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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番外·伍 如果有来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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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居然会为了萧衍，说出这种话。
雨点毫不留情地打在我头顶肩上，不多时我便被淋得湿透。路上已没有什么行人，显得我更加奇异的形单影只，我却只是一边在恍惚中一步一步走着，一边想，这雨下得可真是时候，让我夺眶而出的泪水可以淹没在其中，假装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我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又凭着肌肉记忆走到了哪，直到突然，视线里闯入一个身影，紧接着，不再有雨水落在身上。我看过去，竟是那张如今的我最不想看到的脸。
这个可恶的人，将我的心搅得一团乱，还要用那些冠冕堂皇的关心来折磨我。方才与本打算为他抛下一切的亲近之人决裂的余韵还未从心头消散，而在萧衍面前，我向来藏不住任何情绪。我怕极了，于是只能一次次不管不顾地将他推开，却不想也让他彻底崩溃起来。
接过那把伞离开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抖得厉害，是因为天气的湿冷，更是因为萧衍那些话里情感的重量，尽数压在了我身上。今天可真是倒霉极了，我自嘲地想，一个两个的，都要对我坦白，却没有谁问过我，到底是更愿意接受这血淋淋的真相，还是沉溺在美好的幻想中。
虽然……我的答案，从未改变过。
但这并不代表可以让想法和情绪在脑海中乱飞的失眠夜度过得毫不煎熬。几乎天刚蒙蒙亮时，我便从床上翻身而下，结束了这个连噩梦都无法拥有的夜晚。
连续的巨大冲击让我根本无力去对自己的心刨根问底，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萧衍突然展露出来的感情。事到如今，我只能还是选择了用那个屡试不爽的方法来暂时逃避——没有什么是一单任务不能解决的，如果有，那就两单。
已经够累了，我便草草接了一个在野外寻物的小任务，赏金不多，权当散心，却没想到我的这个选择，阴差阳错间成为了组织对我动手的最佳场所。
当察觉到树荫周围多了些不同寻常的气息时，我便已经猜出了他们的目的，至于泄密计划的人，除开林七、萧衍，唯一的人选是谁，好像也并不难锁定。
他李风行还真是得不到就毁掉的典范。我在心里冷笑一声，昨天还在苦口婆心地说爱，今天就可以在背后捅你一刀。
前来替组织斩杀我的人中，不乏一些熟悉的面孔。我看得出他们眼中有犹豫，可我比他们更了解组织，如果今天不取下我的项上人头，他们一个都活不下来。于是我先动了，给了他们一个出手对拼的合适理由，心里想的却是，是不是就这样死了，也不错。
我的人生已经被李风行搅成了一个笑话，组织也再留不得我，至于萧衍……如果听不到我的回应，他会遗憾吗？看见我的尸体的时候，又会露出那种让人毫无办法的悲伤表情吗？
身上已然挂了几道彩，可想到这，本来抵抗意志微弱的我，心里却突然产生了一种冲动，猛地将压在刀上的兵器格开，而后极其狠戾地将面前之人捅了个对穿。
萧衍会找到我，属实让我始料未及。这个人总是这样，做着那些不可理喻、让我捉摸不透的事情。
可是在那句“小青鱼”时隔数年再度在我耳边响起时，我知道，它和往日曾发生过的任何一句都不一样——它不合时宜，带着千帆过尽的无奈与疲惫，也许还有怀念；但它也从未改变，因为站在我身边的，依旧是当年那个人。
尘封记忆中的画面忽然一帧帧浮现在眼前，我看见我和萧衍互相搀扶着从血海中走出，在寒夜里紧贴着取暖，在月下对着星河用酒壶敬我们的理想，仿佛是濒死前的走马灯，让我情不自禁地落下泪来。手上的刀仍是很稳，几乎只是凭着直觉拼杀，可我的心已摇摇欲坠，终于想通了太多，太多，和那句我欠了萧衍太多年的话。
“对不起。”我将它不负责任地扔下，扔在血色飞溅中，扔在刀剑碰撞的铿鸣中。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可我真的好怕，怕再不说出口，我们就没有机会了。
这样一句道歉，不止是为了那些冷待、争吵，更是因为，知道组织拆散我们真相的，何止他一个——其实我也早就调查出了桩桩件件的幕后黑手。组织太低估了我们对彼此的了解和信任，却唯独赌对了一点，就是我的骄傲，和他的懦弱。
我知晓一切，却始终在等，等萧衍像往常我们任何一次矛盾发生后一样，主动来向我求和。可这一次，他没有，而我的气盛也不允许我先低下头。于是我们之间的墙越砌越厚，我气愤地搬出他的屋子，也将他赶出了我的心房，可惜后者，直到现在我才意识到，只是我自以为的假象。
这本可以轻易解决的矛盾就这样越滚越大，直到如今，我们终于还是要死在一处了。我竟不合时宜地有些想笑，心里却逐渐被无尽的悔恨充满。
可惜大抵是沾染过的血腥终究太多了，上天不想选择放过我。于是就在我终于想明白一切的时候，我的身体也到了极限。
在被掼倒、而后利刃向我极速迎面劈来的最后一刻，我想，如果有下辈子的话，希望能跟萧衍这个傻子再也不要有误会，吵吵闹闹的，一辈子在一起。
如果可以的话，上天啊，就答应我这么一回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