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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chapter 65   巴拉卡 ...

  •   巴拉卡眨了眨眼,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
      他的小嘴扁了一下,没有哭,只是把脸埋进林栖川的肩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那她什么时候回来呀?”
      “很快的。”林栖川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柔得像怕碰碎什么,“巴拉卡乖乖的,等妈妈回来的时候,她会很高兴的。”
      巴拉卡没有再问了。
      小孩子总是容易相信,也容易转移注意力。
      他很快从林栖川怀里钻出来,跑回去继续涂鸦,嘴里嘟囔着要给妈妈画一幅画,等她回来看。
      林栖川站起身,看向茉莉。
      茉莉还坐在窗边,安静地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太多的东西,多到不像一个五岁的孩子应该承载的。
      林栖川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伸手轻轻理了理她额前的碎发。“茉莉晚上想吃什么?”
      茉莉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用很小的声音说:“披萨。”
      林栖川笑了。“好,点披萨。巴拉卡呢?”
      “炸鸡!”巴拉卡头也不抬地喊。
      林栖川拿出手机,点了两份孩子们最爱吃的外卖。披萨加双份芝士,炸鸡要多多的酱。
      她下单的时候,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一瞬,想起妮卡平时总是笑着说“巴拉卡吃太多炸鸡了…总是不爱吃蔬菜”,然后又从手机上点了一大份拌沙拉。
      “点好了,四十分钟就送到。”
      “耶!”巴拉卡举起双手欢呼,蜡笔被甩飞到地毯上,他也顾不上捡。
      茉莉没有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个小小的弧度。她低下头,重新翻开了那本图画书。

      四十分钟后,外卖准时送到了。林栖川下楼去取,在走廊里遇到了陆寻屿。
      “警察到了。”他说,“在后山那个洞穴附近勘察,我让多帕去应付了。”
      林栖川点了点头,举起手里的外卖袋。“我给孩子们点了吃的。”
      陆寻屿看了一眼袋子,又看了一眼她。“巴拉卡还好吗?”
      林栖川看着他,沉默了一秒。“嗯。”
      她从他身边走过,上了楼,推开了那扇亮着暖黄色灯光的门。
      “披萨、炸鸡来了!”
      巴拉卡尖叫着跑过来,茉莉也放下了书,眼里亮起一点小小的光。
      林栖川将外卖放在桌上,打开盒子,披萨的热气扑面而来,芝士拉出长长的丝。
      她将最大的一块递给巴拉卡,又将一块切得整整齐齐的放到茉莉面前的小盘子里。
      她坐在两个孩子中间,看着他们吃得满手满嘴都是酱,听着巴拉卡和茉莉含混不清地说“姐姐你也要吃”。
      她笑了笑,拿起一块披萨,咬了一口。
      芝士很香,饼底很脆。
      可她却什么都尝不出来。
      她吃着披萨,陪着两个孩子,笑着,说着话。
      像是这个夜晚和以往每一个夜晚一样平静。
      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把两个孩子哄睡,已经是将近十点的事了。
      巴拉卡缠着林栖川讲了两个睡前故事才肯闭眼,茉莉倒是一直安安静静的,在林栖川关灯的时候才轻轻说了一声“姐姐晚安”。
      林栖川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确认两个孩子都睡熟了,才轻轻带上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尽头那盏壁灯还亮着,在墙上投下一小圈昏黄的光。
      林栖川下了楼,穿过空无一人的客厅,推开后门,海风裹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陆寻屿在海边的露台上。他坐在藤编的椅子上,面前的小圆桌上放着一瓶威士忌和一只杯子,琥珀色的酒液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他没有喝,只是握着杯子,指腹轻轻摩挲着杯沿,目光落在远处那片漆黑的海面上。
      听见脚步声,他没有回头。
      “睡着了?”
      “嗯。”林栖川走过去,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折腾了一天,都累了。”
      陆寻屿将桌上的酒瓶朝她的方向推了推。
      林栖川摇了摇头,他便收回来,给自己倒了一杯,却还是没有喝。
      露台上安静了一会儿。
      海浪一下一下地拍打着不远处的礁石,声音沉闷而有节奏,像是这世上最古老的鼓点。
      “警察那边怎么说?”林栖川先开了口。
      陆寻屿将杯子放在桌上,转过身,面对着她。
      月光落在他脸上,竟然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比白天还清晰。
      “初步勘察结束了。”他说,声音不大,“法医在现场做了快速检测,死亡时间不超过一个小时。”
      “死因呢?”
      “颅骨骨折。”陆寻屿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报告,“后脑勺有一道很深的裂痕,凶器是一个有一定重量的钝器,形状不规则,可能是石头,可能是木棒,也可能是……什么工具。”
      林栖川想起在洞穴里看到的那具尸体,蜷缩在角落里,头骨塌陷了一大块,那张已经无法辨认的脸上,似乎还残留着某种凝固了很久的表情。
      “是谋杀。”她说,不是疑问。
      “是谋杀。”陆寻屿确认了她的判断,“有人用什么东西砸了她的后脑勺,然后把她拖进了那个洞穴。”
      林栖川沉默了很久。海风把她披散的头发吹起来,几缕发丝贴在脸上,她也没有去理。
      “你觉得会是什么人?”她问。
      陆寻屿端起威士忌,终于喝了一口。
      “妮卡失踪那段时间,监控里没有拍到任何可疑的车辆和陌生人。这说明凶手很熟悉民宿及周围的环境。”
      林栖川的手指握紧了椅子的扶手。
      “你是说……”
      “我是说,在没有更多证据之前,所有人都有可能。”陆寻屿打断了她,“包括给民宿装修的施工队,住客,也包括……当地的村民。”
      “妮卡的手机呢?”她问。
      “给警察了。不过,手机里的数据已经拷贝到给你的U盘里了。通话记录、短信、社交软件的聊天记录,还有她拍过的所有照片和视频,都在里面。”
      “你考虑得还挺全面的。”
      “我说过了,我不信警察。自然得想得周全一点才行。”陆寻屿靠回椅背,目光重新落向远处漆黑的海面,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散,“民宿停止接单了。已经被预定出去的房间,我也让顾客们退掉了。”
      勘察现场。备份数据。分析嫌疑人。封锁消息。
      每一件事都做得精准、及时。
      “你以前经常做这种事吗?”林栖川忽然问。
      “哪种事?”
      “出事之后的善后工作。”林栖川顿了顿,“在警察来之前,把所有东西都拷贝一份,然后预设所有人都可能是凶手,并封锁消息。”
      陆寻屿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在这里待久了,就会变成这样。”他说,声音不大,“警察不一定可靠,证据不一定完整,我们也不一定能等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如果你真的想找到答案,就只能靠自己。”
      林栖川点了点头。她没有再追问下去,但她知道陆寻屿说的这些话,不只是关于妮卡的案子,也是关于他自己。
      关于那些他没有说出口的过去,那些他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疤痕,那些Amara口中那个“远非矿业董事长”和“西度物流掌控者”的身份。
      他不信警察。
      他只信自己。
      和极少数他愿意信任的人。
      “U盘我会好好看的。”林栖川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今天太晚了,我得回去守着两个孩子。我怕他们半夜醒了找不到我,会害怕。”
      陆寻屿也站了起来,拿起桌上的酒瓶和杯子,跟在她身后往回走。
      走廊里的壁灯还亮着,昏黄的光将整条过道照得像一条安静的隧道。
      林栖川走到巴拉卡和茉莉的房门前,手搭在门把手上,停了片刻。
      “晚安,陆寻屿。”
      “晚安。”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陆寻屿站在走廊里,看着她房门关上的那道缝隙一点一点变窄,直到彻底合拢。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酒瓶,又看了看那扇紧闭的门,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走向走廊的另一头。
      夜色很深。
      海风很凉。
      而有些答案,还藏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

      林栖川回到房间后,没有开大灯,只拧亮了床头那盏小台灯。
      暖黄色的光在桌面上画出一个安静的圆,刚好够照亮她的笔记本和那个黑色的U盘。
      她把U盘插进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将她的眉眼照得有些发白。
      监控数据的文件夹里,几十个视频文件按日期排列着。她没有逐一去看,而是直接打开了妮卡手机的备份文件夹。
      通话记录、短信、通讯录、相册、社交媒体……所有的数据都被井井有条地分类归档,看得出陆寻屿在做这件事的时候用了心思。
      妮卡的通话对象并不多。
      民宿的座机号码出现了几十次,应该是工作上的联系;陆寻屿的号码出现过几次,时间都不长;还有一个叫“多妮”的联系人,几乎每隔两三天就会通一次话,有时候是妮卡打过去,有时候是对方打过来,通话时长从几分钟到半个多小时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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