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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chapter 43 “挺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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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顺利的。”林栖川将碗碟收起来，放在吧台上。
水流哗哗作响。
妮卡没有抬头，像是不经意地又问了一句：“阿鲁沙那边，最近查得严吗？”
林栖川手上的动作顿了半秒，随即若无其事地把盘子递过去。“我没太留意，怎么了？”
“没什么。”妮卡笑了一下，把泡沫冲干净，“就是前两天有生面孔在门口打听你和陆老板，问得有点细。我没敢多说。”
林栖川侧头看了她一眼，只看见妮卡低着头的侧脸，神情平静得近乎滴水不漏。“可能是寻屿的对家吧。”
妮卡了然地笑了笑，将吧台上的碗碟放进洗碗槽里：“你去看看茉莉吧。这里我来收拾。”
陆寻屿正坐在床边，守着茉莉入睡。
见林栖川进屋，陆寻屿轻轻起身，朝林栖川走来。“哭累了，刚刚睡着。”
林栖川点了点头，从陆寻屿身侧走过，停在床边。
茉莉果真已经熟睡。
陆寻屿先一步退至门外，手扶在门把上，等林栖川也出来，才将门轻声合拢。
走廊的光线有些暗。
林栖川转过身，面对着他。“谢谢。没想到，你哄孩子比我厉害。”
这声谢里不全是放松，也带着一点试探。她想看看，一个能在俱乐部和矿场两头翻脸的人，究竟能把耐心给到什么程度。
“这是我应该做的。”陆寻屿看着林栖川的眼睛。
“你似乎比我想的靠谱。不对...”林栖川的眼中带着肯定，将陆寻屿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一遍，“你比看起来的，更靠谱。”
陆寻屿的唇抿成一条直线。“听起来，你似乎对我有刻板印象？”
“因为你看起来...”林栖川认真地斟酌用语，“有种玩世不恭的痞气。不像是会耐心哄孩子睡觉的人。”
“人不可貌相。”陆寻屿顿了顿，“你不也是吗？”
“我？”林栖川皱起眉，“你的意思是...我看起来，也跟外表不一样？”
沉默片刻后，陆寻屿嘴角浮起一个极浅的微笑。“看起来像一只需要被保护的小白兔，实则...”
“实则什么？”他不会是发现了什么吧？
“实则却是个心里很有主意、做事果决，足以保护别人的人。”
原来...是这样。
林栖川悬着的心终于落地，语气里还带着点打趣。“原来在陆老板眼中，我竟是这样的人。我还以为，你会觉得我不靠谱呢。”
“共处的这些时日，我确信你是个值得共事的人。”
这句话像是认可，也像重新给两人的关系划清了界限。
值得...共事的人？
一股不知是失落还是自嘲的情绪涌上心头，林栖川的笑容消失，语气客气。“陆老板，也是个值得共事的人。往后，我们可要好好合作。”
“放心。”陆寻屿上前半步，缩短了两人间的距离，“我一定会让你和茉莉平安地回到A国。”
这承诺听上去像护送，细想又像宣告。
“看起来，你很笃定。”林栖川看着他。
“因为。”陆寻屿没有躲避林栖川的目光，他坦然地看着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承诺过的事，我从不食言。”
就在这微妙的时刻，隔壁房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睡袍的中年男人揉着眼睛走了出来。
陆寻屿眼神一凛。
林栖川甚至没来得及看清他的动作，只觉腰间一紧，天旋地转间，她已经被陆寻屿稳稳地横抱起来。
林栖川短促地吸了一口气，本能地环住了陆寻屿的脖颈。
就在这时，陆寻屿略微低下头，声音压得低，却清晰得足以让几步外的住客听见。
“老婆，” 这个称呼让林栖川微微一僵，“时间不早了，我们也回去休息吧。”
说着，陆寻屿便抱着林栖川朝屋内走去。
她环住他脖颈的那一下是本能，可本能最危险。
他调整了一下手臂的姿势，让怀里的林栖川靠得更稳当些，仿佛真是一对恩爱的恋人。
住客的目光在他们身上短暂停留，似乎认出了民宿老板，脸上的困惑很快变为“不便打扰”，回房关上了门。
回到房间内，陆寻屿缓缓将林栖川放下。
双脚落地时，林栖川感到一阵虚浮。
她下意识地扶了一下墙壁，触感冰凉。
“没事吧？”陆寻屿的声音在林栖川耳边响起。
“没事。”林栖川放下扶在墙壁上的手，站直身体。
陆寻屿起身离开。“你快休息吧。晚安。”
林栖川点点头，待陆寻屿退出房间后，反锁了房门。
走进浴室，找出卫星电话。“黑曼巴。”
“暗枢。”
“请指示。”
“获取老卡遗留的半本笔记本，并按计划完成M3任务。老卡之妻一事，组织另有安排，无需你插手。”
“收到。”
另有安排。
这四个字像一根细刺扎进她心里。
组织不让她碰老卡之妻，究竟是保护，还是因为那边早就有人在盯？如果连这条线都早已有人接管，那组织知道的，肯定比她更多更早。
她脑海中飞速复盘着老卡生前的只言片语。
“半本笔记本在港口第四个灯塔的脚下……莱娜知道第四个灯塔的位置……”
达市港口只有三座灯塔。老卡是个严谨的人，绝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所以，“第四个灯塔”一定不是指真正的建筑，而是一个代号，或者某种象征性的地标。
看来，要想拿到那半本笔记本，必须想办法撬开那个茉莉的嘴了。
次日清晨，阳光穿透薄雾，温柔地洒在民宿的木质地板上。
林栖川手机上弹出陆寻屿的消息：我有事，要出差三天。
她回复了个“嗯”便端着两杯热牛奶，走到正在花园里学习的茉莉面前。
“茉莉，喝点牛奶。”林栖川声音轻柔，将杯子放在她手边。
茉莉眉眼弯弯，扬起笑脸。“谢谢姐姐！我刚刚又学会了五个词呢。”
林栖川在她对面坐下，目光落在她笑嘻嘻的脸上。
她不能直接问，那会吓到这个孩子。她需要迂回，需要耐心。
“真棒。茉莉”她顿了顿，像是在闲聊，“你之前在港口，有没有见过一些特别的地方？比如灯塔？”
听到“灯塔”两个字，茉莉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里，瞬间充满了警惕和恐惧。
林栖川心中一动。看来，她找对方向了。
“我听一个朋友提起过，”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漫不经心，“他说港口有座很特别的灯塔，叫‘第四个灯塔’。你知道在哪里吗？”
“第四个灯塔？”茉莉重复着这个词，眼神变得更加迷茫和不安。
她摇了摇头，紧紧地抱住自己的膝盖，像是想把自己藏起来，“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看见茉莉的样子，林栖川心软了。
她放柔了声音，伸手想去摸摸她的头。可最后，她的手还是僵在了半空中。
“嗯，不知道就不知道。姐姐只是随口一问。”
她需要时间，需要让这个孩子真正地信任她，依赖她，而不是把她当成另一个试图从她身上榨取秘密的“坏人”。
“茉莉你学习，姐姐在一旁写稿子，好吗？”
闻言，茉莉的神色软了下来，渐渐恢复了清澈与平静。“好呀。”
片刻后，林栖川看着茉莉，又看了眼在不远处玩的巴拉卡。
手臂上的伤该换药了，该找什么借口去阿鲁沙呢？
“茉莉，你想跟姐姐去阿鲁沙玩吗？过几日，我们可能要去桑岛了，去阿鲁沙就不方便了。”
茉莉歪着头想了想，眼睛里闪过一丝期待。
“好呀，”但随即她又有些不确定地看向旁边的巴拉卡，“巴拉卡也一起吗？”
被点到名的巴拉卡抬起头，看向林栖川，眼神里也带着期待。“栖川姐姐，我可以一起去吗？我还没去过阿鲁沙呢。”
林栖川看着两个孩子期待的眼神，心里快速权衡。
巴拉卡聪明懂事，若两个孩子作伴，自己去医院换药，也能少些顾虑。
想到这里，林栖川心中有了决断。
她对着巴拉卡温和地笑了笑。“姐姐当然欢迎巴拉卡一起去。不过得先问问你妈妈同不同意。”
巴拉卡立刻明白了，挺起小胸脯，脸上露出郑重的表情。“交给我吧，栖川姐姐！”他模仿着大人的口吻，然后转身，朝咖啡厅奔去。
不一会儿，巴拉卡拽着妮卡的手腕将她拉来了花园。巴拉卡的小脸也因奔跑和兴奋而红扑扑。
妮卡另一只手还抓着块抹布，喘着气，脸上带着疑惑的神情。
“栖川，”妮卡站稳，捋了捋有些凌乱的卷发，“巴拉卡这孩子，神秘兮兮地非要拉我过来，说你找我？”
“妮卡，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林栖川清晰地说道，“我打算带茉莉和巴拉卡去阿鲁沙玩几天。”
“啊？”妮卡明显愣了一下，“去阿鲁沙？还带着两个孩子？”
林栖川迎着她的目光，抛出了一个半真半假的理由。“嗯。过些日子，等手续办妥，我和茉莉可能就要去桑岛定居了。趁现在还有时间，想带她和巴拉卡去阿鲁沙玩玩，见见世面，也顺便采购些以后能用得上的东西。”
妮卡听了，眼中的疑惑渐渐被理解取代，随即又涌上几分不舍。“要去桑岛定居了吗？虽然有点突然，不过...”
她看了看正和巴拉卡小声说着“阿鲁沙”“大车”的茉莉，又看了看林栖川，叹了口气。
“也好。短雨季过去了，预定房间的住客很多，我也没那么多心思时刻照看着巴拉卡。你带他一起去阿鲁沙玩几天，让他也开开眼界，再好不过了。就是...” 她看向林栖川，有些不好意思，“又要麻烦你了，栖川。”
“不麻烦。”林栖川摇摇头，语气真诚，“巴拉卡懂事，也能和茉莉作伴，我反而更放心了。”
妮卡脸上重新露出笑容，“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出发？我看看需要准备什么……”
“我准备今天下午就走。”
“今天下午？”妮卡又吃了一惊，指尖的水顺着抹布往下滴，“这么急？”
“嗯，越快越好。”
妮卡张了张嘴，像是还想再问什么，最终只点了点头。“也好，趁天气不错。那我这就去给巴拉卡收拾一下衣物和日常用品……”
她转身前又看了林栖川一眼。那一眼里不只是舍不得，好像还有一丝怀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