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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不得已的靠近 接下来的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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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天，陈希活得像一具行尸走肉。
母亲的电话像催命符，每天打好几个，语气一次比一次恶劣，威胁、谩骂、道德绑架，所有难听的话，都砸在他身上。
他被逼得走投无路。
去借钱？
他在这个城市，没有朋友，没有亲人，唯一认识的人，就是学校的同学和酒吧的同事，可他性格内向，跟所有人都不熟，谁会愿意借钱给他。
去多打一份工？
他已经白天上课，晚上在酒吧打工到凌晨，身体早就到了极限，再也挤不出一点时间和精力。
学费、房租、吃饭，已经压得他喘不过气，现在又多了一笔父亲赌债的钱，他真的撑不住了。
晚上，鎏金时代酒吧。
陈希像往常一样端着酒，穿梭在人群里，脸色苍白，眼神空洞，魂不守舍。
他不小心又撞到了人，酒洒了对方一身。
陈希瞬间回过神，脸色煞白，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害怕极了，怕又像上次一样被人欺负，怕自己连这份兼职都保不住。
被撞的是一个中年男人，脾气暴躁，当场就怒了：“你怎么做事的！眼睛长哪里去了！把你们经理叫来！”
陈希吓得浑身发抖，不停地弯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求您别叫经理……”
这份工作，他不能丢。
丢了工作，他就真的一点钱都没有了。
周围的目光都聚集过来，议论纷纷，让陈希更加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他的错，我来赔。”
陈希猛地抬头。
夏洛川坐在不远处的卡座里，单手撑着下巴，淡淡地看着这边，神情依旧没什么波澜。
中年男人看到夏洛川，脸色瞬间变了，刚才的暴躁一扫而空，陪着笑脸：“原来是夏少，既然夏少开口了，那就算了，算了……”
说完，不敢再多说一句话，悻悻地走了。
危机再次被夏洛川化解。
陈希站在原地，看着夏洛川，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心里又感激，又窘迫，又慌乱。
经理也走了过来，看了陈希一眼，没多说什么，只是让他下次小心点。
陈希点点头，默默收拾好地上的狼藉，继续去干活，可一颗心，却始终悬着。
他知道，自己欠夏洛川的，越来越多了。
下班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
陈希换好衣服，走出酒吧后门，却发现夏洛川靠在墙边，手里拿着一杯温水，似乎在等什么人。
看到他出来，夏洛川直起身，看向他。
陈希的脚步顿住，进退两难。
他想逃，却知道，自己不能一直逃。
“过来。”夏洛川开口，声音平静。
陈希犹豫了几秒，还是慢慢走了过去，低着头，小声说：“夏少，今天……谢谢你。”
“两次了。”夏洛川说，“我帮了你两次。”
陈希攥紧手指，指甲嵌进掌心，生疼。
“我……我以后会还你的。”他声音很轻，却很认真，“酒钱，还有上次的事，我都会还你的。”
“怎么还？”夏洛川看着他，眼神淡淡，“用你躲在楼梯间吃的馒头还？”
陈希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窘迫得说不出话，眼眶微微发红。
他知道自己很没用，没钱，没能力，连感谢都显得那么廉价。
夏洛川看着他这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没再继续说，而是把手里的温水递给他：“拿着，晚上冷。”
陈希愣了愣，没敢接。
“拿着。”夏洛川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陈希只好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水杯。
水杯温热，透过指尖传到心里，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
“你是不是缺钱？”夏洛川突然问。
陈希浑身一僵，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慌失措。
他怎么知道？
夏洛川看着他慌乱的眼神，没解释自己已经让人查过他的事，只是淡淡道：“我可以帮你。”
陈希的心猛地一跳，随即又沉了下去。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他这样的人，夏洛川没有理由无缘无故帮他。
“我……”陈希咬着下唇，声音颤抖，“我不能要你的钱，我还不起……”
“不用你还。”夏洛川说。
陈希愣住了。
不用还？
怎么可能。
“我不需要你还钱，”夏洛川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我只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陈希抬头，茫然地看着他，眼里带着警惕和不安。
“什么事？”
“很简单，”夏洛川的声音很轻，在寂静的后巷里格外清晰，“陪我一段时间。”
陈希彻底懵了。
陪他一段时间？
他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我……我不懂。”陈希小声说。
“不用懂，”夏洛川道，“只要你在我需要的时候，出现在我身边，陪我吃饭，陪我上课，陪我待一会儿就行。”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不会碰你，也不会让你做任何你不愿意做的事。”
“只要你答应，你家里需要的钱，我帮你解决。”
这句话，像一根救命稻草，精准地砸在了陈希面前。
家里的赌债，母亲的逼迫，走投无路的绝境……
所有的压力，在这一刻，似乎都有了出口。
只要他答应，只要他陪在夏洛川身边一段时间，他就能摆脱这一切，就能不用再被原生家庭拖累，就能保住自己的兼职，就能继续上学。
可是……
这跟交易有什么区别。
他用自己的陪伴，换钱。
廉价，又卑微。
陈希的脸色苍白如纸，手指死死攥着水杯，指节泛白，温热的水杯，也暖不凉他的心。
他很想拒绝，很想有骨气地说，我不需要你的帮助。
可他不能。
他不能看着父亲被人打断腿，不能真的跟家里断绝关系，不能让自己这一年多的努力全部白费。
他没得选。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夜风很冷，吹起陈希额前的碎发，露出他苍白消瘦的脸。
过了很久很久，陈希才缓缓低下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带着无尽的卑微和妥协：
“……好。”
一个字，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夏洛川看着他低垂的脑袋，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肩膀，眼神依旧平淡，没什么情绪，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明天开始，我会让人把钱打给你家里。”
“……谢谢。”陈希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他不知道自己该谢什么。
谢夏洛川帮他解决了困境，还是谢夏洛川给了他一个卑微交易的机会。
“回去吧。”夏洛川说。
陈希没再说话，攥着那杯温水，转身，一步步走进夜色里，背影单薄而落寞，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落叶。
夏洛川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路的尽头，才缓缓拿出手机。
【钱打过去，以后，不准再有人找陈希的麻烦。】
【是，夏少。】
挂了电话，夏洛川站在冷风中，沉默了很久。
他帮陈希，不是一时兴起。
从第一次在后巷看到那个男生，看到他那双死寂的眼睛，看到他被欺负却不反抗的样子，他就莫名地记住了。
查到他的身世，查到他从小被家暴，查到他独自打工上学，查到他被原生家庭逼得走投无路。
不可否认，他有私心。
他习惯了身边所有人的谄媚和讨好，习惯了众星捧月，却唯独对这个沉默、卑微、满身伤痕的人，产生了一丝兴趣。
像一只误入繁华世界的小兽，干净，脆弱，又让人心头发闷。
他想把他留在身边。
想看看，这双死寂的眼睛里，会不会出现别的情绪。
想看看，这个满身伤痕的人，会不会有一点点依赖他。
只是他自己也不知道，这场以帮助为名的靠近，到最后，究竟困住了谁，又伤透了谁。
陈希回到出租屋，把自己摔在床上，一动不动。
手里的温水早就凉了，就像他的心。
他答应了夏洛川。
答应了用陪伴换钱。
从此，他跟夏洛川之间，就有了一条看不见的线，一条用金钱绑起来的线。
他知道，自己不该靠近夏洛川。
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夏洛川是太阳，耀眼温暖，而他是阴沟里的苔藓，只能活在黑暗里。
太阳靠近苔藓，只会把苔藓晒得枯萎，灼伤。
可他没得选。
陈希闭上眼，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枕头。
他不知道，这场不得已的靠近，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他只知道，从他答应的那一刻起，他的世界，就再也回不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