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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chapter 74 “可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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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没有。他就站在那里,听着她求救,听着我把刀按进她的皮肤里。他没有进来。”
林栖川握枪的手指慢慢收紧。
陈默哑声道:“当时蓝锚的人在外面。”
“是啊。”娜雅低头看他,“你总有理由。蓝锚的人在外面,证据还不够,线还没收完,大鱼还没出现。一个女人的命,不值得你提前开枪。”
陈默没有反驳。
林栖川看着他,胸口那股冷意一点点沉下去。
她知道卧底行动里会有取舍。
她也知道,有时候一个错误的提前行动会毁掉整条线,会让更多人死,会让已经付出的代价全部变得没有意义。
可知道是一回事。
亲耳听见又是另一回事。
真正的妮卡不是死在陈默手里。
但她死在陈默的选择里。
娜雅忽然把枪口从陈默后脑移开,转向林栖川。
陆寻屿几乎同时抬枪。
“别动。”
娜雅笑了笑。“Cassian老板,你紧张什么?我不是要杀她。”
她看着林栖川。
“我只是想问问你,如果那天站在门外的人是你,你会不会进去?”
林栖川的眼神很静。
“会。”
陈默睁开眼,看向她。
娜雅也愣了一瞬。
林栖川声音很轻,却没有迟疑。
“我会进去。”
娜雅的嘴角一点点弯起来,像终于得到了满意答案。
“你看,陈默,她比你像人。”
陈默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讽刺,只有一种疲惫到尽头的荒凉。
“所以她会比我死得早。”
陆寻屿眼底冷意骤起。“闭嘴。”
陈默偏头咳了两声,血顺着唇角往下淌。
娜雅忽然蹲下身,抓住他的头发,强迫他抬头。“你怕她死吗?”
陈默没有回答。
“你不怕。”娜雅替他说,“你这种人不会怕别人死。你只怕自己算错。”
她凑近他,声音轻得像情人低语。
“那你算到今天了吗?”
话音落下,她猛地抬手,枪口重新压向陈默太阳穴。
林栖川的枪口微移。
同一秒,陆寻屿低声道:“左侧。”
林栖川眼神微动。
旧糖浆池左侧墙壁上,有一块被火光照得隐隐发亮的金属片。不是普通铁片,是反光镜。镜面很小,角度却刚好能照到娜雅身后。
那里有一根线。
线连着墙角的手动引爆器。
娜雅的手没有完全离开那根线。
她不是单纯拿陈默做人质。
她在等他们开枪。
只要林栖川或者陆寻屿击中她,她倒下时就会拉动那根线,旧糖浆池下方埋着的爆点会被触发。这里空间封闭,糖粉和废油残留足够让所有人一起陪葬。
林栖川没有动。
娜雅显然注意到了她的停顿。
“发现了?”她笑,“真聪明。”
陆寻屿冷声问:“你想要什么?”
“要什么?”娜雅歪了歪头,“我想要的东西,三年前就被我拿到了。妮卡的名字,妮卡的工作,妮卡的孩子,妮卡那张干净的脸。”
她顿了顿,眼底浮出一点扭曲的恨意。
“可我拿到以后才发现,假的就是假的。巴拉卡半夜发烧的时候,会梦里喊妈妈。那不是喊我。他看我的时候,总像在看别人。连你们也是。”
她看向陆寻屿。
“你们都说妮卡温柔,妮卡善良,妮卡可靠。可是我学了三年,还是学不像。为什么?明明我们长着一模一样的脸。”
林栖川看着她。“因为你不是她。”
娜雅的表情一瞬间冷下来。
林栖川继续说:“你杀了她,穿上她的衣服,抱着她的孩子,住进她的房间,模仿她说话。可她爱巴拉卡,你只是在占有巴拉卡。她想好好活着,你只是想证明自己也配站在阳光下。”
娜雅眼角轻轻抽动。
林栖川的声音越来越冷。
“你不是学不像她。你是不配。”
娜雅扣在扳机上的手指猛地一紧。
陆寻屿心口一沉。
“林栖川。”
可林栖川没有停。
她盯着娜雅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巴拉卡会记得真正爱过他的妈妈。不会是你。”
娜雅眼底终于裂开一道缝。
她笑了一声。
“那就让他谁都记不得。”
她猛地扯动那根线。
几乎同一瞬间,陈默忽然暴起。
他像早就等着这一秒,整个人不顾肩侧枪伤,狠狠撞向娜雅的膝盖。娜雅身体失衡,枪口偏开的瞬间,陆寻屿开枪。
子弹击中娜雅手腕。
她惨叫一声,手枪脱手飞出。
林栖川几乎同时扑过去,匕首划断墙角的引爆线。
火花在断口处一闪。
引爆器发出刺耳的短鸣,却没有启动。
娜雅倒在地上,手腕血流如注。她却像感觉不到疼,另一只手从腰后摸出一把短刀,朝陈默脖颈扎去。
陈默避不开。
林栖川抬枪。
砰。
子弹擦过陈默肩侧,击中娜雅持刀的手臂。
短刀落地。
娜雅整个人被冲力带得往后摔去,撞在糖浆池壁上,发出沉闷一声响。
陆寻屿已经冲上前,一脚踢开她身侧另一枚小型引爆器,膝盖压住她肩胛,将她整个人反扣在地。
娜雅挣扎得很厉害,像一条濒死的蛇。
“放开我!”
陆寻屿没有半分怜惜,直接卸了她另一只胳膊。
骨节错位的声音在旧糖浆池里清晰响起。
娜雅痛得脸色惨白,却还在笑。
“你们抓住我又怎样?陈默也该死。老卡也该死。你们组织也不干净。你们谁都不干净!”
林栖川走到她面前,低头看她。“我知道。”
娜雅喘着气,抬眼看她。
林栖川的脸上没有胜利的快意,也没有被挑衅后的愤怒。她只是很平静,平静得让娜雅第一次真正觉得恐惧。
“所以一个一个来。”
娜雅的笑僵在脸上。
莫卡带人冲进来时,旧糖浆池里的火已经被压下去。
陈默靠在墙边,肩膀和腹部都有伤,脸色灰败,却还醒着。娜雅被反绑双手,跪在地上,嘴角带血,眼神却仍旧阴狠。
林栖川让人搜她身。
搜出一支针剂、一张旧照片、两部手机和一枚金属钥匙。
照片上是真正的妮卡。
不是笑着的妮卡。
而是已经死去的妮卡。
照片背面写着一句话。
“我终于成为你了。”
林栖川只看了一眼,就把照片放进证物袋。
陆寻屿走到陈默面前,枪口垂在身侧。
“你还有什么要说?”
陈默抬头看他,又看向林栖川。
“芯片里有蓝锚这些年跟瓦拉蓬交易的账。”
瓦拉蓬。
这个名字一出现,陆寻屿的眼神明显变了。
林栖川捕捉到了。
陈默咳了一声。
“你们以为娜雅是终点?不是。她只是被蓝锚喂大的刀。蓝锚背后那个人,才是真正把T国这片线织起来的人。”
陆寻屿声音冷沉。“瓦拉蓬。”
陈默笑了笑。“看来你也快摸到他了。”
林栖川蹲下身,平视他。“陈默,我会把你带回去。活着带回去。你要接受审查、审判,交代你和老卡假死、脱队、隐瞒妮卡死亡、私自处置娜雅和蓝锚线人的全部过程。”
陈默看着她。“如果我不想回去呢?”
林栖川的枪口抵上他胸口。
“那我打断你的腿。”
陈默怔了怔。
然后他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又剧烈咳起来,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黑曼巴。”他哑声说,“你真是一点都不心软。”
林栖川面无表情。
陈默的笑声停了。
他看着她,眼底有一瞬间像是回到了很多年前。训练场,旧教室,白炽灯下那个年轻的林栖川,眼神锋利,眉目冷静,明明还没有真正见过世界的烂,却已经学会了把自己磨成刀。
他忽然很轻地说:“对不起。”
林栖川没有动。
陈默看着她。
“这句话不是给组织的。是给你,给妮卡,给巴拉卡。”
林栖川的眼神没有丝毫松动。
“你最该道歉的人,已经听不见了。”
陈默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去。
娜雅在旁边忽然笑了起来。
“道歉?陈默,你也会道歉?你这种人……”
她的话没说完,林栖川忽然转身,一脚踹在她面前的地上。
那一脚离娜雅的脸只有半寸。
娜雅的笑声戛然而止。
林栖川低头看她,声音冷得像冰。
“闭嘴。”
娜雅怔住。
“你没有资格提妮卡,也没有资格提巴拉卡。”
林栖川的目光落在她那张和妮卡一模一样的脸上。
娜雅死死瞪着她。
陆寻屿让人把娜雅押走。
她被拖起来时,忽然又挣扎着回头,看向陈默。
“陈默!”
陈默抬眼。
娜雅咬牙切齿地笑。
“你以为你能赎罪?你赎不了。妮卡死的时候,你没有开门。你这辈子都出不去那扇门。”
陈默没有说话。
娜雅被带走后,旧糖浆池里只剩下火后残余的黑烟。
陆寻屿看向林栖川。
她站在那里,手里还握着枪,脸色很白。
“结束了。”他说。
林栖川摇头。
“没有。”
她低头看向掌心里的芯片。
旧糖厂的火光在那枚黑色芯片上一闪而过,像某种尚未燃尽的余烬。
“娜雅结束了。”
她抬起眼,看向陈默。
“陈默还没有。”
陈默靠着墙,低低笑了一下。
那笑声虚弱、嘶哑,又像终于等到了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