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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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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野炒着菜，油锅滋滋响。
袁旭站在旁边，没走。他就靠在厨房门口，抱着胳膊，看着他哥的背影。
看了好一会儿，他开口了。
“你监控我十年了。”
袁野的手没停，继续翻着锅里的菜。
“我才发现。”
还是没回应。
袁旭换了个姿势，把重量压到另一条腿上。
“你是我见到的第一个变态，”他说，语气里听不出是骂还是别的什么，“大变态。”
袁野终于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袁旭靠在门框上，脸上还肿着，眼睛还红着，但表情已经不像刚才那样了。他看着他哥，嘴角往下撇着，像是在等什么。
袁野收回目光，把菜盛出来。
“吃饭，”他说，“回头拆了。”
他把菜端到桌上，又回去拿碗筷。袁旭还站在那儿，没动。
“愣着干嘛？”袁野从他身边经过，“洗手，吃饭。”
袁旭看着他哥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走进洗手间，洗手，出来，在桌边坐下。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饭。
谁也没说话。
袁旭低着头扒饭，扒得很专心，不看他哥。袁野也没看他，夹菜，吃，偶尔喝口水。
吃到一半，袁旭忽然开口。
“十年。”
袁野的筷子顿了一下。
“我七岁你就开始看我，”袁旭说，嘴里还嚼着饭，“看了十年，我一点都不知道。”
袁野没说话。
袁旭抬起头，看着他哥。
“你不觉得你变态吗？”
袁野也看着他。
“觉得。”他说。
袁旭愣了一下。
“那你还装？”
袁野把筷子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他弟。
“装了十年，”他说，“习惯了。”
袁旭看着他哥，看着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看着那双平静的眼睛。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又低下头，继续扒饭。
扒了几口，他又抬起头。
“那你现在，”他说，“还看吗？”
袁野没回答。
袁旭等了两秒，没等到答案，自己猜到了。
“肯定还看。”他嘟囔着，又低下头，“变态。”
袁野看着他弟那颗低着的脑袋，看着那几根翘起来的头发。
“以后不看了。”他说。
袁旭抬起头。
“真的？”
“嗯。”
袁旭看着他哥，看了两秒，然后“哦”了一声，又低下头。
又吃了几口，他忽然说：“其实看也行。”
袁野的筷子停了。
袁旭没抬头，盯着碗里的饭。
“反正你也看了十年了，”他说，“突然不看，你可能也不习惯。”
袁野看着他弟，看着那张低着的脸，看着那两片说这些话的嘴唇。
“不看了。”他说。
袁旭抬起头，看着他哥。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
袁旭又把头低下去，继续扒饭。
“随便你。”他说。
吃完饭，袁旭抢着洗碗。袁野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弟忙活，看着他把碗洗干净，摆好。
袁旭擦干手，走过来，站在他哥跟前。
“那个监控，”他说，“现在拆？”
袁野看着他弟，看着那双还有点红的眼睛。
“现在。”他说。
他走进袁旭房间，把那个小黑点拿下来了。
袁旭站在他身后，看着那个小小的摄像头，看着它被他哥握在手里。
“就这个？”他问。
“就这个。”
袁旭伸手拿过来，翻来覆去地看。
“这么小一个，”他说，“看了我十年。”
他把摄像头攥在手里，攥了一会儿，然后递给他哥。
“扔了吧。”
袁野接过来，看了一眼，然后扔进垃圾桶。
两个人站在那儿，看着垃圾桶里那个小黑点。
袁旭忽然笑了。
“十年，”他说，“就这么扔了。”
袁野看着他弟的笑，看着那张脸上肿着的眼睛和红着的鼻头，看着那个笑。
“笑什么？”
“没什么，”袁旭说，“就是觉得……挺傻的。”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回过头。
“哥。”
“嗯。”
“你那个年假，”他说，“还有吗？”
袁野愣了一下。
“什么？”
“你之前不是说，”袁旭靠在门框上，“你干活有五年，我想应该有年假的吧，我在网上看过各个公司，一般都会给老员工安排。”
袁野看着他弟，看着那张还肿着的脸。
“有。”
袁旭看着他哥，看了一会儿。
“那，”他顿了顿，“去不去外面玩？”
袁野没说话。
袁旭等了两秒，没等到回答，又说：“你不是说要带我出去玩吗？之前说的。”
袁野看着他弟，看着那双还有点红的眼睛，看着那两片说出这些话的嘴唇。
“你想去哪儿？”他问。
袁旭想了想。
“海边，”他说，“我没见过海。”
袁野看着他弟，看了两秒。
“行。”
袁旭的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
“嗯。”
“什么时候？”
“下周。”
袁旭站在那儿，看着他哥，嘴角慢慢弯起来。
那个笑，和平时不太一样。不是那种没心没肺的笑，是别的什么。他说不上来。
“好。”他说。
他转身走出去，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袁野站在他弟房间门口，看着他弟坐在沙发上的背影，看着那件灰色卫衣，看着那颗后脑勺。
他走过去，在沙发另一头坐下。
电视里放着什么综艺，一群人嘻嘻哈哈的。
袁旭看了一会儿，忽然偏过头，看着他哥。
“哥。”
“嗯。”
“你会游泳吗？”
“会。”
“教我。”
“好。”
袁旭又把头转回去，继续看电视。
袁野看着他弟的侧脸，看着那张被电视光照得一闪一闪的脸，看着那两片微微弯着的嘴唇。
他把目光收回来，也看着电视。
屏幕上那几个人还在笑。
他没看进去。
他脑子里全是他弟刚才那个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