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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chapter 16 陆寻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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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寻屿转过头,看向林栖川,目光带着审视:“你的体力怎么样?那段山脊坡度接近五十,湿滑,没有现成的路,全程需要手脚并用。”
林栖川观察了四周,确认翻越山脊,是脱离当前困境的唯一的路。
她迎着他的目光,没有犹豫:“我可以。”
“埃里克。”林栖川的声音不高,却足以穿透埃里克的睡梦。
埃里克猛地一颤,鼾声戛然而止。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涣散了好几秒才聚焦。
看到俯视着他的林栖川和陆寻屿,脸上立刻露出窘迫和慌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天要亮了。”陆寻屿言简意赅,“出发吧。”
陆寻屿率先踏出岩架,踩着湿滑的坡地,向那片树木茂密的山脊线走去。
他的步伐稳健而谨慎,每一次落脚都经过挑选,手总会提前探向一旁可供抓握的树干或凸起的岩角。
林栖川跟在他身后,保持着精确的距离。
她的动作看起来比昨晚“熟练”了一些,但依旧带着小心,偶尔会伸手扶一下旁边的树木,喘息声在安静的晨雾中清晰可闻。
埃里克跟在最后。
他的体能似乎恢复得不错,步伐有力,但仍同昨天一样,带着一股缺乏技巧的蛮劲和犹豫。
越是靠近山脊,坡度越陡。浓雾在林间流动,能见度只有十几米。脚下则是吸饱了水分的腐殖土和落叶,湿滑无比。
前方是一段近乎垂直的,高度约七八米的岩土混合坡面,覆盖着湿滑的苔藓和地衣,只有几处裸露的树根和岩缝可供攀爬。
这是通往山脊线的最后一道难关。
陆寻屿在最前方停下,仰头观察,然后解下绳索,快速地做了一个活套,试了试韧度,然后瞄准坡顶一株粗壮树干的分杈,用力抛了上去。
陆寻屿在最前方停下,仰头观察,然后解下绳索,快速地做了一个活套,试了试韧度,然后瞄准坡顶一株粗壮树干的分杈,用力抛了上去。
绳索稳稳套住了树杈。他用力拉紧,确认承重没问题。“我先上。林小姐第二个。埃里克最后。”
陆寻屿交代完,将绳索在腰间绕了一圈,双手抓住绳子,脚蹬着岩壁上的缝隙和树根,向上攀爬。
他的动作协调有力,像一只岩羊,很快便抵达坡顶。然后将绳索重新系在一处牢固的岩石上。
“上来。”他向下喊道。
林栖川抓住绳索,深吸一口气,脚点着湿滑的岩壁缓缓向上攀。
她刻意放慢了速度,显得谨慎而吃力,寻找踩踏点时有些犹豫,中途还滑了一下,引得下方的埃里克低呼一声。
攀上坡顶时,她几乎是立刻扶住树干,弯着腰大口喘气。
轮到埃里克。爬到半途,他脚下一空,整个人猛地向下一坠!
他闷哼一声,死死抓住绳索,折腾了好几下,才重新稳住。
最后是连滚带爬地爬上来,一屁股瘫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着。
三人站在山脊线上。
浓雾在脚下翻涌,遮蔽了来时的山谷,也看不清前方的去路。
风更大,也更冷。
陆寻屿辨别了一下方向,指向山脊延伸的左侧,那里树木更为高大茂密,地势似乎开始向下倾斜。“这边,跟紧。注意脚下,山脊路窄。”
风裹挟着冰冷的水汽从山谷卷上来,吹得人几乎站立不稳。
岩石松动处,埃里克脚下一滑,一块拳头大的石头便被他蹬落,沿着陡坡滚了下去,发出清晰而令人心悸的“咕隆”声,并很快消失在雾中。
“小心!”走在前面的林栖川低声提醒。
陆寻屿在最前方停下,回头看了一眼,眉头紧锁,但没说什么,只是放慢了速度。
凭借陆寻屿对地形的熟悉,三人在暴雨和密林的掩护下,历经数小时的艰难跋涉,终于在天色完全黑透前,看到了那栋孤零零地伫立在山野中的民宿。
妮卡正在吧台后擦拭杯子,听见院门被推开,下意识地抬头。
“上帝啊!”妮卡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站在门口的三个“人”浑身裹满了泥浆,像是刚从沼泽地里爬出来的怪物。
她瞪大了眼睛,惊恐地后退半步,直到看清陆寻屿那熟悉的脸,才惊魂未定地捂住胸口。
“老板?栖川?你们……天哪,快进来!快!”妮卡手忙脚乱地绕过吧台,跑到三人面前。
她看着三人狼狈的模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搞成这样?我去给你们煮姜茶,听说A国人都喜欢喝这个驱寒。”
陆寻屿没接话,只是抬手拧了一把衣摆,泥水顺着指尖滴落在地板上。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林栖川身上。她脸色惨白,嘴唇冻得发紫,却还强撑着站得笔直。
“快回屋洗热水澡。”陆寻屿言简意赅,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别感冒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至于你扔在半路的车,我会想办法弄回来。”
林栖川慢悠悠地脱下沾满泥土的外套。“嗯。谢谢,陆老板。我会给你报酬的。”
说完,她甚至没多看埃里克一眼,便踩着沉重的步子上了楼。
埃里克抖了抖身上的雨水,像只落水的大狗。他环视了一圈这间充满异域风情的民宿,目光最终落在陆寻屿身上,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
“你是这里的老板?”埃里克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声音粗砺,“还有空房吗?我想在这里住两天,休息一下。”
陆寻屿正要去拿毛巾,闻言动作一顿,随手指了指还在吧台后忙活的妮卡。
“你找妮卡办入住手续吧。”说罢,陆寻屿转身回房,背影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与疲惫。
林栖川推开房门,反手带上门锁,将满室风雨隔绝在外。
浴室里水汽氤氲,她褪下沾满泥泞的衣物,看着镜中狼狈不堪的自己,忍不住低笑一声。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肌肤,带走疲惫与寒意。
洗漱完毕,她裹着浴巾坐在床沿,拿起吹风机。暖风拂过发梢,她随意地拨弄着头发,镜中的自己渐渐恢复了几分清丽。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栖川,是我,妮卡。”
林栖川放下吹风机,起身开门。
妮卡端着一个托盘站在门口,脸上带着关切的笑容。“姜茶煮好了,趁热喝,驱驱寒。”
托盘上,一杯热气腾腾的姜茶散发着辛辣的香气,旁边还放着一碟小点心。
“妮卡,谢谢你。”林栖川接过托盘,指尖触到杯壁的温度,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
妮卡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轻声说道:“今晚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尽管叫我。”
林栖川点点头,目送妮卡离开。
回到沙发上,她端起姜茶,轻抿一口,辛辣中带着一丝甜意。
窗外,雨声依旧,但屋内却格外宁静。
冷静下来后,林栖川开始整理思绪。
M1坐标任务已经完成,确认重稀土存在。还剩四个任务,任务完成就可以回国了。
可M1坐标并非情报所言已经废弃,而是有人留守监控….
陆寻屿会亲自参加拍卖会,为陈教授拍下一份地质会议纪要…
陆寻屿和乌马认识,而乌马又住在M1坐标附近…
难道陆寻屿、乌马和M1坐标留守人员…是一伙的?
回忆倒流,林栖川想起了接到任务的那一天。
“要不惜一切代价完成此次任务。”顾征盯着林栖川眼睛,面带严肃与忧虑。
他沉默了两秒,又像终于下定决心似的,补上了一句:“还有,住进‘寻屿’之后,无论是陆寻屿,还是他手里的路子,你都可以借。”
林栖川眉心一动。
顾征盯着她,一字一顿:“但记住,他可以利用,不可信任。”
林栖川看了他两秒,最后只接住了那句分量更重的话。
“不惜一切代价?”林栖川意识到了此次任务的重要性,因为以前出任务时,顾征从未跟自己说过这六个字。
而不惜一切代价...在她接受的教育里...意味着要付出一切...哪怕自己的生命...
“嗯。”林栖川盯着他的眼睛,想从他眼中看出一丝异样的深色:“哪怕付出我的生命?”
“我说过,不惜一切代价。”顾征神色未变。
“这是你的决定,”她向前半步,“还是上面的命令?”
顾征的视线如磐石般定在她脸上,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波澜。“是组织的决定。”
他没有说“我不赞成”,也没有说“出了事我兜着”。林栖川在那一瞬忽然明白,顾征的关心是真的,但只要她和任务被摆到两端,他先站稳的永远是组织。
林栖川心中有了答案。“我知道了。”
她转身离开,没看到顾征望着她背影时骤然沉下去的眉眼。
更不知道,她刚走出办公室,顾征就又抽起了烟。
缭绕的烟雾中,没人看见他眼底的挣扎。
曾几何时,为了她一句 “烟味太难闻了,而且抽烟伤身体”,他硬生生斩断了多年的烟瘾。
林栖川思绪被拉回。把这些情报上报给组织吧,由组织决定是否需要继续探查M1坐标、陆寻屿和乌马。
而今晚,我先好好睡一觉吧。
陆寻屿房间。
“老板,林小姐的车已经清理干净,换了车牌,正在送回民宿的路上。”多帕走到陆寻屿身旁。
陆寻屿正入神地盯着矿物自动定量分析系统,嗓子应付地哼了一声。“嗯。”
矿物自动定量分析系统的数据显示,重稀土元素的赋存品位异常高,且资源规模极具经济价值。
“我要亲自下矿井。”陆寻屿阴沉地说道。
多帕连忙阻止。“昨日下了暴雨,现在下矿井太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