原本因为被刁难、被冷落、被羞辱而冻得僵硬冰冷的地方,正一点点被暖意浸透。
可暖意之外,更深的,是挥之不去的不安。
他知道,陆星辞这一次出头,只会让沈知珩和温时安更加记恨他,只会让他们对他的刁难变本加厉。陆星辞可以护他一次,两次,可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在他身边。
他不想连累陆星辞,不想因为自己,让陆星辞也被卷入这些无聊的排挤和恶意里,更不想因为自己,让陆星辞在班里被人孤立、被人针对。
苏念屿悄悄、小心翼翼地,微微侧过一点头,用眼角的余光,轻轻往后排瞥了一眼。
陆星辞正坐在座位上,低头看着课本,神情平静,仿佛刚才那个气场全开、当众护人的少年不是他。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挺直的鼻梁上,落下一层浅淡的光影,侧脸的线条利落又干净,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硬朗与柔和。
只是一眼,苏念屿就飞快收回目光,心脏又是轻轻一颤,脸颊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他连忙低下头,假装认真看书,可耳边却一片嘈杂,心里乱成一团,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陆星辞。
是该像以前一样,安安静静,互不打扰?
还是该因为这一次的维护,稍微靠近一点点?
他害怕自己的靠近,会给陆星辞带来更多麻烦;可他又控制不住地,想要靠近那束突然照进他黑暗世界里的光。
就在这样纷乱而不安的情绪里,早读课的铃声终于结束。
班长站起来,喊着让大家把早读课本收起来,准备上第一节课。教室里立刻响起一阵桌椅挪动、书本翻动的嘈杂声,原本微妙紧绷的气氛,被这阵喧闹暂时冲淡。
苏念屿轻轻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伸手想要把桌上的语文课本收进抽屉。
就在他的指尖刚碰到课本的瞬间,一道身影猛地从旁边冲了过来,不由分说,一屁股重重坐在了他旁边的空位上,巨大的冲击力让整张课桌都晃了一下。
苏念屿被吓了一跳,手一抖,课本“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僵在原地,缓缓抬头。
映入眼帘的,是沈知珩那张带着明显挑衅与不耐烦的脸。
沈知珩大大咧咧地坐在苏念屿旁边原本属于另一位同学的空位上,双腿大大咧咧张开,胳膊往桌沿上一搭,眼神轻蔑地扫了苏念屿一眼,那神情,仿佛这个位置本来就该是他的,苏念屿坐在这儿,反而成了占位置的人。
“你……”苏念屿愣住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喉咙发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旁边这个位置,是班里固定的座位,是开学之初老师按照身高、成绩统一排好的,一坐就是大半个学期,从来没有变动过。这个位置靠窗,光线好,安静,离讲台不远不近,是苏念屿在整个教室里,最安心、最习惯的一方小天地。
他在这里上课,记笔记,写作业,把这里当成了自己在喧嚣班级里唯一的避风港。
可现在,沈知珩就这样毫无预兆、理直气壮地坐了下来,一副占山为王的姿态。
“什么你?”沈知珩嗤笑一声,语气刻薄又理直气壮,“这个位置我坐腻了我原来的,想换过来,不行?”
苏念屿怔怔看着他,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又轻又抖,带着不敢置信:“这……这是老师排好的座位,你不能随便坐……”
“老师排的怎么了?”沈知珩立刻拔高了声音,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故意让周围的同学都听见,“班级座位又不是钉死的,同学之间互相换一下位置怎么了?苏念屿,你不会这么小气吧?连换个位置都不肯?”
他倒打一耙的本事,来得又快又自然。
明明是他强行霸占别人的位置,可被他这么一喊,反而变成了苏念屿小气、不近人情、不肯通融。
周围原本正在收拾东西的同学,瞬间又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目光齐刷刷投了过来,眼神里有好奇,有尴尬,有幸灾乐祸,也有隐隐的同情。
苏念屿被这么多目光盯着,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手指紧紧攥着衣角,窘迫得几乎要窒息。
他不是不想反驳,不是不想理直气壮地说“这是我的位置,你起来”,可他性格太软,天生不擅长和人争执,更不擅长在众目睽睽之下,和人这样针锋相对。
每多一个人看过来,他的勇气就少一分,声音就弱一分。
“我不是小气……”苏念屿的声音细若蚊吟,几乎要被周围的呼吸声淹没,“这个位置是老师排的,我们不能自己随便换,要换也要跟老师说……”
“跟老师说?”沈知珩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夸张地笑了一声,眼神里的轻蔑更浓,“苏念屿,你要不要这么矫情?多大点事,还要去麻烦老师?你是不是故意的?不想让我坐,你就直说,何必拿老师当借口?”
一句话,直接把苏念屿钉在了“故意找茬”、“小题大做”的柱子上。
苏念屿急得眼眶都红了,连连摇头,声音发颤:“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你没有,那你让我坐一下怎么了?”沈知珩步步紧逼,得寸进尺,“我就坐这儿了,怎么,你还能把我赶出去不成?”
他就是吃准了苏念屿软弱、好欺负,吃准了苏念屿不敢在班里大声争执,吃准了苏念屿就算被欺负,也只会默默忍受。
只要他足够理直气壮,足够强势,就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把霸占说成调换,把欺负说成理所当然。
苏念屿被逼得退无可退,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胸口闷得发慌,委屈、难堪、愤怒、无力,各种情绪搅在一起,堵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看着沈知珩那张理直气壮、毫无愧疚的脸,看着周围一道道或看热闹或同情的目光,忽然觉得,自己在这个教室里,连一个安安稳稳坐着上课的地方,都快要没有了。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眼泪快要掉下来的时候,一道清冷又熟悉的声音,再次从后排响起。
“他不让你坐,你就不能坐。”
陆星辞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压过了教室里所有的窃窃私语,清清楚楚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苏念屿和沈知珩身上,转移到了刚刚站起身的陆星辞身上。
陆星辞脸色平静,没有一丝戾气,可眼神却冷得吓人。他一步步从后排走过来,停在苏念屿身边,自然而然地往苏念屿身前一站,再次将他护在身后,像一堵坚不可摧的墙,将沈知珩的咄咄逼人,牢牢挡在外面。
苏念屿躲在陆星辞身后,鼻尖一酸,原本快要掉下来的眼泪,终于还是忍不住,在眼眶里打了个转,模糊了视线。
他又一次……被陆星辞护住了。
沈知珩看到陆星辞过来,心里下意识一慌,可当着这么多同学的面,他已经骑虎难下,只能强撑着底气,硬着头皮顶回去:“陆星辞,我再说一遍,这是我和苏念屿之间的事,跟你没关系!你别老是多管闲事!”
“跟我没关系?”陆星辞冷笑一声,目光冷冷落在沈知珩身上,“刚才早读,你故意撞掉他的书,踩他的本子,我已经跟你说过了,别再欺负他。现在你又强行占他的位置,你觉得,跟我没关系?”
“我没有欺负他!”沈知珩死咬着不松口,继续倒打一耙,“我就是想换个位置,是苏念屿自己小气,不肯换,故意跟我过不去!”
“想换位置,可以。”陆星辞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去找老师申请,老师同意,你随便换。老师没同意,你强行坐在别人的固定座位上,不是霸占,是什么?”
他一句话,直接戳破了沈知珩的伪装。
周围的同学瞬间恍然大悟。
原来不是苏念屿小气,不是苏念屿矫情,是沈知珩自己强行霸占别人的位置,还反过来倒打一耙,说苏念屿小题大做。
之前还隐隐觉得苏念屿有点事多的人,此刻心里的天平,瞬间彻底倒向了苏念屿。
“本来就是啊,座位都是老师排好的,哪能自己想换就换。”
“沈知珩也太过分了吧,明明是自己占位置,还说别人小气。”
“苏念屿也太可怜了,一直被这么针对。”
“还好有陆星辞护着他,不然真的要被欺负死了。”
低低的议论声,像细小的针,扎在沈知珩的脸上,让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尴尬得无地自容。
他没想到,陆星辞居然这么不给面子,当着全班的面,把他的小心思戳得明明白白。
“我……”沈知珩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理屈词穷,只能死死咬着牙,恶狠狠地瞪着陆星辞。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旁边,从头到尾都在冷眼旁观的温时安,终于站了起来。
她走到沈知珩身边,脸上挂着一副温和又懂事的表情,看起来像是在劝架,实则句句都在帮沈知珩说话,句句都在暗戳戳地抹黑苏念屿。
“陆星辞,你别这么生气,沈知珩也不是故意的。”温时安声音轻轻的,语气柔和,看起来格外善解人意,“他就是原来的位置太吵了,想换个安静的地方学习,苏念屿这里刚好靠窗,比较安静,他才想换过来的。”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苏念屿身上,带着一丝看似体谅、实则指责的意味:“苏念屿,你也别这么较真嘛,大家都是同学,互相体谅一下怎么了?不过就是一个位置,你让给他坐几天,等他习惯了,自然就换回去了。你这么不肯让步,反而显得我们好像在欺负你一样。”
好一个颠倒黑白。
明明是他们强行霸占、故意刁难,被温时安这么轻飘飘几句话一说,反而变成了苏念屿较真、不肯体谅同学、故意装出一副被欺负的样子。
苏念屿躲在陆星辞身后,听着温时安这番冠冕堂皇的话,整个人都僵住了,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凉得彻底。
他一直以为,温时安只是跟着沈知珩一起疏远他、冷落他,至少不会这样明目张胆地颠倒黑白,不会这样帮着沈知珩一起欺负他。
可他错了。
温时安比沈知珩更可怕。
沈知珩的坏,是写在脸上的刻薄与强势,是明晃晃的欺负;而温时安的坏,是藏在温和懂事面具下的阴险与扭曲,是不动声色的捅刀,是让你被卖了,还要被人指责不懂事。
苏念屿张了张嘴,想要解释,想要说不是这样的,可他太笨了,太不擅长争辩了,面对温时安这样滴水不漏的伪装,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红着眼眶,无助地站在原地。
陆星辞怎么可能听不出温时安话里的陷阱。
他眼神一冷,目光直接转向温时安,语气没有半分对女生的留情,清冷又犀利:“体谅?位置是老师统一排的,不是苏念屿一个人的。他凭什么要为了沈知珩想换位置,就让出自己已经坐了大半个学期的座位?”
“如果今天想换位置的是苏念屿,强行要坐你们的座位,你们会心甘情愿让出来吗?你们会觉得他只是想换个安静的地方,不是在欺负你们吗?”
温时安脸上温和的笑容,瞬间僵住。
她没想到,陆星辞居然连她的面子都不给,连她这番看似善解人意的劝架,都直接毫不留情地戳破。
“我不是这个意思……”温时安脸色微微发白,勉强维持着镇定,“我只是觉得,同学之间没必要这么计较……”
“同学之间,是不该计较。”陆星辞打断她,语气坚定,“但不该计较的是小事,不是被人强行霸占位置,不是被人故意刁难,不是被人倒打一耙之后,还要被逼着体谅。”
他看向沈知珩,眼神冷了下来:“我最后说一次,从苏念屿的座位上起来,回到你自己的位置去。不然,我现在就去叫老师,让老师来评评理,看看是谁对谁错。”
叫老师。
这三个字,瞬间戳中了沈知珩和温时安的死穴。
他们不怕和苏念屿争执,不怕在班里闹得难堪,不怕被同学议论,可他们怕老师。
沈知珩本来就因为成绩一般、偶尔调皮,被老师点名过好几次;温时安一直维持着乖巧懂事的形象,更不想在老师面前留下搬弄是非、故意欺负同学的坏印象。
一旦真的把老师叫来,所有人都会知道,是他们两个人联手,故意针对、欺负苏念屿,强行霸占座位,颠倒黑白。到时候,丢脸的只会是他们,受批评的也只会是他们。
沈知珩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攥紧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心里恨得咬牙切齿,却不得不承认,自己输了。
在陆星辞寸步不让的强硬面前,在叫老师的威胁面前,他没有任何胜算。
温时安也看出了沈知珩的进退两难,连忙悄悄拉了拉沈知珩的衣角,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劝道:“算了,沈知珩,别跟他争了,我们先回去,不然等会儿老师来了,就麻烦了。”
她心里清楚,今天这一局,他们输定了。再僵持下去,只会更丢人。
沈知珩狠狠喘了一口气,恶狠狠地瞪了陆星辞一眼,又怨毒地瞥了一眼他身后的苏念屿,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知道,自己今天不仅没抢到位置,反而再一次在全班面前丢尽了脸。而这一切,都是拜苏念屿和陆星辞所赐。
“算你们狠。”沈知珩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带着一肚子的不甘与怨毒,极其不情愿地从苏念屿的座位上站了起来,狠狠踹了一下桌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我不坐了,行了吧!”
说完,他转身,气冲冲地走回了自己原来的座位,一屁股坐下,趴在桌子上,肩膀气得不停发抖。
温时安见状,也只能对着陆星辞和苏念屿勉强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什么都没再说,快步跟了回去,坐在沈知珩旁边,低声安慰着什么。
一场强行霸占座位的闹剧,就这样以沈知珩和温时安的落败收场。
周围看热闹的同学,见事情已经结束,也没了热闹可看,纷纷收回目光,重新收拾东西,准备上课,可心里对沈知珩和温时安的看法,已经悄悄变了。
没有人说话,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是沈知珩和温时安在故意针对苏念屿,是他们在欺负人,是他们在颠倒黑白。
而陆星辞,是真的在拼尽全力护着苏念屿。
苏念屿站在原地,看着沈知珩和温时安狼狈离去的背影,紧绷了许久的肩膀,终于轻轻垮了下来。
悬在眼眶里的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轻轻滑落,留下两道温热的痕迹。
这一次,不是因为委屈,不是因为难堪,而是因为劫后余生的放松,是因为被人稳稳护住的安心,是因为压抑了太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
陆星辞感觉到身后人的颤抖,立刻转过身,低头看向苏念屿。
看到他脸上的眼泪,陆星辞的心瞬间一软,刚才所有的冷硬与强硬,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心疼与无措。
他最怕的,就是苏念屿哭。
“别哭……”陆星辞放软了声音,语气小心翼翼,带着笨拙的安慰,“没事了,他们已经走了,没人再敢抢你的位置了,别哭了,好不好?”
他想伸手,帮苏念屿擦掉脸上的眼泪,可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又怕自己的动作太过亲昵,会给苏念屿带来更多不必要的议论,只能硬生生收回手,局促地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苏念屿吸了吸鼻子,用力摇了摇头,伸手用手背胡乱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声音又轻又哑,带着浓重的鼻音:“我没哭……我只是……只是有点难受……”
“我知道。”陆星辞轻轻点头,没有拆穿他,语气温柔得一塌糊涂,“我知道你受委屈了。”
一句“我知道”,比千言万语的安慰,都更能戳中苏念屿的心。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委屈,自己的不安,自己的无助,没有人会懂,没有人会在意。可陆星辞不仅懂,还把他的委屈,牢牢放在了心上,拼尽全力,为他挡开所有的恶意。
苏念屿看着陆星辞眼底真切的心疼,心里的暖意,再一次汹涌而来,将所有的寒冷与不安,都彻底淹没。
“谢谢你……”苏念屿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声音轻轻的,却无比认真,“陆星辞,真的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跟我不用说谢谢。”陆星辞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心里的保护欲更加强烈,语气坚定,“我说过,以后他们再敢欺负你,再敢找你的麻烦,你不用忍,也不用害怕,直接告诉我,我来帮你。”
“不管是抢位置,还是故意刁难,只要有我在,他们就别想动你一分一毫。”
他的眼神无比认真,没有半分玩笑,没有半分敷衍。
苏念屿看着他的眼睛,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吟:“……好。”
简单一个字,却包含了全部的信任与依赖。
就在这时,上课铃声骤然响起,打破了两人之间安静又温柔的气氛。
班主任拿着课本,从教室外面走了进来,看到教室里还没完全平复的气氛,微微皱了皱眉,却也没多问,只是走上讲台,开始上课。
“好了,上课了,都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
陆星辞见状,只能轻轻拍了拍苏念屿的肩膀,低声叮嘱:“快坐好,上课了。别想刚才的事了,有我在,安心听课。”
“嗯。”苏念屿轻轻点头,乖乖坐回自己的座位上,把掉在地上的课本捡起来,摆好。
陆星辞深深看了他一眼,确认他真的没事,才转身,慢慢走回自己后排的座位。
坐下之前,他下意识地,又往沈知珩和温时安的方向,冷冷扫了一眼。
那一眼,带着明显的警告。
——别再打苏念屿的主意,不然,我不会再客气。
沈知珩和温时安被他看得一僵,连忙低下头,假装看书,不敢再和他对视,可眼底的恨意与不甘,却越来越浓。
他们知道,今天只是暂时落败。
这场针对苏念屿的恶意,不会就此结束。
而陆星辞,也清楚地知道。
这只是开始。
沈知珩和温时安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他们只会用更隐蔽、更阴狠的方式,来刁难苏念屿。
可陆星辞不怕。
他已经下定决心,不管接下来遇到什么,不管沈知珩和温时安使出什么手段,他都会牢牢守在苏念屿身边,寸步不离,寸步不让。
他喜欢的人,他拼了命,也要护到底。
一节课,苏念屿听得心不在焉。
他时不时会悄悄往后排看一眼,每次都能对上陆星辞的目光。陆星辞不会多说什么,只是对着他,轻轻点一下头,眼神里带着安抚与鼓励。
每一次对视,都能让苏念屿慌乱的心,瞬间安定下来。
他知道,自己不再是一个人了。
不管遇到什么,不管沈知珩和温时安怎么刁难,怎么排挤,怎么欺负,他的身后,永远站着一个陆星辞。
那个会为他撑腰,为他出头,为他挡住所有恶意的少年。
窗外的风,轻轻吹进教室,拂过课桌角,拂过书页,也轻轻拂过苏念屿的心尖。
他低头,看着自己稳稳占据的座位,看着桌上整整齐齐摆放的书本,看着那本被陆星辞擦干净的错题本,嘴角,终于轻轻勾起一抹极淡、极浅的弧度。
原来,被人守护的感觉,是这样的安心。
原来,在无边的黑暗与恶意里,真的会有一束光,不顾一切,向你走来。
而这束光,就是陆星辞。
这一节课,沈知珩和温时安再也没有敢找任何麻烦。
他们只能死死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把所有的不甘、怨恨、嫉妒,都狠狠压在心底,默默盘算着下一次的机会。
他们发誓,一定要让苏念屿付出代价,一定要让陆星辞为今天的强硬,后悔莫及。
只是他们不知道,从他们决定把恶意对准苏念屿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就已经输了。
因为他们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软弱可欺的苏念屿,还有一个拼尽全力、护他到底的陆星辞。
一场座位之争,看似落下帷幕。
可隐藏在平静之下的暗流,却越来越汹涌。
恶意没有消散,刁难没有停止,排挤没有结束。
但苏念屿已经不再害怕。
因为他知道,从今往后,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课桌角的风,依旧温柔。
而那个为他挡风的人,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从今往后,天塌下来,有陆星辞替他扛。
恶意袭来,有陆星辞替他挡。
他只要安安稳稳,站在光里,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