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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chapter 76 陆寻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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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寻屿脸色瞬间冷下去。“货?”
“不只是货。”莫卡的声音压得发紧,“有人。仓库里藏着一批孩子。”
林栖川猛地抬眼。
陆寻屿挂断电话。
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有多说。
林栖川拔出芯片,起身拿枪。
刚走到门口,她又停了一下。
隔壁,巴拉卡已经醒了。茉莉坐在他身旁,手里捧着一杯温水。两个孩子都很安静,安静得像怕惊动这个刚被撕开的世界。
巴拉卡看见她,轻声问:“林姐姐,你要去抓坏人吗?”
林栖川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
“嗯。”
巴拉卡眼睛还是肿的,声音很哑。
“那你会回来吗?”
林栖川看着他。
这个问题,他已经问过一次了。
林栖川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
“会。”
巴拉卡点点头。
他像是想说什么,又忍住了,只把手里攥着的一枚小小木扣递给她。
那是从真正妮卡遗物里取出来的木扣。
“这是妈妈的。”巴拉卡小声说,“你带着。它会保护你。”
林栖川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她接过那枚木扣,握进掌心。
“好。”
陆寻屿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底很沉。
等林栖川起身走出来,他忽然开口。
“等这件事结束,我会收养巴拉卡。”
林栖川脚步一顿。
陆寻屿看着她,声音低而稳。
“如果你愿意,我也一起。”
林栖川抬眼看他。
窗外天光刚亮,灰白色的晨雾浮在远处的海面上。这个时刻本该安静,可他们即将奔赴下一场火。
她忽然觉得心口酸得厉害。
“先活着回来。”
陆寻屿笑了一下。
那笑很浅,却很认真。
“好。”
车队很快驶出安全屋。
林栖川坐在副驾驶,低头摊开掌心。
那枚木扣静静躺在那里,边缘被岁月磨得温润。
真正的妮卡已经死了。
老卡也死了。
陈默还活着,娜雅还活着,瓦拉蓬也还活着。
死人说不了话。
那就由活着的人,把话说完。
林栖川合上手掌,抬眼看向前方。
桑岛旧码头的方向,黑烟正缓缓升起。
车队一路疾驰。
林栖川坐在副驾驶,掌心里还攥着巴拉卡给她的那枚木扣。木扣很小,被她握得有些发热,边缘硌着掌纹,让她一直保持着清醒。
莫卡的声音从通讯里传来。
“老板,火势在三号仓和四号仓之间扩散。瓦拉蓬的人在撤,至少两辆货车往北路走。码头东侧还有人交火,不确定是我们的人还是对方内讧。”
陆寻屿握着方向盘,眼神冷得像压着一层霜。
“孩子在哪?”
“二号冷库。”莫卡声音更沉,“门被从外面焊死了,火还没烧到,但烟已经进去了。”
林栖川猛地抬眼。
冷库。
焊死。
烟。
她几乎能想象里面是什么场景。
窒息、黑暗、哭声,还有一群被当作“货”的孩子。
陆寻屿一脚踩下油门。
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过最后一段土路,直接撞开旧码头外围半倒的铁门。铁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灰尘。
码头里已经乱成一团。
三号仓火光冲天,铁皮屋顶被烧得卷曲变形。几个男人正往货车上搬箱子,看见车队冲进来,立刻拔枪。莫卡的人从后车跳下,几乎同时开火压制。
枪声、爆炸声、海浪声和火焰吞噬木料的噼啪声混在一起,整片码头像被丢进了燃烧的铁桶里。
林栖川推门下车。
热浪迎面扑来,呛得喉咙发疼。
陆寻屿绕到车后,打开后备箱,拎出两套防烟面罩和破拆工具。
“二号冷库在东南角。”他说。
林栖川接过面罩,扣好。“走。”
两人穿过堆满集装箱的通道。
左侧有人冲出来,举枪要射。陆寻屿抬手一枪打中对方肩膀,林栖川顺势上前,膝盖顶向那人腹部,反手缴枪,将人按进地上的积水里。
她没有停。
越靠近二号冷库,哭声越明显。
不是一个孩子。
是很多孩子。
那声音被厚重的铁门闷在里面,断断续续,混着咳嗽和拍门声,像无数只小手在人的心口上抓。
林栖川的脸色一点点冷下去。
二号冷库的门果然被焊死了。
门缝里有烟冒出来,里面的拍打声已经变弱。门外倒着两个看守,一个被莫卡的人击毙,另一个还活着,正捂着腹部往后爬。
陆寻屿走过去,一脚踩住他的手腕。
“钥匙。”
那人满脸是汗,嘴唇发抖。“没……没有钥匙。门焊死了,真的没有……”
陆寻屿眼神阴沉。
他俯身,枪口压上那人的膝盖。
“氧气阀在哪?”
那人脸色瞬间白了。
“我不知道……”
砰。
子弹擦着他的腿侧打进地面。
那人惨叫一声,立刻崩溃。
“后面!后墙有通风机!但开关在控制室!”
林栖川已经听不下去,拿起破拆钳去剪门边焊点。
陆寻屿抬头看她。“你破门,我去控制室。”
“带两个人。”林栖川说。
陆寻屿看了她一眼。
“我知道。”
他转身冲向控制室。
林栖川把破拆钳咬上焊点,手臂用力,金属发出刺耳的断裂声。第一处焊点被剪开,第二处还没落下,冷库里忽然传来一声很弱的哭喊。
“救命……”
林栖川动作一顿,随即更快。
“听得到吗?”她提高声音,“都往门边右侧退!不要贴着门!”
里面的哭声乱了一瞬。
她不知道孩子们能不能听懂,但仍旧一遍遍重复。
“往右边退!趴低!用衣服捂住口鼻!”
第三处焊点断开时,她手心已经被震得发麻。
莫卡带人赶来,接过破拆器,从另一侧同时开工。火势正在逼近,热浪从三号仓方向卷来,空气里的烟越来越厚。
林栖川咳了一声,眼睛被熏得发疼。
她没有退。
耳机里传来陆寻屿的声音。
“通风开了。”
几乎同时,冷库后方响起风机启动的轰鸣声。门缝里冒出的烟被往外抽走一部分,里面的咳嗽声稍微清晰起来。
最后一道焊点断开的瞬间,莫卡和林栖川同时用力。
铁门被撬开一道缝。
浓烟夹着冷库里腐败的腥味扑出来。
林栖川第一个钻进去。
里面比外面暗很多,冷库早就停电,墙面结着旧霜和黑霉。十几个孩子缩在角落里,最大的不过十二三岁,最小的看起来只有三四岁。所有人都脸色发青,眼睛红肿,身上裹着脏污的毯子。
有人已经昏迷。
林栖川的心像被狠狠拧了一下。
“莫卡,担架!”
她俯身抱起离门最近的那个小女孩。
小女孩轻得像一把骨头,身上发烫,嘴唇干裂,手指却还死死抓着一块破布。
林栖川把她交给门外的人,又回身去抱第二个。
一个,两个,三个。
冷库里的孩子被陆续带出去。
有个男孩不肯走,抱着角落里的另一个孩子哭。林栖川走过去,发现被他抱着的是个更小的孩子,已经没了意识。
她蹲下,摸颈动脉。
还有。
很弱。
她把小孩抱起来,对男孩说:“跟我走。”
男孩睁着红肿的眼睛看她,像听不懂。
林栖川放轻声音。
“你带他活下去。”
男孩怔了一下,终于站起来,跌跌撞撞跟着她往外走。
最后一个孩子被救出时,冷库外已经摆满了临时急救毯。
医生和莫卡的人在给孩子们吸氧、补水、检查外伤。哭声慢慢从压抑的低泣变成放声大哭。那哭声让人心碎,却也意味着他们还活着。
林栖川站在冷库门口,摘下面罩,弯腰咳了几声。
咳得眼前发黑。
陆寻屿从控制室方向回来,衬衫袖口被烧出一道焦痕,手背也擦破了。
他走到她面前,第一眼先看她有没有受伤。
“怎么样?”
林栖川摇头。
“孩子都出来了。”
陆寻屿看向地上那一排孩子,眼底阴沉得可怕。
“瓦拉蓬的人呢?”
莫卡快步过来。“抓了七个,跑了两辆车。东侧交火的是港口另一伙人,应该是瓦拉蓬灭口时反抗。”
林栖川擦掉眼角被烟熏出来的泪水。
“货呢?”
“毒品、枪械,还有一批假护照。”莫卡顿了顿,“冷库后面有账本,不完整,但足够证明这里是人口转运点。”
陆寻屿接过账本,只翻了两页,脸色就冷了下去。
上面不是名字。
是编号。
孩子没有名字,只有性别、年龄、价格、去向。
林栖川也看见了。
原来,这条线从来不是单一的毒品或走私,它是把人、货、毒、港口、矿区和权力全部拧在一起的黑网。
林栖川合上账本。
“这东西,我要一个备份。”
“已经在做。”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响起一声枪响。
不是码头内。
是北路方向。
莫卡的通讯同时炸开。
“北路拦截队遭遇重火力!目标车队有装甲改装!请求支援!”
陆寻屿看向北边。
那是瓦拉蓬逃走的方向。
林栖川也听见了。
她拿起枪。
陆寻屿一把按住她的手腕。
“你留在这里。”
林栖川抬眼。“你想一个人去?”
“这里有孩子,需要你。”
“这里有医生和莫卡的人。”
“林栖川。”陆寻屿的声音沉下去,“瓦拉蓬是冲我来的。”
林栖川一顿。
陆寻屿看着远处的黑烟,眼底压着很深的冷意。
“我查他太久,他也等我太久。旧码头这场火,不只是清线,也是给我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