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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好些，差点又流落街头
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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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莳恒最终没有陪母亲看展，他给自己定了6点钟的闹钟，早上天还没亮就离开了。
昨天晚上饭后收到当日的工资，又看到下面多了一条未读消息，
[周六不出摊。]
许莳恒看着屏幕静默了两秒，点开通讯录给以前一个关系比较好的同事打了过去。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对面传来一道年轻的声音，
“许哥！你现在在干嘛？我最近手上的活比较多，还没来得及联系你，对了，哥你身体怎么样了？”男生惊喜的声音压过身边机器运转的噪音。
“卓锦，你现在有空吗？能不能帮我问一下刘姐，她厂里明天还缺不缺临时工？”
“稍等一下，我先把我手里这个活干完，马上就好。一会儿我问一下她。”
“好”
卓锦刚挂完电话没多久，就又打了回来，
“哥，我替你问了，刘姐说这周末人已经招满了，但是她表哥那边最近开了一个厂子，正在招临时工，一天300，从早上8点干到晚上10点，她说可以把你推荐过去，你看可以吗？”
“可以，地址发给我。”
“好嘞，那我先忙了，哥我最近升职加薪了，回头有空我请你吃饭。”
——
工厂地方有点偏，装修的环境也有些破旧，刺骨的风从破损的墙缝中钻进来，混合着空气中的汽油味一起。
算了，至少这里没有脚臭味，
许莳恒内心安慰着自己。
工作服是一次性的，他没有跟着人群挤，到最后桌子上只剩下一件最小码。
“你好，你要跟我换吗？我这个有点大。”
旁边一个瘦小的女生主动上前，把自己手上的工作服递了上去。
许莳恒看了眼就接了过来，道了声谢谢。
“不客气，那个…你也是周内上学周末来这里打工吗？”
一旁的女生看见许莳恒跟她年龄差不多大，便主动坐到了他旁边，一开始本想跟他找一些同龄人的话题来打发这一天的时间，但是许莳恒全程戴着口罩，眼神一刻也没有离开操作台，没活的时候，他也只是双手抱臂，盯着那一处发呆。
女生看到他不理人，以为他是不想被打扰，就安静下来，主动把凳子往旁边挪了些。
工厂有监控不能睡觉，许莳恒晚上休息的时间太短，现在整个人是发懵的状态，眼睛半睁着，纯靠偷偷掐自己的小臂提神，当他意识到女生对话的人是自己时，转过头发现女生已经跟旁边人聊起来了。
女生旁边几个大妈是工厂的老员工，平常喜欢边工作边聊天，看到两个年轻的新面孔，忍不住八卦起来，许莳恒不说话，一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她们就直接拉着一旁的女生热聊起来。
“小姑娘，你成年了吗？看着比我孙子都小。”
“你结婚了吗？家住哪里呀？”
“哎呦！你这么小怎么就想着进厂里打工了？”
“今天这天气这么凉，你这小身板冷不冷？怎么穿这么少？”
女生一开始有些拘谨，到后面被她们的热情带动了，就加入进来，听着那些人讲着以前厂里的八卦，讲到好笑的地方，就跟着一起笑。完全没注意到身后逐渐靠过来的人。
“都在聊什么！还干不干活了！”
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挺着啤酒肚走了进来在女生后面站定，女生被吓了一跳，立马起身，头不小心撞在他的肚子上。
“经…经理好。”一个老员工率先认出了他，立马起身，对男人打起招呼，其他人看到后也纷纷起身。
“经理好！！！”
“咳！刚刚厂里又新到了一批零件，你们去检查一下，看看上面有没有什么破损的，再把它们全部打包装好放到一边。”
“经理！这都晚上快9点多了，早该下班了，有什么我们可以明天再弄。”人群中有几个年轻面孔对现在的安排很不满意，“对啊！这个点早该休息了，又不给加班费凭什么现在干。”
“都吵什么？能干就干，不能干就赶紧走人。我警告你们几个都老实点，留下把活干完，把事情干好了才给工资。”
经理交代完事情，眯着眼睛，把视线放在女孩身上，“喂！你！头别转了，对，就是你！”
“啊？我？”
女生是第一次进场，她一脸无措的往两边看去，几分钟前还对她热情的几个阿姨已经跟她拉开了点距离，刚刚那个主动牵她手，把她当亲女儿关切的阿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偷偷移到了人群最后，事不关己的把头撇了过去，女生见没人帮她，呆愣了片刻，最后在男人的催促下，主动向前了一步，“经理…怎么了？”
“屁大点的工厂，就你的声音最大，干事马马虎虎的。把老子胸牌都撞歪了，过来帮我重新别上！”男人后面两个字故意加重了一下，不怀好意的说道，
“好…好的。”
女生小心翼翼的把自己手指放在胸牌上，男人没有多少耐心，直接大掌把她的食指包裹住，往自己身上按。
“啊！”
“别乱动，你会不会别啊！这比刚刚还要松。”
“你手滑什么，快点啊！胳膊抬高点，再往上一点。”
“不对！我教你，你缩什么？别动！往前走点，贴着……”
男人嘴里的腥臭混合着大蒜味顺着冷空气扑面而来。
女生感觉自己快要喘不过气了，手指被紧紧的攥着，身体极力往后仰。
面前的男人每说一句头就往下低一些，快要贴上她的皮肤上时，眼前突然一片空白，紧接着腰腹部传来钝痛，再睁眼时人已经撞到了墙上。
“砰！”
这一脚许莳恒用了十成的力气。
“我艹…”
许莳恒脱了自己身上的工作服揉成一团，大步上前，掐住经理下巴两边下垂的肥肉，强迫他把嘴张到最大后，将自己沾了灰的衣服塞进去。把后面剩下的脏话堵回了嗓子眼里。
“唔！”男人刚想反抗就被一记眼神顶了回去。
“何必呢？”
许莳恒嫌弃的用手指戳了戳沾了灰的静电服，把它往里边塞了点，确定全部塞到嘴里边后，刚刚的话又漫不经心的说了一遍，
“何必…活着浪费氧气呢。”
话音刚落，许莳恒再次把这团“肥肉”甩到墙上。
男人狼狈的掉到了地上，蜷成一团，双手哆嗦着把东西从嘴里抠出来后，四肢趴在地上难受的干呕着。
许莳恒确认他暂时爬不起来后就没再管他，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
废都大学的对面是一个几百平米的公园，公园中央有一个湖，现在晚上没什么人，很清静，是个休息的好地方。
许莳恒不是第一次去了，对里面的构造非常熟悉。
他轻车熟路的从草丛中穿过，拐进小道，找了一个相对干净的椅子。用口罩随意的拍了两下木椅上的灰，就躺了上去。
今晚的天空中没有星星，跟他的心情一样，沉闷沉闷的。
在那个男人把女生带到监控的死角区后，他就知道要发生什么了，踹那一脚倒是不后悔，只是想到给这种人累死累活的干了一天，钱一分都没拿到手，晚饭也没有吃，顿时心里有些憋屈。
“早知道就多踹两脚了。”
许莳恒不说话了，盯着上面看，看久了有了点睡意，就闭上了眼睛。快睡着时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轻轻地碰到了自己的鼻子，不疼，有点痒。紧接着就听见不远处小孩的嬉笑声由远及近的传来。
许莳恒: “……”
好不容易积攒的睡意顿时消失。
“谁啊！”
许莳恒烦躁的起身，双手合十，用力的扣住触碰到他脸上的东西。
“砰！”的一声清响，气球在耳边炸开，橡皮碎片崩到了脸上，随后又掉在地上。
“嘶…小心！”
发麻的手掌还没缓过来，一个矮小的身影就冲了过来，许莳恒赶忙伸手去接。
“唔！”
这一块的灯是坏的，小孩子的眼里只有气球，跑得急，没有注意到椅子上有人，直接撞到了许莳恒腿上。
“李小灼！黑灯瞎火的你乱跑什么？”
迟敬只是接了个电话的功夫，一低头就发现人已经不见了，现在已经是后半夜，大晚上的没什么人，周围灯光又不好。迟敬赶紧举着手电筒四处寻找，顺着声音跑了过来，就看到了这一幕。
许莳恒眼睛被灯光晃了一下，下意识的偏过头，伸手抵挡。缓过来后头又转了回来。
“是你！”
“是你？”
迟敬先一步反应过来，拿开手机，把李小灼从地上拽起来，朝许莳恒伸出手，“你大晚上的在这干什么？”
许莳恒拍了拍身上的灰，“我在…赏风。”
“雅兴啊”迟敬瞥了眼他新换的衣服说道，
“听说后半夜有雷阵雨。”
许莳恒:“……学校有门禁，11点过了是不允许进去的，我没赶上时间，就在这凑合一晚。”
而且周围酒店死贵，许莳恒心里默默吐槽道。
“哦~好学生啊，我当年上学都是直接翻墙。”迟敬打趣的说道。
“我不是！”许莳恒下意识脱口否认，反应过来自己在说什么，立马移开视线。
“咳，之前有几个大一的新生晚自习偷偷翻墙出去玩被发现了，学校安排装修师傅连夜在墙周围安了监控，现在根本翻不了。你呢？大晚上的不睡觉干嘛？”
“我！还不是因为这个小鬼。”迟敬轻轻拍了拍李小灼的后脑，无奈的说道，“晚上太兴奋了，睡不着觉，吵着要出去玩。这好不容易到了周末，索性就带他出来玩个痛快。”
“这样啊…”许莳恒抬手，往前指了一下，“那你们往前走的时候小心点，里面有个湖，周围没有围栏，别踩空掉进去了。”
“哥哥你还不回家吗？李小灼扒着迟敬的大腿，从后面探出脑袋。
“我等会儿回。”许莳恒蹲下身，揉了揉他的脑袋，温柔的说道，“哥哥的家就在附近，很快就能回。”
“喂！”迟敬低头注视了一会儿，说道，“你要不要来我这借宿一晚？”
“啊？”许莳恒抬头看了看对方，确实没有开玩笑，“那……多少钱？”
迟敬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背着光的眉头轻皱了一下，说道，
“不用，你明天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可以帮忙辅导一下小灼的作业。他最近成绩有点下降。”
“没问题，那就麻烦你了。”
“行，那就走吧！”
迟敬抱起小孩往前走了几步，没听到后面的脚步声，回头望去，“怎么蹲着不动？”
“唔…脚麻了…”许莳恒低着头，弓着身子半蹲在地上，右手藏在膝盖后面，偷偷揉了揉肚子上腹处，喉咙处恶心，反酸的感觉消失后，慢慢起身。脸色正常的说道，
“没事了。”
——
“你还有其他颜色吗？”卧室内，许莳恒打开手机摄像头，看着自己左右两边对称的粉色贴纸。
“没有”李小灼将手里最大的贴纸贴到了许莳恒脑门上，并伸手按了按，“嘿嘿！粉色是这个世界最好看的颜色。”
“是吗？”许莳恒低头盯着男孩身上的粉色睡衣。
“必须是！”
“咚咚！”
迟敬抬手敲了敲门板，将一杯蜂蜜水递给许莳恒，又揉了揉李小灼的脑袋对他说道，“去洗澡。”
“哦，好吧。”
迟敬看着李小灼进洗手间后转头说道，
“不喜欢就摘了，小灼他不会生气的。”
许莳恒摸了摸脸上的贴纸，“没事，还挺好看的。”
迟敬看着他嘴角的水渍，眼神暗了暗，说道，“我给你找一件睡衣，你一会儿要不也去冲一下。”他伸手接过空的玻璃杯，指了一下洗手间。
“好”
——
关灯后
许莳恒躺床上，深吸了口气，将自己关机了一天的手机打开，数十条消息如子弹般，瞬间弹射出来。
冰冷的屏幕都隔绝不了许还洁的怒火。
“你去哪了！”
“怎么又去工作了！”
“身体不想要了吗！”
“……”
许莳恒 “……”
完了，果然生气了。许莳恒轻叹了口气，把自己脑海中想了一天的理由打了上去。
“嗯？”打字的手突然停住，他愣了一下，扭头发现李小灼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床上，挽着他胳膊靠着他。
“你怎么睡这了？你家不是在楼上吗？”
“爷爷腿上有伤，休息的比较早。我不能去打扰他，嘿嘿…”李小灼胳膊收紧了些，“迟叔叔跟我说哥哥晚上怕黑，让我今天保护你。”
“是…吗？”
怕黑？这什么破理由。打字的手顿住了，许莳恒无奈的笑了一下。
“嗯，你别怕，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李小灼连打了个三个哈欠就没声了，许莳恒跟母亲在聊天中再三保证下次一定，低头就发现男孩已经抱着自己胳膊睡着了。
他观察了一会儿，确认他睡熟了以后，小心翼翼的把自己发麻的右臂一点一点的抽了出来。
“唔…”李小灼无意识的哼唧了几声，吧唧了几下嘴巴翻了个身。
许莳恒停下来，伸手戳了戳带点婴儿肥的脸颊，也跟着闭上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