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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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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野站在花洒下面，热水一直冲。
他闭着眼睛，脑子里全是他弟。
站在门口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说“分手了”的时候那点试探的眼神。问他“能别气了吗”那个声音，软软的，带着点讨好的意思。
还有早上那个亲。
软的，温的，从脸颊到嘴角。
他把手撑在墙上，低着头，让水从后颈流下去。
然后他感觉到了。
□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气笑了。
真的，气笑了。
二十七岁的人了，他弟亲他一下脸，他□成这样。
他弟才十七岁。他弟是他亲弟弟。他弟刚跟别人分了手，趴在床上哭了一下午。
他在这儿□。
袁野伸手把热水关掉，拧开冷水。
凉水冲下来，激得他浑身一抖。他没躲，就那么站着，让冷水从头浇到脚。
浇了很久。
久到那股劲儿下去了，久到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冷，他才关掉水，拉开玻璃门，拿起浴巾擦干。
他对着镜子看了一眼。
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里也没什么。跟平时一样。
他把浴巾扔进脏衣篓，打开门，走了出去。
就穿了个裤衩。
没必要穿别的，反正一会儿就进卧室了。他这么想着，从洗手间走出来，往自己房间走。
路过客厅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
沙发上有人。
袁旭也跟他一样在另一个卫生间洗了，也只穿了个裤衩。白色的，宽松的那种，裤腿到大腿中间。上身光着，瘦瘦的，锁骨凸出来，肋骨隐约能看见几根。
他坐在沙发上，腿蜷着，端着那碗切好的草莓，正往嘴里塞。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他哥，愣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吃草莓。
袁野站在那儿，看着他弟。
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搭在额前，水珠往下滴，滴在肩膀上，顺着皮肤往下流。锁骨上还沾着一点水，亮晶晶的。胸口那两点的颜色比周围浅一点，被浴巾蹭得有点红。
他弟瘦。一直瘦，怎么吃都不长肉，腰细得他一只手就能圈过来。
腿也瘦，但直，白，膝盖骨凸着，小腿上有一块淤青，不知道在哪儿磕的。
袁野看着那块淤青，看了两秒。
袁旭又吃了一颗草莓，嚼着，感觉到他哥的目光，抬起头。
“干嘛？”
袁野没说话，走过去，在沙发另一头坐下。
茶几上放着那碗草莓，还剩大半碗。袁旭把碗往他那边推了推。
“吃么？”
袁野拿了一颗，放进嘴里。
甜的。凉凉的，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那种凉。
他嚼着，看着他弟又拿起一颗，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慢慢嚼着。嘴角又沾上了一点红色的汁水，他又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袁野把目光移开，看着电视。
电视还放着那个综艺，一群人在台上又唱又跳的，观众在底下鼓掌尖叫。他把声音调小了一点，让那些声音变成背景。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吃着草莓，谁也没说话。
袁旭吃完一颗，又拿一颗。吃着吃着，他忽然开口。
“哥。”
“嗯。”
“你刚才洗澡，洗了好久。”
袁野没接话。
“我还以为你晕里面了。”袁旭又说，语气很平常，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袁野偏过头，看着他弟。
袁旭没看他，盯着电视，又往嘴里塞了一颗草莓。
“想进去看看来着，”他说，“又怕你骂我。”
袁野看着他弟的侧脸，看着那张还沾着一点草莓汁的嘴，看着那根在腮帮子上一动一动的筋。
“没晕。”他说。
“我知道，”袁旭说，“你出来了。”
他把最后一颗草莓塞进嘴里，嚼着，把碗放下，往沙发背上一靠，两只手搭在肚子上。
“吃饱了。”他说，满足地叹了口气。
袁野看着他弟那个样子，看着他那条白色的裤衩，看着他露在外面的那两条腿，看着他那块膝盖上的淤青。
他站起来，走进自己房间，从衣柜里翻出一条薄毯，拿出来，扔在袁旭身上。
“盖着。”
袁旭接住那条毯子，愣了一下，“干嘛？不冷。”
“空调开着。”
袁旭看了看空调，出风口确实在呼呼吹着冷风。他把毯子展开，搭在腿上，盖住那两条腿。
“哦。”他说。
袁野在他旁边坐下，继续看着电视。
综艺还在放，一个游戏环节，几个人在那儿你追我赶的，笑得前仰后合。袁旭看着看着，也跟着笑起来，肩膀一抖一抖的。
袁野没看电视。
他看着他弟。
看着他笑，看着他抖动的肩膀，看着他盖着毯子的腿，看着他露在外面的那两只脚——脚趾头一动一动的，跟着电视里的音乐打拍子。
他把目光收回来，看着电视。
屏幕上那几个人还在跑，还在笑，观众还在鼓掌。
他什么都没看进去。
他脑子里只有刚才那一幕。
他弟坐在沙发上，光着上身，穿着那条白色裤衩，腿上搭着他给的毯子，脚趾头一动一动的。
还有早上那个亲。
还有那句“分手了”。
还有那碗草莓。
他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压下去，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哥。”
袁旭的声音。
袁野没睁眼，“嗯。”
“你困了？”
“没。”
“那你闭眼睛干嘛？”
袁野睁开眼，看着他弟。
袁旭正歪着头看他，眼睛里带着点疑惑。
“看你。”袁野说。
袁旭愣了一下，然后“切”了一声，把头转回去，继续看电视。
“有什么好看的。”他嘟囔着。
袁野没说话。
他继续看着他弟，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的耳朵，看着他脖子上那块已经看不出来的印子，看着他锁骨上那点没擦干的水。
有什么好看的。
没什么好看的。
就是想看。
他靠在沙发上，就这么看着他弟，看了很久。
袁旭也没再说话，专心看电视，偶尔笑两声，偶尔换个姿势，把毯子往上拽拽，盖住肚子。
窗外天黑了。
客厅里只开着电视的光，一闪一闪的，落在那两个人身上。
袁野看着那个光落在他弟脸上，一会儿亮，一会儿暗。
他看着那个亮暗之间变换的脸，看着那张脸上偶尔浮起来的笑，看着那两片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
他把目光移开，闭上眼睛。
这次是真的困了。
耳边是他弟看电视的声音，是综艺里的笑声，是空调的嗡嗡声。
他就在这些声音里，慢慢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