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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哨响之前 《蝉停》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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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停》第十九章:哨响之前
体育馆里人声鼎沸,橡胶地板被鞋底摩擦出尖锐的声响。宋辰铄穿着红色七号球衣,正在场边压腿,看见陆烬从入口进来,眼睛一亮,直起身就要扑过去。
"老烬!你真的来了!"他张开双臂,声音穿透嘈杂的场馆,"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种——"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
陆烬身后跟着江予白,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来,中间隔着半步的距离。江予白手里拎着两瓶水,目光落在场馆顶部的采光窗上,阳光从那里倾泻下来,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交界的线条。
"重色轻友的人。"宋辰铄把后半句咽回去,悻悻地放下胳膊,"好吧,你还是。"
"我来了。"陆烬把包扔在看台第一排,"还不够?"
"你一个人来就够了,带家属算什么?"
"家属?"陆烬挑眉,转头看江予白,"你是家属吗?"
江予白把其中一瓶水塞进他手里,没说话,只是往旁边挪了半步,耳尖在灯光下泛着淡红。
"默认了。"陆烬笑得肩膀直抖,"宋辰铄,听见没,家属。"
"我听见了!"宋辰铄悲愤地抓起篮球,"我不需要听见!"
他运球跑向场地中央,背影写满委屈。陆烬笑得更大声了,被江予白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别欺负他。"
"我哪有?"
"你有。"
"好吧,我有。"陆烬从善如流地点头,伸手去拉江予白的手腕,"坐这儿,视野好。"
看台第一排的位置确实好,正对球场中线,能看清双方球员的每一个动作。陈默和桑抌已经坐在了右侧,中间隔着一个空位——显然是留给他们的。
"桑椹,让让。"陈默往旁边挤了挤,"给老烬他们腾地方。"
桑抌戴着耳机,眼皮都没抬,只是往陈默那边靠了靠,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一拳。陈默的耳朵红了,但他假装没注意,伸手去拍桑抌的肩膀:"听见没?"
"听见了。"桑抌摘下一只耳机,声音淡淡的,"你拍我三次了。"
"我哪有——"
"第一次,说'桑椹,老烬来了'。第二次,说'桑椹,让让'。第三次,就是现在。"
陈默的手僵在半空,收回来也不是,继续放着也不是。桑抌侧过头看他,浅褐色的眼睛在场馆灯光下呈现出一种透明的质感,像是盛着一汪静水。
"你数这个干嘛?"陈默的声音有点虚。
"闲。"桑抌说,然后重新戴上耳机,但嘴角弯了弯,很浅,转瞬即逝。
陆烬拉着江予白坐下,正好看见这一幕。他凑到江予白耳边,压低声音:"看见没?"
"什么?"
"桑椹笑了。"
江予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陈默正低着头假装整理书包带,耳尖通红,而桑抌的耳机线垂在胸前,随着呼吸轻轻晃动。他收回目光,轻声说:"……嗯。"
"你也觉得有戏?"
"我不知道。"
"你知道。"陆烬用肩膀撞了撞他,"你什么都知道,年级第一。"
江予白瞪了他一眼,但那眼神软绵绵的,没什么威慑力。他拧开瓶盖喝水,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落在场地上。
宋辰铄正在热身,运球、变向、急停跳投,动作流畅得像是一串连贯的音符。他的对手是三班的队长,一个比他高半头的男生,正冷冷地盯着他。
"那是谁?"江予白问。
"周野。"陆烬的声音淡了些,"去年省青年队的,后来退了。"
"为什么退?"
"伤病。"陆烬顿了顿,"跟宋辰铄一样,垫脚。但他没辰铄运气好,韧带撕裂,养了八个月。"
江予白握着水瓶的手指收紧了些。他看向宋辰铄,那个总是笑呵呵的大男生此刻表情严肃,运球的速度越来越快,像是在发泄什么。
"他会没事的。"陆烬说,像是在安慰江予白,又像是在安慰自己,"辰铄看着莽,其实心里有数。"
哨声响起,比赛开始。
宋辰铄跳球赢了,球传到后卫手里,他立刻往底线跑。周野贴得很紧,像是一块甩不掉的影子。第一个回合,宋辰铄没能接到球,三班快攻得分。
"防守!"宋辰铄大喊,声音在场馆里回荡。
陆烬坐直了身体,双手撑在膝盖上,目光追随着那个红色的七号。江予白看了他一眼,把水瓶放在两人中间,没说话。
比分交替上升,宋辰铄开始找到节奏。一个突破分球,队友三分命中;一个反跑空切,上篮得分。他的球衣被汗浸透,贴在背上,勾勒出少年人紧绷的肩胛骨。
"好球!"陈默跳起来鼓掌,被桑抌拉着袖子拽回座位。
"坐下。"桑抌说,"挡后面的人。"
"哦……"陈默乖乖坐下,但眼睛还盯着场上,"桑椹,你看那个传球,是不是特别妙?"
"嗯。"
"你也觉得?"
"嗯。"
"你能不能多说几个字?"
"不能。"
陈默:"……"
陆烬在旁边听得直乐,被江予白用手肘又撞了一下。他转头,看见江予白正看着场上,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神情专注得像是在解一道复杂的数学题。
"看什么这么认真?"陆烬问。
"战术。"江予白说,"三班在包夹宋辰铄。"
"怎么看出来的?"
"周野的站位。"江予白微微前倾,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他总是偏向右侧,逼宋辰铄往左边走。左边是他们的强侧,有两个人等着。"
陆烬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看见三班的防守在悄悄收缩。宋辰铄又一次持球突破,被两个人堵在中间,球差点被断。
"要叫暂停了。"江予白说。
话音刚落,宋辰铄的教练果然喊了暂停。红色七号跑下场,抓起毛巾擦汗,目光往看台扫来,正好对上陆烬的视线。
"老烬!"他用手势比划,"看见没?我那个拉杆!"
"看见了!"陆烬回他手势,"丑得要死!"
宋辰铄笑得露出一口白牙,转身听教练布置战术。陆烬收回目光,发现江予白正看着自己,那双眼睛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深沉的墨色,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什么?
"怎么了?"陆烬问。
"没什么。"江予白收回目光,"你们感情真好。"
"吃醋?"
"……没有。"
"有。"
"陆烬。"
"到!"
"……你能不能正经点?"
"不能。"陆烬凑近,声音压得很低,热气喷在江予白耳廓上,"对你正经不起来。"
江予白的脸瞬间红了,他猛地往旁边躲,差点撞进桑抌怀里。桑抌伸手扶了他一把,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没说话,但耳机摘了下来。
"抱歉。"江予白坐直,耳尖通红。
"没事。"桑抌说,然后看向陈默,"你往那边去点。"
"啊?"
"太挤。"
陈默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耳朵红得像是要滴血。他往旁边挪了挪,给桑抌腾出更多空间,但桑抌没动,两人之间的距离依旧是一拳。
"我不热。"桑抌说,声音淡淡的,"你热。"
"我哪里热——"
"耳朵。"
陈默下意识去摸自己的耳朵,触手滚烫。他低下头,假装专心看比赛,声音闷闷的:"……你看错了。"
"没看错。"
"你看错了!"
"没。"
陆烬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被江予白瞪了一眼才收敛。他凑过去,在江予白耳边说:"桑椹今天话好多。"
"嗯。"
"陈默教得好。"
"……嗯。"
比赛继续,宋辰铄改变了打法,开始更多传球。比分咬得很紧,最后两分钟,双方只差两分。宋辰铄持球,周野贴防,两人的身体几乎要撞在一起。
"要单打。"江予白说,声音很轻。
"你怎么知道?"
"他的眼神。"
陆烬看向宋辰铄,那个平日里大大咧咧的男生此刻眼神锐利,像是一把出鞘的刀。他运球、变向、急停,周野被晃开半个身位,宋辰铄起跳——
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砸在篮筐前沿,弹起,又落下,在筐上转了一圈,最终坠入网窝。
"绝杀!"陈默跳起来,被桑抌一把拽回座位,但这次桑抌没说什么,只是看着他,嘴角弯了弯。
宋辰铄被队友簇拥着,目光往看台看来。他找到陆烬,用手势比划:"看见没!绝杀!"
"看见了!"陆烬回他,"走步了!"
"滚!"
哨声响起,比赛结束。红色七号被队友抛向空中,笑声和欢呼声在场馆里回荡。陆烬站起身,把包甩在肩上,伸手去拉江予白:"走了,去恭喜他。"
江予白把手放进他掌心,被拉着站起来。两人的手在人群掩护下交握了一瞬,随即分开,但体温还停留在皮肤表层,像是某种隐秘的印记。
场边,宋辰铄被队友围着,看见陆烬过来,挤出人群扑上去:"老烬!我厉不厉害!"
"厉害。"陆烬把准备好的水扔给他,"走步走得特别厉害。"
"我没有走步!"
"有,我看见了。"
"你瞎!"
两人斗着嘴,江予白站在旁边,看着宋辰铄通红的脸和发亮的眼睛,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很浅,像是蜻蜓点水,但宋辰铄看见了,愣了一下,随即夸张地捂住胸口:"江大学霸笑了!老烬,江大学霸对我笑了!"
"他对我笑的时候更多。"陆烬面无表情。
"那不一样!这是对我实力的认可!"
"这是对傻子的同情。"
"老烬!"
陈默和桑抌也走了过来,陈默还在兴奋地比划着刚才的绝杀球,桑抌跟在他身后半步,耳机挂在脖子上,没戴。
"桑椹,你刚才看见没?那个球——"
"看见了。"
"特别厉害对吧?"
"嗯。"
"你能不能多说——"
"不能。"
陈默:"……"
他低下头,假装整理球衣下摆,但嘴角翘着,压都压不下去。桑抌看着他的发旋,忽然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陈默僵住了。
"安静点。"桑抌说,声音淡淡的,"耳朵疼。"
他的手指在陈默发间停留了一瞬,随即收回,插进裤兜里。陈默保持着低头的姿势,耳朵红得像是要滴血,半晌才憋出一句:"……你干嘛?"
"让你安静。"
"那你说话啊!"
"说了。"
"你就说两个字!"
"两个字够了。"
陆烬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被江予白拉了一下袖子。他转头,看见江予白正看着远处,目光落在场馆的出口,那里有一个熟悉的身影——穿着西装,夹着公文包,正往这边张望。
"那是……"陆烬的声音沉了下去。
江予白的脸色瞬间苍白,手指攥紧了水瓶,指节泛白。他往陆烬身后退了半步,像是要把自己藏起来。
"江予白?"那个身影发现了他们,快步走过来,"巧啊,我正好来这边办事,想着你们学校今天有比赛——"
"你是谁?"陆烬上前一步,挡住江予白半个身子。
"我是江建国的律师。"那人掏出名片,"姓张,张明德。之前给江予白同学发过短信——"
"拉黑了。"江予白的声音从陆烬身后传来,冷得像冰,"我没同意你过来。"
张明德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世故的圆滑:"别紧张,我就是想跟你聊聊。你父亲的案子,有些细节需要确认——"
"没什么好聊的。"
"关于你母亲的遗产——"
"滚。"
张明德的脸色变了变,但还维持着笑容:"江同学,你这样不配合,对你没好处。你父亲虽然进去了,但他还是你的监护人,他的意愿——"
"他的意愿是打死我妈。"江予白从陆烬身后走出来,脸色苍白,但眼神锐利,"他的意愿跟我没关系。你回去告诉他,我等着他出来,等着他再来找我。到时候——"
他顿了顿,声音轻下去,但每个字都清晰可闻:"我会报警,像上次一样。"
张明德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被陆烬打断:"张先生,需要我帮你叫保安吗?"
"不用。"张明德收起名片,笑容有些挂不住,"我自己走。江同学,你考虑清楚,有什么需要可以联系我——"
他转身离开,皮鞋在橡胶地板上敲出沉闷的声响。场馆里的喧嚣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膜隔开,江予白站在原地,肩膀微微发抖。
"小白……"陆烬想去握他的手,被躲开了。
"我没事。"江予白说,声音平静得可怕,"我去洗手间。"
他转身就走,脚步很快,几乎是在逃。陆烬追了两步,被陈默拉住:"老烬,让他静静。"
"他——"
"他需要时间。"陈默说,声音难得地认真,"你去追,只会让他更难受。"
陆烬停下脚步,看着那个消失在走廊拐角的背影,手指攥成拳。宋辰铄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老烬,江大学霸……他家里的事,我们都知道一点。你别太担心,他比看起来坚强。"
"我知道他坚强。"陆烬的声音有些哑,"我就是……心疼。"
桑抌忽然开口:"去出口等。"
"什么?"
"他要从那里走。"桑抌说,目光落在场馆另一侧的紧急出口,"不会回这里。"
陆烬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就跑。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越来越远。
陈默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桑椹,你说老烬这样……值得吗?"
"值得。"桑抌说,重新戴上耳机,但音量调得很低,"江予白值得。"
"我不是问江予白,我是问老烬——"
"一样。"
陈默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伸手去揉桑抌的头发:"你今天话真的好多。"
桑抌偏头躲开,但没躲远,只是看着陈默,眼睛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温润的色泽:"你教的。"
"我什么时候——"
"多管闲事。"
陈默的手僵在半空,耳朵又红了。他低下头,假装整理书包带,声音闷闷的:"……那你也学得太多了一点。"
桑抌没说话,只是嘴角弯了弯,伸手把耳机线绕在手指上,一圈又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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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急出口外面是一条狭窄的小巷,堆着废弃的体育器材,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江予白靠在墙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微微抖动。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压抑地喘息,像是一只受伤的兽,在角落里舔舐伤口。
脚步声从巷口传来,他猛地抬头,看见陆烬站在那里,逆光,看不清表情。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江予白的声音沙哑。
"桑椹说的。"陆烬走过来,在他身边蹲下,"他说你会从这里走。"
"他为什么知道?"
"不知道。"陆烬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无奈,"可能他比较聪明?年级第三呢。"
江予白没笑。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声音很轻:"陆烬,你走吧。"
"不走。"
"我不想让你看见这样。"
"哪样?"
"狼狈。"江予白抬起头,眼眶通红,"我不想让你看见我这样。你应该看见的是年级第一的江予白,是解得出所有题的江予白,是……"
"是什么?"
"是配得上你的江予白。"
陆烬愣住了。他看着江予白,看着这个平日里冷淡疏离、此刻却支离破碎的少年,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江予白。"他叫他的全名,声音低沉而认真,"你听好。我不管你年级第几,不管你解不解得出题,不管你狼狈不狼狈。我喜欢你,就是因为你是你。你哭也好,笑也好,生气也好,冷漠也好,我都喜欢。"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江予白的手腕,感觉到那皮肤下细微的脉搏跳动。
"你配得上。"他说,"你配得上所有好的东西,包括我。"
江予白看着他,眼泪又涌了上来。他往前倾了倾,额头抵在陆烬肩上,声音闷闷的:"……你凭什么这么确定?"
"凭我比你大五个月。"陆烬说,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凭我年级第二,比你差一点,但差得不多。凭我……"
他顿了顿,声音轻下去:"凭我舍不得你哭。"
江予白终于哭出声来,很小声,像是一只被雨淋湿的猫。陆烬抱着他,在狭窄的小巷里,在废弃的器材堆旁,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
远处传来场馆里的欢呼声,隐约还有宋辰铄的大嗓门。阳光从巷口斜斜地照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回去吧。"过了很久,陆烬说,"他们等着呢。"
江予白抬起头,眼眶还红着,但神情平静了许多。他看着陆烬,忽然伸手,用手指擦去对方脸上的灰——那是刚才跑过来时蹭到的。
"……脏了。"他说,声音很轻。
"你帮我擦?"陆烬笑得眼睛弯起来,"这么温柔?"
江予白收回手,耳尖泛红,转身往巷口走:"……自己擦。"
"哎,别走啊——"
"跟上。"
陆烬连忙追上去,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小巷。阳光正好,落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江予白的脚步慢下来,等陆烬走到身边,两人的肩膀轻轻撞在一起。
"陆烬。"
"嗯?"
"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来。"
陆烬笑了笑,伸手去牵他的手,这次没有被躲开。两人的手指在衣袖遮掩下交握,体温传递,像是某种无声的誓言。
"下次还来。"他说,"你哭也来,笑也来,狼狈也来,风光也来。我都来。"
江予白没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指节微微用力,像是要把这句话刻进骨血里。
场馆门口,陈默、桑抌和宋辰铄正在等他们。看见两人过来,宋辰铄第一个扑上来:"老烬!江大学霸!你们去哪了!急死我了!"
"洗手间。"江予白说,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异样。
"洗手间去这么久?"陈默狐疑地看着他们,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又若无其事地移开,"算了,回来就好。桑椹说要去吃海鲜馄饨,庆祝宋辰铄赢球——"
"我没说。"桑抌说。
"你刚才点头了!"
"那是'随便'的意思。"
"你点头就是同意!"
"不是。"
"是!"
桑抌看着陈默,忽然伸手,又揉了揉他的头发。陈默僵住了,耳朵通红,半晌才憋出一句:"……你又干嘛?"
"让你安静。"桑抌说,然后转身往校门口走,"走了,吃馄饨。"
"你不是说随便吗?"
"现在不随便了。"
陈默:"……"
陆烬和江予白对视一眼,同时弯了弯嘴角。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和前面两个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像是一幅完整的画。
青岛的秋天,海风微凉,但手心是暖的。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