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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闲聊 《蝉停》第 ...

  •   《蝉停》第十八章:闲聊
      九月的阳光透过走廊的玻璃窗斜斜地切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块块明亮的光斑。陆烬靠在栏杆上,手里转着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瓶盖在他指间翻飞,折射出细碎的光。
      "老烬,你能不能消停会儿?"宋辰铄抱着篮球从楼梯口上来,T恤被汗浸湿了一大片,"转得我心烦。"
      "你心烦是因为你篮球输了。"陆烬头也不抬,"跟我这瓶子没关系。"
      "谁输了?谁输了?"宋辰铄把篮球往地上一砸,球弹起来老高,"那是二班那个孙子使阴招,他垫我脚!"
      "哦——"陆烬拖长了音调,"垫脚啊,那确实挺阴的。"
      "你不信?"
      "我信。"陆烬终于抬起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我就是好奇,你一米八五的大个儿,怎么被人垫了脚还能摔得那么惨?整个人趴地上,跟煎饼翻面似的。"
      宋辰铄:"……"
      "桑椹,你说句话。"宋辰铄扭头去找救兵,"老烬这嘴是不是该缝上?"
      桑抌坐在走廊的长椅最里头,背靠着墙,耳朵里塞着耳机,眼皮都没抬一下。他手里捧着本《百年孤独》,已经翻到第三百多页,书页边缘被他捏得微微卷曲。
      "桑椹?"宋辰铄提高了音量。
      桑抌的指尖在书页上顿了顿,缓缓抬起眼。他的眼睛是浅褐色的,在光线下呈现出一种透明的质感,看人的时候总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疏离。
      "吵。"他说,一个字。
      然后继续低头看书。
      宋辰铄:"……"
      "哈哈哈哈!"陆烬笑得直拍栏杆,"桑椹说得对,你确实吵。"
      "你们俩一伙儿的!"宋辰铄悲愤地指向陆烬,又指向桑抌,"你们排挤我!"
      "谁排挤你?"陈默从教室后门探出头来,手里还捏着半截粉笔,"历史老师找我,说下节课要抽查辛亥革命的时间线,让我提前通知——宋辰铄你什么表情?"
      宋辰铄的表情像是生吞了一个鸡蛋。
      "辛亥革命……是哪一年来着?"他艰难地问。
      "一九一一年。"江予白的声音从陈默身后传来,淡淡的,带着点刚睡醒的哑,"十月十日,武昌起义。"
      陈默回头,眼睛一亮:"江大学霸!来得正好,快进来,我有道题想问你——"
      "等等。"陆烬直起身,矿泉水瓶在指间转了个圈,稳稳握住,"小白,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昨晚没睡好?"
      江予白从陈默身后走出来,手里抱着一摞作业本。他的确脸色不太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像是一夜没睡踏实。但他依旧站得笔直,肩膀绷着,不肯露出半点疲态。
      "做了套卷子。"他说,声音很轻,"没事。"
      "做到几点?"
      "三点。"
      "……"陆烬的表情变了,从调侃变成了一种无奈的纵容,"江予白,你是不是对'休息'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江予白没回答,只是越过他,把作业本放在窗台上。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年级第一的压力,你不懂。"陈默在旁边帮腔,顺便把江予白往教室里拉,"来来来,这道题我真的不会,洋务运动和戊戌变法的区别到底在哪——"
      "一个学技术,一个学制度。"江予白被他拽着走,脚步有些踉跄,"前者中体西用,后者君主立宪——"
      "停,停,说人话。"
      "就是……"
      两人的声音渐渐消失在教室后门。陆烬看着江予白的背影,眉头皱了皱,把矿泉水瓶往宋辰铄怀里一塞:"拿着。"
      "干嘛?"
      "我去买咖啡。"陆烬转身往楼梯口走,"小白再这么熬,迟早得猝死。"
      "给我也带一瓶!"
      "自己买去。"
      "老烬!你没良心!"
      陆烬摆摆手,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宋辰铄抱着篮球和矿泉水,一脸哀怨地看向桑抌:"桑椹,你说老烬是不是重色轻友?"
      桑抌终于合上书,摘下一只耳机。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里有一棵梧桐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是。"他说,顿了顿,又补充,"但江予白值得。"
      宋辰铄愣住了:"……你今天说的话,超过十个字了。"
      "嗯。"桑抌重新戴上耳机,"例外。"
      "什么例外?"
      桑抌没再回答,只是低头继续看书。但宋辰铄眼尖地看见,他的嘴角似乎弯了弯,很浅,转瞬即逝。
      ---
      陆烬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两杯咖啡,一杯美式,一杯拿铁。美式是江予白的,拿铁是他自己的——虽然他总觉得拿铁甜腻腻的像奶茶,但江予白说过,喝太苦的容易心悸。
      教室里,陈默正趴在江予白旁边,对着一道历史大题抓耳挠腮。江予白在草稿纸上写着什么,字迹清隽,一行行排列得整整齐齐。
      "你的。"陆烬把美式放在江予白手边,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少喝点,下午还有课。"
      江予白的笔尖顿了顿, ink在纸上洇开一个小点。他侧过头,看了陆烬一眼,那双眼睛在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深沉的墨色,像是结了薄冰的湖面。
      "……嗯。"他说,伸手去够咖啡,手指擦过陆烬的手背,温热而干燥。
      陆烬笑了笑,在他旁边坐下,长腿一伸,挡住了过道。陈默被挤得往旁边挪了挪,哀怨地抬头:"老烬,你能不能去你自己的座位?"
      "不能。"陆烬理直气壮,"我座位晒,这里凉快。"
      "这里也晒!"
      "那我挨着小白,晒点也愿意。"
      陈默:"……"
      江予白的耳尖泛起一层薄红,他低下头,假装没听见,但握着笔的手指收紧了些。陆烬看在眼里,笑得更开心了,凑过去看他的草稿纸:"写什么这么认真?"
      "历史笔记。"江予白往旁边躲了躲,"你坐过去点。"
      "不坐。"
      "陆烬。"
      "到!"
      "……"
      江予白深吸一口气,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那叹气声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地。他往窗边挪了挪,给陆烬让出一点位置,两人肩膀挨着肩膀,体温透过薄薄的校服布料传递过来。
      陈默在旁边看得牙酸:"你们俩……能不能注意点影响?"
      "什么影响?"陆烬一脸无辜,"我们在进行学术讨论。"
      "讨论什么?"
      "讨论……"陆烬低头看了眼江予白的草稿纸,"讨论洋务运动为什么失败。"
      "因为只学技术不学制度?"陈默试探着问。
      "因为没钱。"江予白头也不抬,声音淡淡的,"海军经费被挪用修园子,甲午一战,北洋水师全军覆没。"
      "……江大学霸,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一针见血?"
      "事实。"
      "但事实很伤人!"陈默捂住胸口,"我好不容易记住中体西用四个字——"
      "那你记错了。"桑抌的声音突然从后门传来。他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倚在门框上,手里还拿着那本《百年孤独》,"中体西用是洋务派的指导思想,不是失败原因。"
      陈默:"……桑椹,你能不能不要补刀?"
      "能。"桑抌说,然后真的不说话了。
      宋辰铄从后面挤进来,满头大汗,手里拎着三瓶冰镇可乐:"聊什么呢?加我一个加我一个——桑椹,让让,你挡门了。"
      桑抌往旁边挪了一步,正好挪到陈默身边。陈默下意识往里面坐了坐,给他腾出位置。桑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也没走开,就那么站着,低头翻书。
      "你们都在啊?"宋辰铄把可乐分给大家,"正好,我有个重大消息要宣布。"
      "什么消息?"陆烬接过可乐,拧开喝了一口,冰得眯起眼睛。
      "下周五,校篮球赛,决赛。"宋辰铄一拍桌子,"咱们班对三班,生死战!"
      "哦。"陆烬说。
      "哦?你就哦?"宋辰铄瞪大眼睛,"老烬,你当年也是篮球队的,你不激动?"
      "我退队了。"
      "为什么退队?"
      "因为……"陆烬顿了顿,目光落在江予白身上,笑了笑,"因为有人更需要我陪着。"
      江予白的笔尖又顿住了,这次 ink洇开的点更大,像是一滴墨落在纸上。他侧过头,看了陆烬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耳尖更红了。
      "……我受不了了。"陈默捂住眼睛,"这什么人间疾苦,我为什么要坐在这里吃狗粮?"
      "你可以走。"桑抌突然开口,声音淡淡的。
      "我不走!"陈默放下手,一脸悲愤,"这是我的座位,我为什么要走?"
      "因为你吵。"
      "我哪里吵了?我明明很安静——"
      "你话多。"
      "……桑椹,你今天是不是针对我?"
      "不是。"桑抌翻了一页书,"一直针对你。"
      陈默:"……"
      陆烬笑得直拍桌子,江予白的嘴角也弯了弯,很浅,但确实存在。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把那层冷淡的薄冰融化了一些,露出底下温润的质地。
      "说真的,"宋辰铄等笑声停了,才继续说道,"老烬,你来不来?决赛,缺个替补。"
      "不去。"
      "就一场!"
      "不去。"
      "为什么?"
      陆烬转头看向江予白,笑得意味深长:"因为我要陪小白去图书馆。"
      "图书馆哪天不能去?"
      "哪天都能去,但我想陪他去。"
      宋辰铄:"……"
      "我懂了。"宋辰铄转向陈默,一脸沉痛,"默啊,咱们输了。"
      "输什么?"
      "输给人性。"宋辰铄捂住胸口,"重色轻友,世风日下!"
      "你成语用得真好。"陈默诚恳地说。
      "那当然,我可是——等等,这话是不是听过?"
      桑抌在旁边轻轻"嗤"了一声,声音很轻,但所有人都听见了。陈默扭头看他:"桑椹,你笑我?"
      "没有。"桑抌面不改色,"你听错了。"
      "我听见了!"
      "幻听。"
      "……"
      陆烬笑得前仰后合,江予白也低下头,肩膀微微抖动。阳光正好,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桂花的香气,把窗帘吹得轻轻晃动。
      "行了行了,"陆烬摆摆手,"别贫了。宋辰铄,决赛我去给你加油,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宋辰铄满意地点点头,"那你得穿我球衣,七号。"
      "为什么穿你的?"
      "显得咱们关系铁!"
      "咱们关系本来就不铁。"
      "老烬!"
      "好了好了,"陈默出来打圆场,"上课铃响了,都回座位吧——桑椹,你坐哪?"
      桑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指了指后排靠窗的位置。那是他的固定座位,离陈默隔着两排。
      "那你……"
      "我站着。"桑抌说,然后真的站着没动。
      陈默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耳朵慢慢红了。他低下头,假装整理笔记,声音闷闷的:"……随你便。"
      上课铃彻底响起,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消失。陆烬终于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对江予白说:"中午吃什么?"
      "随便。"
      "没有随便这个选项。"
      "那……馄饨?"
      "海鲜馄饨?"
      "嗯。"
      "行,我去排队。"陆烬笑了笑,伸手想揉江予白的头发,被他偏头躲开,"躲什么?"
      "头发乱了。"
      "乱点好看。"
      "……陆烬。"
      "到!"
      "……你能不能正经点?"
      "不能。"陆烬理直气壮,"对你正经不起来。"
      江予白瞪了他一眼,但那眼神软绵绵的,没什么威慑力。他低下头,继续写笔记,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却半天没写出一个字。
      陆烬看在眼里,笑得更开心了。他转身往自己座位走,路过桑抌身边时,压低声音说:"谢了。"
      桑抌抬眼看他,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陆烬回到座位,把可乐放在桌角,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边。江予白坐在那里,背挺得笔直,阳光落在他的发梢,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他写字的样子很专注,睫毛低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江予白突然抬起头,正好对上陆烬的目光。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江予白愣了一下,随即飞快低下头,耳尖红得像是要滴血。
      陆烬笑得眼睛都弯了,在心里默默数着:三、二、一——
      江予白果然又抬起头,瞪了他一眼,用口型说:专心听课。
      陆烬也用口型回他:看你比听课有意思。
      江予白的脸更红了,他猛地低下头,把脸埋在课本里,露出一截通红的耳尖。陆烬终于笑出声,引来讲台上老师的目光:"陆烬,你笑什么?"
      "没什么,老师。"陆烬立刻正襟危坐,"想到一道数学题,解法很巧妙。"
      "什么题?说来听听?"
      "……"
      全班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哄笑声。陈默笑得直拍桌子,宋辰铄捂着肚子蹲在地上,连桑抌都弯了弯嘴角。
      江予白从课本里抬起头,看了陆烬一眼,那双眼睛里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纵容。他轻轻摇了摇头,低下头继续记笔记,但嘴角的弧度却久久没有平复。
      窗外,梧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作响,阳光正好,桂花正香。青岛的秋天,似乎也没有那么凉了。
      ---
      中午,食堂。
      陆烬端着两碗海鲜馄饨,在人群中艰难地穿行。馄饨是刚出锅的,热气腾腾,海腥味混着胡椒的香气,勾得人食欲大动。
      "这里!"宋辰铄在角落里招手,他占了一张长桌,陈默和桑抌已经坐在一边。
      陆烬走过去,把其中一碗放在江予白面前——江予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了桑抌旁边,正低头看手机。
      "看什么呢?"陆烬在他身边坐下,"吃饭还看手机。"
      "消息。"江予白锁上屏幕,"没什么。"
      陆烬瞥了一眼,看见屏幕上是一个陌生的号码,短信内容只有一行字:「我是你爸的律师,想谈谈。」
      他的眉头皱了皱,但也没说什么,只是把勺子塞进江予白手里:"先吃,凉了腥。"
      江予白"嗯"了一声,低头喝汤。他的动作很慢,一勺一勺,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陆烬看着他,眼底暗了暗,但脸上依旧挂着笑,转头去跟宋辰铄斗嘴。
      "老烬,决赛你真不来?"宋辰铄嘴里塞着包子,含含糊糊地问。
      "不去。"
      "为什么?"
      "说了,陪小白。"
      "图书馆哪天不能去?"
      "哪天都能去,但——"
      "但你想陪他去。"陈默接话,翻了个白眼,"这话我都能背了。"
      "那你背一个?"
      "滚。"
      陆烬哈哈大笑,筷子一伸,从陈默碗里夹走一个煎蛋。陈默哀嚎:"老烬!那是我的蛋!"
      "现在是我的了。"陆烬把煎蛋放进江予白碗里,"小白,吃蛋,补脑。"
      江予白看着碗里多出来的煎蛋,愣了一下,随即轻声说:"……我不爱吃蛋黄。"
      "那给我。"陆烬自然地夹回去,把蛋白留给江予白,蛋黄自己吃了,"下次记得说,我不给你夹蛋黄。"
      陈默:"……"
      宋辰铄:"……"
      桑抌:"……"
      "你们能不能,"陈默艰难地开口,"考虑一下在场单身人士的感受?"
      "不能。"陆烬和江予白异口同声。
      说完,两人对视一眼,江予白的耳尖又红了,低下头继续喝汤。陆烬笑得肩膀直抖,筷子在指间转了个圈。
      "默契。"他评价道。
      "闭嘴。"江予白说,声音闷闷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桑抌在旁边看着,突然开口:"江予白。"
      江予白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向他。桑抌很少主动叫人,更少主动说话。
      "手机。"桑抌说,伸出手,"给我。"
      江予白愣了一下,但还是把手机递了过去。桑抌接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还给江予白。
      "拉黑了。"他说,"那个号码。"
      江予白看着通讯录里消失的短信记录,手指微微收紧。他看向桑抌,张了张嘴,最终只是低声说:"……谢谢。"
      "不谢。"桑抌低头喝汤,声音淡淡的,"陈默教我的。"
      "啊?"陈默茫然抬头,"我教你什么了?"
      "多管闲事。"
      "……我什么时候——"
      "上个月。"桑抌说,"你说,'桑椹你能不能别这么冷淡,偶尔也关心关心朋友'。"
      陈默愣住了,耳朵慢慢红了。他低下头,假装专心啃包子,声音闷闷的:"……我那是随口一说。"
      "我当真了。"桑抌说,然后真的不再说话,低头继续喝汤。
      陆烬在旁边看着,笑得意味深长。他用胳膊肘捅了捅江予白,压低声音:"看见没?"
      "什么?"
      "咱们桑椹,开窍了。"
      江予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见陈默通红的耳朵,和桑抌微微弯起的嘴角。他愣了一下,随即也轻轻笑了笑:"……嗯。"
      "你也开窍了?"陆烬凑近,声音压得更低,热气喷在江予白耳廓上,"知道我在说什么?"
      江予白的脸瞬间红了,他猛地往旁边躲了躲,差点撞翻汤碗。陆烬连忙扶住碗,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小心点,烫。"
      "……你故意的。"
      "我没有。"
      "你有。"
      "好吧,我有。"陆烬坦然承认,"但谁让你脸红的样子这么好看?"
      江予白:"……"
      "我吃饱了。"江予白站起身,端着碗往回收处走,脚步有些踉跄。陆烬连忙跟上去,临走前还不忘朝三个死党挥挥手:"慢慢吃,我们先走。"
      "老烬!你馄饨还没吃完!"
      "不吃了,腻。"
      "那你干嘛点两碗!"
      "因为小白爱吃。"
      声音渐渐远去,消失在食堂的嘈杂里。宋辰铄看着两人的背影,摇头晃脑:"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你成语用得真好。"陈默诚恳地说——这已经是今天第二次了。
      "那当然——等等,这话是不是也听过?"
      桑抌放下勺子,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陈默:"走了。"
      "去哪?"
      "图书馆。"
      "你也去图书馆?"
      "嗯。"桑抌顿了顿,补充,"陈默教我的,多管闲事。"
      陈默:"……"
      陈默愣在原地,看着桑抌的背影消失在食堂门口,耳朵红得像是要滴血。宋辰铄在旁边笑得直拍桌子:"默啊,你也开窍了!"
      "开什么窍!"
      "你懂我懂,大家都懂——"
      "滚!"
      阳光从食堂的窗户照进来,落在空了一半的餐桌上。窗外,青岛的天空蓝得透彻,海风带着咸腥的气息,把桂花的香气吹得四散。
      夏天真的要结束了,但有些东西,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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