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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chapter 71 林栖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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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栖川低头看着掌心里的录音笔,眼底的情绪一点点沉下去,沉到再也看不见。
娜雅没死。
陈默没死。
真正的妮卡一直被囚禁,直到死在海滩内的洞穴。
而他们所有人,都被死人和活人一起骗了。
陆寻屿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腕。
“林栖川。”
她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没有崩溃,没有慌乱,只有一片冷到极致的清明。“回民宿。”
回程的车开得很快。
林栖川坐在后座,手里握着那支录音笔。
巴拉卡现在在“寻屿”。茉莉也在。
林栖川闭了闭眼,脑海里浮出巴拉卡趴在桌边画画的样子。他总是喜欢用很亮的颜色,海是蓝的,太阳是黄的,房子是红屋顶,画纸边缘永远会留一个小小的人,卷发,笑脸,裙摆旁边写着歪歪扭扭的“妈妈”。
他不知道他画了三年的妈妈是谁。
林栖川握着录音笔的手指慢慢收紧。
陆寻屿侧头看她。
她从诊所出来后就没再说话。
“我已经让人去民宿了。”陆寻屿说,“妮卡……娜雅之前住过的房间、厨房、后院、孩子们的活动区,全都封住。巴拉卡和茉莉也已经转移到二楼书房,阿曼带人守着。”
林栖川睁开眼。“巴拉卡知道吗?”
“只说外面有点乱,先带他们玩游戏。”
“茉莉呢?”
“她应该猜到了一点。”
林栖川没有再问。茉莉太敏感。大人只要语气不对,她就能察觉。那个孩子像一只长期生活在阴影里的小兽,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让她下意识缩起来。
车子刚驶进“寻屿”所在的路段,陆寻屿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只听了两秒,脸色就冷了下来。
“说。”
电话那头不知道汇报了什么,陆寻屿的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林栖川转头看他。
陆寻屿挂断电话,声音很低。
“娜雅的房间被人动过。”
车内空气瞬间绷紧。
“什么时候?”
“我们离开桑岛后。”
林栖川的眼底没有意外。娜雅回来过,或者她的人回来过。
“丢了什么?”
“暂时还不清楚。”陆寻屿说,“房间被翻得很乱,像是在找某个东西。”
林栖川看向窗外,语气平静。“她在找陈默留给她的东西。”
陆寻屿微顿。“你怎么知道?”
“陈默既然给我留了录音,不可能不给她留。”林栖川说,“他知道娜雅会回来。娜雅也知道陈默了解她。所以她一定在找能威胁她、或者能指向她的东西。”
陆寻屿没有反驳。
十分钟后,车子驶进民宿院子。
院门紧闭,平时亮着暖光的前厅此刻拉上了半扇帘子。院子里没有客人,泳池边空荡荡的,风吹过蓝花楹树,落花掉进水面,荡开细小的涟漪。
一切看起来安静得过分。
陆寻屿先下车。
林栖川紧随其后。
阿曼从前厅快步出来,脸色难看。
“老板,林小姐。”
陆寻屿问:“孩子呢?”
“在书房。莫卡的人守着,没离开过视线。”
就在这时,书房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哭喊。
“妈妈!”是巴拉卡的声音。
所有人脸色骤变。
林栖川几乎在声音响起的一瞬间冲了出去。
她穿过前厅,冲上二楼。
书房门开着,莫卡的人倒在门口,脖颈上插着一支极细的针管。房间里一片狼藉,积木和画纸散了一地。
茉莉缩在墙角,脸色惨白,手里死死攥着一支铅笔。
巴拉卡不见了。
窗户大开。
海风从外面灌进来,把桌上的画纸吹得哗哗作响。
林栖川冲到窗边。
楼下后院的围墙外,一辆黑色摩托车正疾驰离开。后座上坐着一个女人,头巾被风吹起一角,露出半张和妮卡一模一样的脸。
她怀里紧紧抱着巴拉卡。
巴拉卡哭得撕心裂肺,还在喊妈妈。
林栖川抬枪。
可是距离太远,巴拉卡又挡在女人身前。
她的枪口停在半空。
陆寻屿赶到她身侧,脸色阴沉到极点。
林栖川缓缓放下枪。
她看着那辆摩托消失在椰林尽头,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彻底熄灭。
“娜雅。”
她轻轻念出这个名字。
像宣判。
“我会亲手抓住你。”
车队追出去时,娜雅已经消失在椰林尽头。
桑岛的路不宽,雨季刚过,路边积水还没退干净。黑色越野车一辆接一辆冲出“寻屿”院门,轮胎碾过泥水,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林栖川坐在副驾驶,安全带都没系。
陆寻屿开车。
他的脸色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绷起,可车速却稳得可怕。每一次拐弯、避车、压过坑洼,都精准得像提前算过角度。
林栖川盯着手机上的红点。
那是巴拉卡腕表里的定位。
红点在飞快移动。
娜雅没有立刻离开主路,而是沿着通往镇子的方向一路往南。她很熟桑岛,知道哪里监控少,哪里小路多,哪里容易甩掉追车。
“她不会一直骑摩托。”林栖川说。
陆寻屿看了一眼后视镜。“嗯。”
“她带着巴拉卡,摩托目标太明显。她要么换车,要么进人多的地方。”
话音刚落,手机上的红点忽然停住了。
位置在一片旧椰油作坊附近。
下一秒,红点开始剧烈晃动。
林栖川眸色一冷。“她发现定位了。”
陆寻屿油门踩到底。
车子猛地提速。
不到三分钟,他们赶到椰油作坊外。这里早已废弃,铁门锈得发红,院子里堆着破木桶和坏掉的榨油机。空气里还残留着椰肉发酵后的酸味,混着潮湿泥土的腥气。
林栖川推门下车,动作快得像一道影子。
她冲进院子,一眼就看见了地上的儿童腕表。
腕表被踩碎了。
表带断成两截,屏幕裂开,红色定位灯还在一闪一闪,像一只快死的眼睛。
陆寻屿走到她身边,俯身捡起腕表。
他的指腹擦过断裂处,眼底黑得吓人。
莫卡带人搜完整个作坊,很快回来。
“老板,摩托车在后门外找到,人不在。后面有一条小路通向集市,脚印被车辙压乱了。”
林栖川蹲在地上,目光扫过泥地。
脚印很多。
大人的,小孩的,拖拽的,奔跑的,还有鸡鸭踩出来的细碎爪印。集市方向人流复杂,娜雅显然早就算好了这一点。
她不是临时起意。
林栖川站起身。“回去。”
莫卡一愣。“回去?”
“她故意让我们追到这里。再往前,线索已经被她处理干净了。”林栖川看向集市方向,“现在追,只会被她牵着走。”
陆寻屿没有反驳。
他把碎掉的腕表放进掌心,指节一点点收紧。“回去。”
回到民宿时,整个民宿安静得像被抽走了生气。
茉莉坐在书房的沙发角落里。她怀里抱着巴拉卡的画板,脸色白得像纸。阿曼蹲在她旁边,想给她递水,她却只是摇头,手指死死攥着画板边缘,指节都泛了白。
林栖川走进去,脚步放轻。“茉莉。”
茉莉抬起头。
看见林栖川的那一瞬间,她眼眶一下红了,却没有哭出声。她只是小小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把画板抱得更紧。
林栖川在她面前蹲下,和她平视。“我需要你告诉我,刚才发生了什么。”她声音很轻,“你记得多少,就说多少。不记得也没关系。”
茉莉嘴唇颤了颤。“妮卡姐姐来了。”
书房里所有人都静了。
茉莉的眼泪掉下来,一颗一颗砸在画板上。“我知道她不是妮卡阿姨。”她小声说,“可是巴拉卡不知道。他一看到她,就跑过去了。”
林栖川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她说了什么?”
“她说,巴拉卡,妈妈回来了。”茉莉哽咽了一下,“巴拉卡就哭了。他问她去哪里了,为什么不回来。她抱住巴拉卡,说妈妈错了,妈妈带你走。”
陆寻屿站在门边,脸色苍白得近乎阴沉。
茉莉继续说:“那个守门的叔叔想拦她,她手里有一根很细的针。叔叔倒下了。她还想拉我,我拿铅笔扎她,她就打了我一下。”
林栖川的目光落在茉莉左脸。那里有一道很浅的红痕。
她伸手,轻轻碰了一下,茉莉下意识缩了缩,又硬生生停住。
“对不起。”她哭着说,“姐姐,我没拉住巴拉卡。”
林栖川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她伸手,把茉莉抱进怀里。
“不是你的错。”
茉莉终于哭出声,压抑得很小,却一抽一抽,像快喘不过气。
林栖川抱着她,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你已经很勇敢了。”
陆寻屿别开眼。
他见过太多惨烈场面,见过枪伤、爆炸、尸体和背叛。可这一刻,看着一个五岁的孩子因为没能救下另一个孩子而道歉,他忽然觉得胸口闷得透不过气。
过了很久,茉莉哭声渐渐低下去。
林栖川问:“她身上有什么味道吗?”
茉莉愣了一下。
“味道?”
“嗯。香水、药、烟、海水,或者别的。”
茉莉努力回想。
“有香料味。”她小声说,“还有……很苦的味道。”
“药味?”
茉莉摇摇头,又点点头。“像学校医务室,也像巴拉卡上次摔破腿时擦的东西。”
林栖川看向陆寻屿。
碘伏。
娜雅受伤了。一个带伤的女人,带着孩子,不能走太远,也不能长时间藏在人多的地方。她需要处理伤口,需要安全屋,需要交通工具。
林栖川站起身。
就在这时,阿曼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号码,脸色变了。“陌生号码。”
陆寻屿伸手。“给我。”
电话接通。
陆寻屿的眼神瞬间变了。是巴拉卡的声音。“陆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