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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2 关于“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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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很少主动提从前。
不是避讳，而是觉得没必要。
那些黑暗、伤痛、厮杀、误会，都已经被他们远远抛在身后。
可有些东西，不会真的消失。
尤其是凌烬心底那一点点藏得很深的自卑与不安。
他是收容所里爬出来的弃子，是被帝国判定为“精神异常”的怪物，是一身硝烟、双手染血的舰长。
而谢归尘是世家嫡子，是帝国少将，是干净、端正、生来便在光明里的人。
有时候夜深人静，凌烬看着身边熟睡的人，会忽然不敢相信——这样好的人，怎么会属于他。
这天夜里，小星球下了一场罕见的小雨。
雨点轻轻敲在木屋顶上，沙沙作响，格外安静。
凌烬睡不着，睁着眼睛看窗外的夜色。
谢归尘很快察觉到他没睡，微微睁开眼，声音含糊：“怎么了？睡不着？”
凌烬“嗯”了一声，很小声。
谢归尘立刻清醒大半，翻过身，把人揽进怀里，掌心轻轻顺着他的后背，像安抚一只容易受惊的猫：“做噩梦了？”
“没有。”凌烬摇摇头，把脸埋在他颈窝，沉默了很久，忽然轻声问，“归尘，你有没有后悔过？”
“后悔什么？”
“后悔……跟我走。”凌烬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雨声盖住，“放弃少将身份，放弃家族，放弃帝国，放弃一切，就跟我跑到这种没人的小星球上来，过这种……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日子。”
谢归尘的动作顿住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安静地抱着凌烬，过了很久，才轻轻开口：“你觉得，我会后悔？”
凌烬咬了咬下唇，没说话，算是默认。
他见过谢归尘穿军装的样子。
挺拔、威严、光芒万丈，像一柄天生就该握在国家掌心的剑。
那才是谢归尘该有的样子。
而不是现在这样，穿着布衣，劈柴煮粥，在一颗偏僻小星球上，陪他隐姓埋名。
谢归尘轻轻抬起凌烬的脸，让他看着自己。
夜色里，他的眼睛依旧明亮而坚定。
“凌烬，你看着我。”谢归尘的声音很认真，没有一丝玩笑，“我问你，在收容所的时候，我后悔把面包让给你吗？”
凌烬摇头。
“在战场上，我后悔挡在你前面吗？”
凌烬眼眶一热，又摇头。
“在帝国朝堂，我后悔为了你，跟所有元老对抗吗？”
“……没有。”
“那我现在，会后悔跟你在一起吗？”
谢归尘拇指轻轻擦过他的眼角，擦掉那一点几乎要掉下来的湿意，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
“我从来没有后悔过任何一件与你有关的事。”
“从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我守护帝国，是为了天下安宁。
可我守护你，是为了我自己的心。”
“凌烬，不是我委屈自己陪你隐居。
是我这辈子所有的向往、所有的安稳、所有的归宿，都只有你。”
“没有你，就算我站在帝国最高军功台上，也只是一座没有心的雕塑。
有了你，就算住在木屋草房里，我也是全世界最安稳的人。”
凌烬看着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不是难过，不是委屈，是这么多年压在心底的不安、自卑、自我怀疑，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融化。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抓住了谢归尘。
直到今天才明白，是谢归尘从一开始，就坚定地选择了他，义无反顾，从未动摇。
“归尘……”凌烬哽咽，“我以前那么坏，那么凶，那么嘴硬，还恨了你那么多年……”
“我知道。”谢归尘低头，吻掉他的眼泪，温柔得不像话，“可我也知道，你所有的凶，所有的冷，所有的恨，都是因为怕受伤，怕失去，怕我真的不要你。”
“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一次都没有。”
凌烬再也忍不住，紧紧抱住谢归尘，把脸埋在他胸口，哭得像个终于可以卸下所有坚强的孩子。
这么多年的孤独、恐惧、挣扎、不安，在这一刻，全部化作眼泪，流得干干净净。
谢归尘就这么安静地抱着他，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任由他哭，任由他发泄，等他哭够了，才用指尖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痕，低声哄：
“好了，都过去了。”
“以后再也没有人能让你受委屈。
再也没有人能把我们分开。”
“我们就在这里，安安稳稳，一辈子。”
凌烬用力点头，哽咽着说：“嗯。”
“一辈子。”
雨还在轻轻下着，木屋很小，灯光很暖，怀里的人很真。
那些黑暗的过去，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过往。
他们的世界里，只剩下彼此，只剩下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