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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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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野醒了。
不是因为冷，也不是因为什么动静。就是醒了，睁开眼睛，看见天花板，看见客厅那盏没开的灯，看见窗户外面透进来的一点光。
然后他感觉到身上的重量。
有东西压着他。
他低下头。
一颗脑袋枕在他胸口，毛茸茸的，头发翘着，蹭着他的下巴。一条手臂横在他肚子上，搂着，手指微微蜷着。一条腿压在他腿上，膝盖顶着他的大腿外侧，温热的，软软的。
他弟。
袁旭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抱着他，睡得正沉。
袁野没动。
他就那么躺着，盯着那颗脑袋，盯了很久。
那颗脑袋动了动，往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睡。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像是在做梦。
袁野慢慢抬起手，想摸摸那颗脑袋。
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他看见被子了。
一条厚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盖在两个人身上，把他和他弟裹得严严实实的。不是他拿的那条薄毯，是冬天用的那条，厚的，重的，应该是袁旭半夜觉得冷，自己爬起来换的。
袁野看着那条被子，又看了看自己。
他穿着裤衩。
再看他弟。
也穿着裤衩。
白色的那条，松紧带勒在腰上，露着一截腰，细细的，白白的。腿搭在他腿上，皮肤贴着他的皮肤，温热的，滑的。
袁野的喉咙动了动。
他把目光移开，看着天花板。
客厅里很暗，只有墙上的挂钟亮着一点光，绿色的，指针指着三点过五分。凌晨三点。
他听着他弟的呼吸声，均匀的，轻轻的，带着点鼻音。那颗脑袋枕在他胸口，一起一伏，跟着他的心跳。
他把目光慢慢移回来。
看着他弟。
先从头发开始。翘着的，乱糟糟的，有几根沾在额头上，汗湿的。然后是眉毛，淡淡的，眉尾有点散，睡着的时候微微皱着，不知道在做什么梦。然后是眼睛，闭着，睫毛很长，在下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然后是鼻子，挺挺的，鼻翼随着呼吸轻轻动着。然后是嘴唇。
嘴唇抿着，微微张开一点，露出一条缝，能看见里面一点点白色的牙齿。唇色淡淡的，有点干，起了一点皮。
袁野看着那张嘴唇，看了很久。
他想起早上那个亲。
软的，温的，从脸颊到嘴角。
现在那张嘴唇就在他胸口下面一点，离他很近，近得他一低头就能碰到。
他没低头。
他就那么看着，看着那张嘴唇，看着他弟的睡脸，看着他弟抱着他的那只手——手指细长，骨节分明，指甲剪得整整齐齐，搭在他肚子上，随着呼吸轻轻动着。
他又看着那条白色裤衩。
看着那截露在外面的腰，看着腰侧那一点凹陷，看着腰下面被裤衩盖住的地方——裤衩有点皱，勒出一点形状，他看了一眼就把目光移开了。
移开两秒，又移回来。
他看着那截腰，看着那条勒进去的松紧带，看着那块被裤衩盖住的皮肤。
然后他往下看。
看着他弟的腿。压在他腿上的那条，细的，白的，膝盖骨凸着，小腿上那块淤青还在，颜色深了一点。脚踝也是细的，骨头凸出来，脚趾头露在被子外面，一动不动的。
袁野把目光收回来，又落在他弟脸上。
还在睡。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偶尔动一动嘴唇，像是在梦里吃什么。
袁野看着他，看着那张脸，看着那张微微张开的嘴。
他抬起手。
这次他抬起来了，慢慢地，轻轻地，伸向那颗脑袋。
手指碰到头发的时候，他顿了一下。
软的，细的，有点扎手。
他用手指轻轻拨了拨那几根沾在额头上的头发，把它们拨到一边。他弟的额头露出来，白白的，有一点汗。
他看着他弟的额头，看了两秒。
然后他的手指往下移，从他弟的眉毛上轻轻滑过，从他弟的眼皮上轻轻滑过，从他弟的鼻梁上轻轻滑过。
停在他弟的嘴唇上方。
他感觉着自己的呼吸，感觉着他弟的呼吸，两个呼吸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他的手指轻轻落下去，碰了碰那张嘴唇。
软的。
温的。
有点干，起皮的地方有点糙。
他轻轻抚过那片干裂，抚过那两片嘴唇的轮廓，抚过那个微微张开的小缝。
他弟在梦里动了动，嘴唇抿了一下，把他的手指抿进去一点，又松开。
袁野的手指僵在那儿。
他看着那两片嘴唇，看着它们又微微张开，看着他弟的舌尖在里面隐约露出来一点。
他把手收回来。
放回身侧。
但他没把目光收回来。
他还是看着他弟，看着那张嘴，看着那张嘴微微张着，等着什么似的。
客厅里很暗。只有挂钟的绿光亮着，一下一下的。
袁野慢慢低下头。
很慢，很轻，像是怕惊醒什么。
他的嘴唇落下去，落在他弟的嘴唇上。
软的。
温的。
干的，有点糙。
就那么贴着，没动。
他闭着眼睛，感觉着那两片嘴唇的温度，感觉着他弟的呼吸，感觉着那颗枕在他胸口的心脏——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他弟的，跳得很快。
他轻轻动了一下，用嘴唇蹭了蹭那两片干裂的嘴唇。
他弟呼吸还是那么均匀，那么轻。
袁野把嘴唇移开，睁开眼，看着他弟。
还是那张睡脸。还是那两片微微张开的嘴唇。还是那个抱着他的姿势。什么都没变。
他看着他弟，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手抬起来，轻轻揽住他弟的背，把他往自己怀里按了按。
那颗脑袋动了动，往他颈窝里拱了拱，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继续睡。
袁野闭上眼睛。
怀里是他弟的温度，呼吸是他弟的气息，耳边是他弟的心跳——或者是他自己的，分不清了。
他就那么抱着他弟，在凌晨三点的黑暗里，一动不动。
挂钟的绿光一下一下地闪。
三点十分。
三点十五。
三点二十。
他没睡着。就那么睁着眼睛，在黑暗里，感觉着怀里那个人的温度和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他低下头，又在他弟额头上亲了一下。
很轻。
然后他把下巴抵在他弟脑袋上，想——
就这一次。
就今晚这一次。
明天，还是他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