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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回家 “这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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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鱼只有一条，肉就那么点，晚上摆摊够吗？”
许莳恒端着比他脸还大的盆走进来，看着比昨天多出来的食材问道。
“这是午饭，出摊的食材不变。”
迟敬把水池里面扭秧歌的玩意拿出来放到案板上，用刀背猛敲了几下鱼头，确认没气后，熟练的在肚子上划了一刀，将里边的鳃和内脏一并挑出。
“唔！”
许莳恒对腥味比较敏感，血珠往外冒的一瞬间就捏着鼻子往门口躲。躲到一半突然想到了什么身体又转了回来，
“这些不要的我能拿走吗？我学校里有一只流浪猫。”
“可以，下面柜子里有塑料袋。”
迟敬用脚把垃圾桶勾了过来，将鱼胆挑出来扔进去，用刀背拢起剩余的部分。
“袋子撑大，拿低一点。”
“再离你远一点，别被溅到了。”
“好” 许莳恒听话照做，维持着身体前倾的姿势。
迟敬靠近把头低下，视线不经意的向下看去，就注视到了对方头顶的发旋，努力撑开的小手，以及有些下滑的领口——那一抹亮的扎眼的粉色。
一览无余
“这样可以吗？”许莳恒低着头闷声说道。
声音和头顶香氛洗发水的味道强势的侵袭着他的神经，迟敬眼神暗了暗，喉结仓促地滚动了一下。
狭小的空间里，他听见了自己不止一次的吞咽声。
“可以…”
迟敬对准位置后将内脏放进去并快速后退到水池边洗手，洗完随手在衣服两边擦了几下，一贯散漫的语气多了一丝焦急，
“我出去一下！你帮忙看着点锅。”
仓促的转身，许莳恒的肩膀被撞了一下，对方“嘶”了一声，脚步没有半分停留，转眼就消失在了门口。
许莳恒“……”
气性这么大吗？
许莳恒给塑料袋打了个蝴蝶结，就这么提着，看着案板周围一堆素菜，不知道放哪里，一边嫌弃的用手提着，一边提的很远。
直到迟敬从厨房出去又回来，主动接过放到一边。
“衣品不错…”
迟敬手掌摊开，递出了一个回形针，
“但是荡领不适合干活。”
许莳恒身体僵住了，猛地低头，发现之前别在裤子后面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里面钻了出来，跟着衣服领口往前走。
“咳咳…谢谢。”许莳恒挠了挠后脖颈，伸手接过别到衣服后领上。
“过来帮忙切菜。”
“好，切多大。”
“随便，你吃的时候别噎着就行。”
许莳恒 “……好的”
——
“我好久没回来了，你最近生意怎么样？怎么会突然想到雇人来帮忙？”
李老头夹了一筷子鱼肉问道。
“生意挺好的，年纪大了懒得动，就找了个人来帮忙。”
许莳恒听着两人的谈话快速把面前的饭吃完，主动去厨房把自己的碗洗了，放到水池边上，给自己现任老板和现任债主打过招呼准备离开时，迟敬把他叫住了。
“你后面上班把口罩带上，摊子的油烟味太重了，闻太长时间对身体不好。”
许莳恒转过身，就看见迟敬指了指自己，
“再带个有拉链的薄外套，最近温差比较大，晚上会有点冷。”
许莳恒“好的”
——
校园里
许莳恒在宿舍楼下转了一圈，听到草丛里有些动静，刚往前走了几步，里面的声音就消失了。
“是我”
许莳恒蹲下身，把袋子解开放到地上，往后退了几步。草丛里冒出一颗猫猫头，是昨晚那只彩狸。快速的吊住塑料袋，往草丛的方向拽了几步，狼吞虎咽起来。
许莳恒就这么安静的看着，越看越觉得这只猫和之前有了些细微的变化，“你肚子上的红点是怎么回事？”许莳恒嘴上说着，手已经伸了上去。
他注意力全放在猫上，没有注意到身后渐渐靠近的脚步声。
半小时前，
周规硬要让隔壁季时暮和闻七两人陪他打一场游戏，
十几分钟后，决赛的发起者愿赌服输的拎着两个宿舍大包小包的垃圾袋到了楼下。然后就看到了许莳恒伸手的画面。
“别摸它！”
人跟猫都吓了一跳，前者猛地站起后退几步，后者慌张的叫了几声，剩下的也不吃了，立马窜进了草丛里。
“它怀孕了最近比较敏感，会把你抓伤的。”
周规把刚刚抖出来的易拉罐捡起来说道。
“她是女孩？”
许莳恒的关注点比较新奇。
“你喂了那么久都不知道吗？反正产期应该就在这几天。”
许莳恒拍了拍手上的灰，“孩子父亲呢？”
“公猫喜欢在教学楼那边呆着，也就发情了会来这边，发完情就走了。之前有几个女生试着把它抱过来，但是它不肯，还把人抓破了。女生吓得立马去医院打狂犬疫苗。”
渣猫啊
看着对方刚扔完垃圾的手还要往自己身边凑，许莳恒嫌弃的往右跨了一步。
周规把手上的水滴对着许莳恒甩了甩，
“刚洗过了，干净着呢。对了，昨天有个大一的女生加了我微信，长的挺漂亮的。我一开始还以为是对我有意思呢，结果人家第一句话就是问我有没有你的微信。”
“别给”
许莳恒想了想，又说道
“算了，你把她推给我。”
“呦！想谈了？”周规打趣道。
“不”许莳恒十分客气的挥开搭在他肩膀上的胳膊，站远了一点。点开发过来的个人名片，
“我还是亲自拒绝比较好。”
发送完退出后发现微信左下角显示着1的红点，看清是谁发的消息后，他有点不耐烦的“啧”了一声，点进去。
学生会会长 [明天大一晚自习突击查人，你身为副会长要提前十分钟来大堂组织其他成员。]
许莳恒 [刚开学就要检查？？]
学生会会长 [昨天有几人假装是大二的学生，晚自习偷偷溜出去玩。被巡逻的保安看到了，现在要严查。]
许莳恒看着密密麻麻的文字，把手上手机壳使劲捏了一下，然后松开，回了一个 [收到]。
“唉老许，你拒绝的时候，顺带推销一下兄弟我呗。虽然哥的颜值略逊你一筹，但也是才华过人之辈，又曾在隔壁省某中学荣获过三年校草的风云人物，单凭哥过往的光辉事迹，是绝对有资格追求她…”
“妈的。”
周规 “……啊？”
周规沉浸在自我烘托之中，突然听到自家兄弟的声音，在空中指点江山的双手顿时垂了下来，礼貌的贴在身体两侧。
脱口而出的脏话，语速和平常一样平稳缓慢，只是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个度。但熟悉他的人知道他是有点烦了。
周规想起上学期他们学校跟另一个学校举行篮球友谊赛时，对面校队的队员仗着是在自家的场地故意给他们使绊子。开始他们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直到闻七被他们撞的倒地，两个膝盖都擦出了血，裁判从头到尾没有判对方没有违规。
他清楚的记得当时中场休息时，旁边许莳恒盯着那边的队员冷不丁也低声骂了一遍今天的话，最后下半场刚开场不到五分钟，犯规的那人就被抬着去了医务室。
“啊…抱歉，不是对你，我最近事有点多。”许莳恒意识到自己没控制住，主动拍了拍他的肩膀，举着手机带着些歉意说道，
“你刚刚的自我推销再说一遍，我先保存一下。”
“不用了，这点小事我自己去说就行。你赶紧回去休息，下午的课挺重要的。”
“好”
“许莳恒！”周规想了想还是叫住了他
“嗯？”
“你…多注意身体。”
许莳恒转过身，刚刚外放的情绪已经全部收回。嘴角的弧度往上勾了些。
“放心吧，我现在挺好的。”
—
周五晚上许莳恒提前一个小时干完活后，
在打车平台上拼了个车回家。
在他后面上来的是个大妈，人挺健谈的，上来就跟司机聊了起来。也爱占点小便宜，一段高速路的时间，后座几包纸都偷偷进了她的兜里。
许莳恒撇了一眼，默默的往左边挪了一下，带上耳机闭目养神起来。
一小时后，车下了高速，阿姨一听司机报出接近三位数的高速费之后，之前上车答应平摊的事顿时忘的一干二净。
“哎呦！我上车的时间比较晚，就可以少付一点高速费嘛！唉我说小伙子你呀，做人要有担当，司机你人也在车上坐着呢，干脆也付一点呗！”
许莳恒 “……”
司机 “……”
司机是个普通人，开了一天的车，听到这话整个人都不乐意，眼瞅着两人就要吵起来
许莳恒懒得纠缠，到了目的地直接付了全款就下了车。赶在第二天凌晨之前到了小区院子里。
小区是居民楼，甚至外观比其他地方的居民楼还要破一些，小区里面也没有路灯，他自己打着手电筒上了楼。
——
“回来了？”
许还洁伸了个懒腰，从沙发上坐起来。
“你阳台上的衣服已经干了。”她想了想又补充道，“这次我没乱动。”
“知道了”许莳恒走到阳台，拿起衣角凑近闻了闻。
开学前一天，楼下开了十几年的小卖部突然宣布马上倒闭了，店铺里的商品价格一律半价出售。许还洁空着手进去后，提了四袋洗衣粉出来，一回家就迫不及待的把自家儿子所有衣服扔进了洗衣机里洗了个遍。
晚上许莳恒刚进门，就被一阵刺鼻的香气逼了出去，他被呛的接连打了十几个喷嚏，再次进来就看到自家母亲戴着三层口罩扶着墙边，赤脚踩在大盆里，盆里的白色泡沫早就溢出了盆边，和那些没来得及融进水的洗衣粉一起在大理石的地板上流淌着，他顺着水流淌的痕迹一路望去，水渍的尽头是一台已经报废的洗衣机。
许莳恒 “……”
衣粉四散，十里飘香。
最后，许还洁赶在晚上11点前在卧室做了个好梦。
许莳恒赶在第二天返校前熬着夜拿清水手搓了一遍又一遍。
“你饿吗？锅里有一些酱油炒饭。”
“好，盛一点就行。妈，你在家多穿点衣服，最近换季，家里暖气又没有来，当心鼻炎又复发。”
许莳恒看着自家母亲这一身要风度不要温度的打扮，眉头紧皱说道。
“知道了，哎对了，我之前开车不是不小心撞到一个老人吗？前几天医院那边给我打来电话说他已经出院了。”许还洁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转身说道。
“是吗？”许莳恒扭头将嘴里没炒熟的几颗生米粒吐出，面不改色的问道
“医院那边怎么说？”
“他们说老人想家里的孙子，要回家休养就出院了，后面的钱也不用我们出了。”
“那挺好，你也不适合做司机这一行，赶紧换一个。”
“知道啦，车我早就还给公司了。唉！听说附近新建了一个艺术馆，外观造型挺别致的，里面估计也不错，你明天陪我去看一下。”
许还洁像个小女生一样，拍了拍许莳恒的胳膊激动的说道。
许莳恒认真的在脑海里回忆了一遍明天有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后回道，“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