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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chapter 72 电话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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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传来娜雅的声音，和妮卡一模一样的声音，温柔，轻缓，甚至还带着一点平时哄孩子时的笑意。
“Cassian，别这么凶。你会吓到孩子。”
陆寻屿的声音低得像淬了冰。“你碰他一下，我让你死得很难看。”
娜雅轻轻笑了。“可惜，威胁对我没用。”
林栖川拿过另一部设备，示意莫卡追踪号码。
莫卡立刻操作。
娜雅像是猜到他们在做什么。
“别费劲了。你们追不到这个号码。”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忽然放轻。“林小姐也在吧？”
林栖川走近，接过手机。“我在。”
“真好。”娜雅说，“我一直想和你单独聊聊。你看起来比我想象中聪明。”
“巴拉卡在哪里？”
“他很好。至少现在很好。”
电话那头传来巴拉卡带着哭腔的声音。
林栖川闭了闭眼，声音仍旧平稳。“巴拉卡，听我说。”
电话那头哭声顿了一下。
“你现在不要挣扎，要保存力气。姐姐会来接你。”
娜雅笑了一声。“真冷静啊。”
林栖川没有理她。“说条件。”
“我要陈默。”
房间里空气一滞。
娜雅的声音变得很轻。“让陈默来见我。只准他一个人来。今晚八点，旧糖厂。”
陆寻屿冷冷道：“陈默不在我们手里。”
“他在不在，不重要。”娜雅说，“你们能找到他。尤其是林小姐。”
林栖川眼神微沉。“你怎么知道我们能找到他？”
“因为他会来找你。”
娜雅的声音忽然冷了下去。“他最喜欢这样。永远躲在阴影里，永远等别人替他把路走到最后。他当年也是这样，看着妮卡死，看着我穿上她的衣服，看着巴拉卡叫我妈妈。”
林栖川的指尖微微一紧。“所以妮卡，真的是你杀的。”
扬声器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娜雅笑了。
“是。”
这一个字落下，林栖川眼底彻底冷了。
娜雅却像终于承认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她本来就不该活得比我好。明明我们长得一样，凭什么她能干干净净地站在阳光下？凭什么她有孩子，有工作，有人信她，有人保护她？而我只能在码头、毒贩、男人和烂泥里爬？”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像贴在耳边的毒。
“我只是拿回本来该属于我的东西。”
林栖川说：“巴拉卡不属于你。”
“现在当然不属于我了。”娜雅的声音又恢复了笑意，“巴拉卡知道了。我也不想要了。”
这句话让林栖川忽然意识到，娜雅带走巴拉卡，不是因为舍不得。
她只是要亲手毁掉巴拉卡心里的“妈妈”。
林栖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低得发冷。
“娜雅，你最好祈祷今晚别落到我手里。”
“我很期待。”娜雅笑了一下，“林小姐，你不是想知道真相吗？让陈默来。只要他来，我就告诉你，谁才是真正该死的人。”
电话挂断。房间里安静得只剩设备运行的细微嗡鸣。
莫卡抬头，脸色难看。“时间太短，没定位到。只能确定信号跳过了三次，最后一次在桑岛西南方向。”
“旧糖厂就在西南。”阿曼说，“废弃很多年了，靠近海边，旁边有旧码头。”
陆寻屿闭了闭眼，过了几秒，他转向莫卡。“查旧糖厂周边三公里，所有能临时藏人的地方，尤其是能处理伤口、有淡水、有后路的地方。娜雅带着孩子，不会直接进交易点等一整天。”
“是。”
“再查最近两小时内西南方向所有买碘伏、绷带、止痛药、儿童饮用水的人。她受伤了，会处理。”
莫卡立刻带人去办。
房间里很快只剩林栖川和陆寻屿，还有坐在沙发上，抱着画板不肯松手的茉莉。
林栖川点开顾征刚传来的旧任务资料。
顾征起初不愿意给，林栖川只发了一句话过去。
“你不给，我就按陈默的方式查。”
五分钟后，资料到了。
老卡第一次出问题，是四年前的一次联合行动。行动目标是蓝锚的一名中层转运人，地点就在桑岛旧糖厂。那次行动里，目标从北侧灌溉站逃脱。
“娜雅要陈默，不是因为她真相信我们能把陈默交给她。”林栖川说，“她是想逼陈默出现。她知道陈默会盯着我们，知道只要巴拉卡被牵扯进来，陈默就不会完全不管。”
陆寻屿懂了她的意思。
“她把我们当饵。”
“那我们也把她当饵。”林栖川抬起眼，“陈默一定会去灌溉站。”
林栖川把地图放大，指尖点在旧糖厂和灌溉站之间。
“我们分三层。莫卡带人控旧码头，切她水路。阿曼带人守灌溉站外线，盯陈默。你和我进主厂房。”
陆寻屿盯着她。“你确定？”
“确定。”林栖川说，“今晚娜雅想看一场所有人互相撕开的戏。那我们就让她看。”
晚上七点四十，车队抵达旧糖厂外围。
暮色已经完全沉下去。
旧糖厂像一头死了很久的巨兽，伏在海岸边。厂房外墙斑驳，窗户破碎，风穿过空洞的窗框，发出呜呜的低响。
林栖川换了一件深色外套，耳机贴在耳后，枪藏在腰侧。
陆寻屿站在她旁边，检查弹匣。
“紧张吗？”他忽然问。
林栖川看他一眼。“你呢？”
“有点。”
这答案太诚实，反而让林栖川怔了一下。
陆寻屿低头，把弹匣推回去，声音很淡。
“以前我不怕这种局。人活着，算赚；死了，也算账清。现在不一样。”
林栖川没有接话。
陆寻屿抬眼看她，昏暗光线里，他的眼睛黑得像夜海。
“现在我怕你受伤。”
林栖川心口轻轻一动。
远处旧厂房里传来一声铁皮被风掀动的声响，像某种催促。
她垂下眼，把枪上膛。
“那就别让我受伤。”
陆寻屿笑了下。
“遵命。”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厂区。
主厂房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破败。地上散着碎玻璃，废弃机器覆满灰尘，墙上还留着旧时代的生产标语，被潮气泡得只剩模糊的颜色。
林栖川走得很慢。
她能感觉到暗处有视线。
娜雅一定在看着他们。
果然，八点整，厂房二层的广播突然响了。
刺耳电流声后，娜雅的声音传来。
“Cassian，林小姐，你们还真准时。”
陆寻屿抬头，目光扫过厂房上方的横梁和控制室。
厂房尽头，一盏灯亮了。
灯光照亮一张旧桌子。
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正开着视频窗口。画面里，娜雅坐在某个昏暗房间里，脸上还贴着纱布。她看起来有些狼狈，但眼神很亮，亮得近乎疯狂。
“陈默呢？”她问。
林栖川走上前。“他没来。”
娜雅盯着她，笑意慢慢淡了。
“你骗人。”
“我没必要骗你。”林栖川说，“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他这种人只会在自己想出现的时候出现。”
娜雅的眼神扭曲了一瞬。
“是啊。”她轻声说，“他总是这样。”
林栖川看着屏幕。
“你想让他还什么？”
娜雅没有立刻回答。
她偏头，像在听什么声音。
与此同时，耳机里传来阿曼压低的汇报。
“林小姐，灌溉站有动静。一个男人，灰色衬衫，戴帽子，正在靠近。”
林栖川眼底微动。
陈默来了。
屏幕里的娜雅忽然笑了。
“来了。”
林栖川心里一沉。
娜雅也知道。
这场局的真正中心，不在旧糖厂主厂房，也不在他们面前这台电脑。
而在灌溉站。
“陆寻屿。”林栖川低声说。
陆寻屿也听见了耳机里的汇报，几乎同时转身。
就在这一秒，厂房大门轰然落下。
铁门砸地，激起一片灰尘。
四周机器后方，忽然亮起数个红点。
不是枪口瞄准器。
是引爆器。
娜雅的声音从广播里响起，温柔得令人发冷。
“别急啊。”
“陈默欠我的，你们也欠。”
陆寻屿一把将林栖川拉到身后，目光迅速扫过四周。
娜雅看着屏幕里的他们，笑得很轻。
“今天晚上，我们谁都别想干干净净地离开。”
林栖川抬头，看向二层控制室。
那里有一扇半开的窗。
窗后，似乎有一道人影一闪而过。
不是娜雅。
林栖川的瞳孔微缩。
陈默没有去灌溉站。
去灌溉站的，是诱饵。
真正的陈默，就在旧糖厂里。
陈默站在二层控制室的阴影里。
他比林栖川记忆里瘦了很多。
灰色衬衫松垮地挂在身上，下巴上有没刮干净的胡茬，眼窝深陷，整个人像被这片土地的热、毒、血和风一点点剐薄了。
可他的站姿没变。
重心微沉，肩背放松，左手垂在身侧，右手搭在控制台边缘。像当年训练场上那个漫不经心的前辈，随时能笑着说一句，黑曼巴，慢了。
林栖川举枪，对准他。
“陈默。”
陈默低头看她，笑了一下。
“好久不见。”
那一瞬间，林栖川心里没有久别重逢的震动。
只有一种极冷的荒谬。
“你没死。”林栖川说。
“显而易见。”
陆寻屿站在林栖川身侧，目光扫过厂房四周那些红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