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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chapter 66 林栖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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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栖川点开了短信记录，搜索“多妮”。
对话不多，大多是“到了吗”“路上小心”“下周见”之类的简短消息。
但有一条短信引起了她的注意，是多妮发来的：“这次的东西不错，你什么时候来？”
东西…
林栖川皱了皱眉，特意看了眼这条消息的发送时间…两周前，妮卡失踪前的最后一个休息日。
接着，她打开相册，按时间排序，一页一页地往前翻。
妮卡的手机里大多是巴拉卡和茉莉的照片，两个孩子吃饭的、睡觉的、玩耍的、闹脾气的，占了相册的大半。还有一些民宿的风景照、食物的特写、院子里开的花。
林栖川翻到两周前那个休息日，照片突然少了很多，只有三张。
一张是渡轮的票根，目的地是坦噶；一张是某个街角的招牌，上面写着“多妮杂货店”；还有一张是一只手，举着一个用报纸包裹的方块，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坦噶。
林栖川的心跳快了一拍。
她放下手机，打开电脑浏览器，搜索了“坦噶”的信息。
屏幕上跳出来的结果让她手指一顿。
坦噶，坦国东北部的港口城市，位于肯国边境附近，是该国最重要的海运枢纽之一。
多个国际组织和政府报告指出，坦噶因其地理位置和繁忙的港□□动，长期被用作□□、象牙和非法货物的中转站。
林栖川靠回椅背，盯着屏幕上那几个加粗的关键词，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在飞速地旋转，却始终抓不住中心。
休息片刻后，她重新打开电脑，翻找妮卡的备忘录。
妮卡的备忘录里大多是工作清单：采购食材、清洁安排、客人的特殊需求。
但在最近几条备忘录的末尾，有一行被删除后又被恢复的文字：“多妮说这次是最后一次。做完就不欠了。”
林栖川的手指悬在触控板上，久久没有落下。
最后一次。
不欠了。
妮卡在休息日去了坦噶，见了多妮。回来后不到一周，她的尸体就在海边的洞穴里被发现。
这不像巧合。
林栖川深吸一口气，将那些凌乱的碎片一一记录在笔记本上。
坦噶、多妮、非法货物中转站、“东西不错”、“最后一次”。
每个词都像一块拼图，边缘参差不齐，暂时还看不出全貌，但她能隐约感觉到，这些碎片正在慢慢拼凑出一幅她不愿面对的图画。
关上笔记本，她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凌晨两点十七分。
走廊里早就没有了任何声响，整栋民宿沉在深沉的睡眠里。
林栖川合上笔记本，拔下U盘，关掉了台灯。
黑暗中，她靠在椅背上，仰头望着天花板，眼睛适应了黑暗之后，能看见窗外透进来的微弱的月光，在天花板上投下的一小片银白色光斑。
妮卡上个休息日去了哪里？
坦噶。
找谁？
多妮。
做什么？
她没有找到答案。
但那些“东西”和“最后一次”像两根针，扎在她脑子里，让她无法安心闭上眼睛。
她躺回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那些碎片。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终于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梦里全是渡轮的汽笛声和一片看不清海底的海。
…
第二天清晨，林栖川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连衣服都没换，笔记本和U盘还放在床头，电脑的电源灯在一闪一闪地发着绿光。
她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脑子里那些碎片依然清晰得像刚刻进去的一样。
林栖川起身洗漱。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些发白，眼下的乌青比昨天更深了一层。
她用冷水拍了拍脸，对着镜子里那张有些疲惫的脸说了一句话：“一定要找到答案。”
然后她换好衣服，推开门，走进了洒满阳光的走廊。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那些藏在黑暗里的真相，正在一步一步，向她走来。
…
走到陆寻屿房间门前，林栖川抬手敲门。
砰砰砰…
三声，不轻不重。
门开得比她预想的快。
陆寻屿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袖，头发像是刚洗过还没完全干透，手里捏着一条毛巾。
她注意到他眼底也有乌青。“没睡？”
“睡了，睡得晚而已。”陆寻屿侧身让开半步，“进来说。”
林栖川到沙发上坐下。“妮卡的上个休息日，去了坦噶。她认识一个叫多妮的人。你知道这个人吗？”
陆寻屿低下头，把毛巾对折了两次，搁在门边的柜子上，才重新抬起头看她。
他的表情说不上惊讶，更像是在记忆里翻找什么东西，翻了一圈之后，确认了结果。“不认识。”
声音不大，但很确定。
林栖川盯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没有躲闪，也没有刻意迎上她的目光，就那样自然地和她对视着，平静得像一片没有风的湖面。
“从来没听妮卡提过？”她追问。
“从来没有。”
“那‘坦噶’呢？她跟你提过这个地方吗？”
陆寻屿想了想，微微摇头：“提过。但只是随口一说，说那儿有个市场，东西便宜。她说她想去看一看。我没多问。”
“她没跟你说过去找谁？”
“没有。”陆寻屿的语气依然平稳，但眉心微微蹙了起来，“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是发现了什么吗？”
林栖川起身走到窗边，站在阳台的光线里，而陆寻屿则站在房间内更暗一些的阴影里。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道门槛，像隔着一道没有说破的界限。
“我在她的手机数据里看到了一些东西。”林栖川斟酌着措辞，“多妮杂货店的照片，以及多妮说这次是最后一次。做完就不欠了。”
陆寻屿沉默了几秒，往后退了一步，示意她进来：“妮卡手机里的数据我也看到了。今早，我已经让人去找多妮杂货店和多妮了。你进来，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林栖川跨过那道门槛，走进了房间。
陆寻屿走到电视柜旁，蹲下来，从柜中取出一个塑料收纳箱。
箱子很旧，边角有磨损，上面压着几本厚重的书。
林栖川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打开箱盖。
里面没有衣物，没有日用品，而是整整齐齐码着几沓纸。有打印的、手写的、还有几张折了又折的地图。
“这是？”
陆寻屿从箱子里抽出最上面的一张纸，递给林栖川。
“昨晚我睡不着，去了妮卡房间。”他说，“在她的储物柜里看到了一个信封。信封里没有信，只有一张收据。”
“收据？”
“坦噶的一个仓库，寄存凭证。日期是她到坦噶的当天。”
林栖川接过那张收据。
收据字迹有些模糊，但“坦噶仓储·B区17号”这几个字还是能辨认出来。
“你派人去过了吗？”
“去过了。”陆寻屿说，“仓库是空的。”
林栖川的手指收紧了些，纸页边角被捏出了褶皱。“被人取走了？”
“仓库管理员说，那个柜子在妮卡寄存的第二天下午就有人来清空了。是一个男人，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出长相。付的是现金，没有留下任何信息。”
林栖川正想追问，陆寻屿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微皱起，没有立刻接，而是看了林栖川一眼。
“谁？”她问。
“我派去找多妮的人。一起听听结果吧。”陆寻屿说完，接起了电话，顺手点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背景音，像是有卡车经过，还有人在远处吆喝。
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几分急促和沮丧：“老板，我们把坦噶翻了一遍。”
“结果呢？”
“没有。”对方的声音里透着疲惫，“你说的那个叫‘多妮’的，不管是人名还是店名，我们一个都没找到。问了不下上百个人，有摆摊的、开店的、拉货的，还有几个本地混码头的，都说没听过这个名字。但是，她似乎跟老船坞有关。”
陆寻屿沉默了两秒：“老船坞？怎么说?”
“老船坞那边最邪门。”年轻人的声音压低了一些，“我刚提‘多妮’两个字，那几个人脸色就变了，直接说不知道，转身就走，我怎么追都追不上。”
对面沉默了几秒，继续说道：“老板，我在这边混了这么久，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这不正常。要么是有人提前打了招呼，要么就是……”
他没把话说完，但那个省略号里的意思，谁都听得明白。
陆寻屿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你们先回来。别硬碰。”
“明白。”
电话挂断了。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远处海鸟的叫声又一次传进来，刺耳又绵长。
陆寻屿把手机搁在桌上，转过身看着林栖川。
“看来，虽然没找到多妮，但足以确定，多妮跟老船坞脱不了关系。”
林栖川转身望向门口。
门还开着，她进来时没有关。
走廊里那一片温暖的阳光洒进来，和她身后房间里逐渐褪去的阴影，在地板上交汇成一条明暗分明的线。
“下一步，我们去坦噶，去老船坞。”她说。
最终，陆寻屿看了她两秒，点了一下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