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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测试 机器会刺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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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你这个怪胎。”
男孩被踢倒在一边。
“看什么看？真恶心。”
对方嫌恶地转过身去：“都不准和他说话，免得他把怪病穿给我们。”
男孩眨了眨眼睛，跌跌撞撞地走了几步：“我、我没有病，也……也不会传染人。”
“我靠，怎么跟上来了？你到底想干嘛？”
男孩听到这话，手指微微瑟缩了一下。
“我……我只是……”
我只是不想一个人。
我太孤独了，也太害怕了。
——小静，别怕啊。
一张皱巴巴的脸骤然出现在面前。
他的血肉干涸了，两个眼球也鼓了出来。嘴巴张着，一根舌头滑稽地伸着，耷拉在下巴一侧。
而就是这样的嘴巴，却开始一张一合地说话了。
“小静……有我陪你呢……所以……”
他发出怪异的笑声。
“和我一起死吧……”
对于精神力不稳定的人来说，“从梦中惊醒”也成了一种奢望。
久静半睁着眼睛，瞳孔涣散，身体无意识地抽搐着。他不知在噩梦里奔跑了多久，才像浮出水面的人一样，大口大口喘息着。
他花了好一会的时间才找回自己的意识。
当漫无目的的视线聚焦，他在角落的阴影中，找到了那双红色的眼睛。
仇尔凡不知道已经来了多久了，他抱着手臂，远远地望着久静的方向。
久静撑起身体，努力找到自己的声音：“抱歉，我……”
他从床上坐了起来，四处张望，才发现这里既不是医务室，也不是禁闭室，而是一个全然陌生的房间。
仇尔凡没说话，径自拉开了窗帘。
——耀眼的阳光照射了进来。
首先照亮的是柔软而厚实的地毯，然后是数盆绿意盎然的吊兰。克莱因蓝的墙面上，挂着几幅笔触随意的现代画。
浅色的实木餐桌上，一杯咖啡正冒着香气。
一只手端起了咖啡。仇尔凡不紧不慢地在餐桌边上坐了下来。
闻到香气，久静呆呆地按着腹部。从有意识以来，他还什么东西都没吃。
“我不会亲切地对待你，所以不用眼巴巴地看着我。”仇尔凡将咖啡一饮而尽。“你的配餐由食堂的人负责送来。”
久静连忙收回目光，应了一声：“好的。”
“你怕我？”
仇尔凡挑了挑眉。
“没、没有……”
久静慌乱地否认，尽管他说的是事实。
“怕我就对了。”
脚踝上传来一阵剧痛。
“啊！”久静猝不及防地从床上摔了下来。他蜷缩着，像孩子一样下意识地去捂住伤处，仿佛这样做就能好受些。
指尖触及脚踝，摸到了一个冷冰冰的东西。
脚镣。
疼痛停止了。
“别装了，这才1级电流。”
仇尔凡的声音里一点感情也没有。
他指了指自己腕间，一个手表形状的设备：“重新介绍一下吧。我是‘潜思者’中心一队的队长，仇尔凡。除了打怪追坏蛋，最近还多了一项任务。看管罪犯……也就是你，久静。”
“你的一切都由我管辖。你不能忤逆我，以及队伍里任何人的命令。未经允许，你不能离开这个房间，或我身边半径三百米范围。否则……”
仇尔凡轻轻点了一下设备的屏幕。
“呃啊……！”
久静再一次遭受了痛楚，脚踝处痛得像是要断掉了一样。
他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久静不甘心地想着，目光穿过被冷汗给打湿了的前发，避无可避地对上了那双红色眼睛。
仇尔凡面无表情。
“这是2级电流。1和2级你都体验过了。总共有5级，你想挨个体验下吗？”
久静无力地摇了摇头。
“很好。”仇尔凡点了点头，“在我回来之前老实呆着。”
不等久静应答，他几下就设置好了系统，拿起外套走出了房门。
久静听到了落锁的声音。
两次电击让他头晕目眩，过了很久才勉强从地上爬起来，坐直身子。幸好地上铺着地毯，让他不至于那么狼狈。
尽管身体还很难受，久静却不想回到身后那张床上去。
——这是仇尔凡自己的房间。
他的直觉如此确定。
颜色鲜明的家具、生机勃勃的盆栽，处处都彰显着主人的性格。
这是个很大的开间，没有隔房间。久静刚才所躺的床，就这么大咧咧地摆在沙发后面。
那么，这张床的原主人是谁，就可想而知了。
久静往沙发上望去。上面果然有着一个枕头，还有一片凌乱的压痕。
看来对方选择了与他保持距离。
久静莫名感到庆幸。他摸索着找到了一个避光的角落，闭上眼睛。
“虹膜认证通过。欢迎您，上校。”
密闭的墙一层层打开。男人心不在焉地走了进去。
“您来了，上校。”
两侧路过的人纷纷向他敬礼。
“早。”
仇尔凡点了点头，从向外走的人群中逆流而上。
他走进最里面的电梯，手指快速地在屏幕上输入了一串数字。“咔哒”一声，从屏幕上探出了一枚摄像头。
“一队的仇尔凡来报到了。如您所愿。”
摄像头缩了回去。
电梯向下走了几个楼层后，忽然开始横向移动。门开了，一个奇异的房间出现在仇尔凡面前。
水波荡漾，就像水族馆打造的海底隧道一样，四处都是透明的玻璃水缸。
台灯黄色的光穿过幽蓝的影子，勾勒出办公桌前的一道轮廓。那人坐在皮质转椅上，声音出乎意料的年轻。
“说了多少次了，别吊儿郎当说话。”
椅子转了过来，露出一张年轻的面孔。
那是一名青年女子，她戴着金边框的眼镜，眼神里满是超出外表年纪的严厉。
“是！遵命，风寰教授。”
仇尔凡自然地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完全没有语句里那么尊敬对方。
“唉。”
被称为风寰的女子叹了口气，幽幽道：“你这样会找不到老婆的。”
正在给自己倒水喝的仇尔凡手一抖：“你是谁？那个目中无人的智商超高天才、年少有为的风寰教授，竟然会关心我的感情问题？”
风寰颔首，“最前面的‘目中无人’可以去掉。”
“……”仇尔凡古怪地看了她一眼，“你到底想说什么？”
水波静静地荡漾。
“‘逆行行动’。”风寰推了推眼镜，“你们从‘空洞’里带了人回来，对吧？”
仇尔凡看着她，淡定地回答，“‘空洞’里怎么会有人。那通往的是集体潜意识纠缠的深海，沼泽般的精神世界。你不是专门研究这个的吗？”
粼粼波光在风寰的脸上流动，镜片折射出锐利的光。
“看来，不仅带了人，还是重要的人。让我猜猜……至少是‘影协会’的干部。”
仇尔凡既不否认，也不肯定。
“……教授，您是我们可贵的研究专家，那种血腥的任务内容，听了也对您没好处。”
“噢……”
风寰的尾音越拉越长。
“该不会，是那个久静吧？”
波涛拍打在玻璃幕墙上。
仇尔凡扳着个脸，不再回答她任何内容。
他不说话时显得极为严肃。两道笔直的眉毛压下来，显得一双红色眼睛格外深邃。
风寰却毫不在意。
“这样啊，难怪要求对我保密。”
她扬起淡淡的笑容，随即伸手捂着自己的下半张脸。
“一个活着的‘门钥匙’……真亏你们能搞到手。好想打开他的脑袋瞧一瞧，到底是……”
她收起笑容，看向面前的人。
“你呢？仇尔凡。你不想知道吗？关于你最重要的那个人……说不定久静知道些什么。”
“……风寰。”仇尔凡皱起了眉，“还不是时候。”
“这样啊。”风寰靠着椅背，慵懒地转了回去，留给仇尔凡一个背影。“我等着你们主动找我的那天。”
“哎不是，你说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热闹的饭堂里，闻人观澜不满地咬下一块鸡排，气呼呼地咀嚼着。
他对面的青年男子艰难地咽下一大口米饭，含糊不清地问：“什么……什么意思？”
他戴着身份牌。那是一块别在领子上的金属扁长条，上面镶嵌着一颗圆形图案——金色满月，一队的象征。
下面刻着他的等级和名字：S级四刻，乐逢瞳。
“温敏敏啊！她老是阴阳我。”
“唔唔……她本来就那样……”
闻人观澜看着他吃得半张脸都是米粒，有点无奈地递上纸巾：“至于吗哥？慢点吃。外人看了，还以为我们一队不给饭吃呢。”
乐逢瞳呼出一口气，放下碗，表情忧郁：“七天野外追击，你行你上。”
闻人挠了挠头：“你不是特种兵出身吗？”
“那会儿是纯物理层面的折磨。当了‘潜思者’之后，受的都是精神层面的罪。”乐逢瞳悲伤地捂着脸，“这次追击协会残党，可谓是物理和精神双重打击。”
“打击……？这么严重？”闻人被吊起了好奇心，眼巴巴地追问。
乐逢瞳摆了摆手：“我才不告诉你。现在说了，我一会开会说什么？”
“小气。”
“这可是高级机密。你们行动的收获，不也没告诉我吗？”
提到这个，闻人的脸色立刻难看起来。
“别提了。”
乐逢瞳才不管他。他美美地喝了一碗汤，结束了中餐的战斗，又开始转向西餐档口。
闻人已经吃完了，懒懒地瞥了他一眼。中餐这边受欢迎，总是在热菜放完了之后先收档。
可就在空荡荡的档口前，放着一份已经冷掉的餐食。
闻人向来眼尖，看到餐盘上放了块牌子，分明写着一队队长休息室。
他找了个人问：“这是怎么了？怎么原样送回来了？”
“闻人上尉。”那人敬了个礼，“我收到的指令是，将这份餐送到仇尔凡队长的休息室门口，一小时后再将餐盘回收。”
闻人有些无语：“这不是完全没动吗？你拿回来干嘛？”
“指令就是这么说的。”
“行、行，我知道了。你走吧。”
闻人知道他们一向死板得很，无奈地挥了挥手。
送到休息室，那必然是给那家伙吃的了。这是特地在温敏敏指示下制作的食物。
“……要不我给他再送一次？”闻人刚说出来就猛掐自己一把。“不是。我干嘛给一个坏人上赶着送吃的？”
“可是那是温敏敏的菜谱，旁人也吃不惯啊。这不是浪费了吗？”
“而且……一会儿还要开会呢。就他那体格，不吃饭，能受得了队长那婆婆妈妈又臭又长的会？”
“所以我……只是顺手……”
一只手拦下了闻人观澜。仇尔凡挑眉看他。
“干嘛呢。”
闻人观澜一惊，习惯性地立正，手里的餐盘却差点掉下去：“队长！”
“你梦游吗？在我房门口嘀嘀咕咕的。”
闻人一听，惊讶地看了看四周，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已经走到了休息区。
“我……那个……”
“COS外卖员？”仇尔凡瞟了一眼餐盘。里面的东西早就没有一丝热气了。
闻人别扭地回答：“那家伙好像没吃，被人收回来了，我就……”
仇尔凡颇感欣慰：“懂事了，会照顾人了。”
“才没有！不是，谁要照顾他啊！一个俘虏而已。我只是怕他死在队长房间，搞得我们休息区变凶宅了。”
仇尔凡接过他手里的餐盘：“放心，饿不死。去准备开会吧。”
闻人一溜烟地跑了。
仇尔凡瞥了一眼门禁，门禁自动打开。他用脚随意带上门，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身为潜思者部队的一员，他们能享受到许多特权。除了这个在驻地的休息室，他还有两套分下来的房子，数套便于出勤的公寓。但仇尔凡对房产毫无兴趣。他巴不得365天都留在驻地，方便随时行动。
这个休息室是他这几年来最熟悉的地方。而现在，这里藏了个不速之客。
仇尔凡能察觉到空气的微妙不同。
久静身上，有一股湿漉漉的、像下雨后的土地的味道。他不喜欢。
房间里一片漆黑。开了灯之后，也没能找到那人的踪迹。直到循着味道来到洗手间——休息室里唯一的封闭小房间，仇尔凡才在角落里找到了那个蜷缩着的家伙。
久静几乎在仇尔凡进门的一瞬间就察觉到他了。
害怕是没用的。久静做足了心理准备，一抬头，果不其然对上了那双红色的眼睛。
“你倒是听话，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仇尔凡的声音没什么感情，转身把餐盘放在了餐桌上。
久静不知道说什么好，干巴巴地：“我……”
他几乎昏睡到现在。
“吃饭，然后跟我去开会。”
仇尔凡打断了他，指了指餐盘，又示意他在餐桌旁坐下。
久静深吸了一口气，走到餐桌前，慢慢拿起勺子。
“快点吃。”
顶着催促的目光，久静拿起勺子，尽可能快地吃着。
食物都特地做得软烂好入口，加上放凉了，吃着没有什么困难。久静在吃到一半的时候，才感到肠胃有些异样。一股酸涩的钝痛在隐约蔓延。
久静瞟了一眼仇尔凡。对方正大大咧咧地坐在沙发上，看着腕表投射出的投影屏幕。
仇尔凡没抬头：“吃你的，看我做什么？”
“没、没什么。只是觉得手表会发光很稀奇……”他讷讷地回答。
“手表？发光？”这回仇尔凡抬头了，“你不认识光脑吗？”
久静一脸茫然：“我应该认识吗？”
仇尔凡用一种看野生动物的眼神看他。
他问：“……你觉得现在是几几年？”
久静努力想了想，谨慎地回答：“二零……一几年？”
仇尔凡的眼神更怪异了。
“不，现在是2040年。这是光脑的配对设备，我们有时候也叫它‘小天才’。”
久静十分吃惊：“……20……40？怎么会……”
“得让温敏敏再帮你看看脑子。”仇尔凡站了起来，“时间到了，走。”
久静的饭还没吃完，不过在那股钝痛的影响下，他仅有的那么一点食欲也溜走了。
看到仇尔凡动身，他动了动，发现身体在本能地抗拒行动。脚腕上的冰凉，冷不防地提醒了他还有电击这回事。
久静放下餐具，决定先放下心中的疑问，赶紧跟上了仇尔凡的步伐。
“慢吞吞的。”仇尔凡不知道看了他多久了，讽刺道，“你是老爷爷吗？要不要给你拿根拐杖？”
他的提议倒还挺切实的，久静的脚腕还有些胀痛。
“不用。”
久静摇了摇头。
也许是得到了能量补充，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一些，不再那么畏畏缩缩的了。
然而一打开门，来到外面，扑面而来的陌生感又差点把久静打了个趔趄。
门外是一条走廊。两名警卫正巡逻路过，看见仇尔凡出来，连忙立正：“向您致意，上校。”
从走廊出来，刺眼的日光占据了久静的视野。人们踏着汹涌的脚步声来来往往。
待白光散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广阔的大厅。纯白色的墙壁似乎由合金打造而成，折射着冷峻的光泽。天幕则由特殊玻璃组建而成，一边透出蓝天的景色，一边实时显示着电子信息。
每个见到仇尔凡的人，都会停下脚步，向他行礼。哪怕看到有久静这么一个面生的跟屁虫，他们也绝不多问一个字。
这可苦了久静。他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精神，被嘈杂的人声一刺激，又开始波动不已。具体表现出来就是头痛。
好在这疼痛还在他能无声忍受的范围。
仇尔凡没有回头看他，一路插着兜往前闷头走。他像个审阅文武百官的皇帝，偶尔有兴致了，就和那些和他问好的人点点头。
久静的身高才堪堪到他的胸口，腿自然也短了一截。跟着这大步流星的步伐，让久静气喘吁吁。
在不知走过多少个七拐八弯的路口后，仇尔凡按开了一座密闭的电梯。
电梯狭小、空气也不流通。等两人出了电梯，久静的脸色也灰暗了些。
仇尔凡终于停下了脚步。久静站定，趁机平复呼吸，用手背擦了擦额际的冷汗，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狼狈。
“你们迟到了。”
温敏敏的声音远远地传来。
久静抬头一看，才发现他和仇尔凡站在一块下沉式的圆形区域，四周封装了坚固的玻璃墙壁。温敏敏和闻人观澜，还有一个没见过的男子，正在玻璃外看着他们两人。
“队长！”
闻人和男子齐声敬礼。
仇尔凡找了个地方，大爷似的坐下：“乐逢瞳，报告往后推迟十分钟。”
久静现在知道那个男人叫什么名字了。
他们似乎都是仇尔凡的队员。在他们之中，原本还应该有一个人。
久静不由自主地想起那段录像。
他一定要把那段记忆搞清楚。无论是为了证明他的清白，还是为了给死去的菲亚一个说法……
“我在跟你说话，你没听到吗？”
久静猛然回神，仇尔凡正盯着他看。
看他有所反应，温敏敏在墙外开始操作光脑：“在会议之前，我们要对你进行可控性测试。”
久静：“那个……”
“机器会刺激你释放精神力，尽可能地发挥出来吧。”
久静费解地问：“什么是……精神力？”
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
率先开口的是乐逢瞳：“老天，这家伙该不会是普通市民吧？这样不违法吗？”
闻人摇了摇头，“笨蛋……比我还没眼力见。”
乐逢瞳更纳闷了：“他到底是谁啊？”
玻璃帷幕上投射出一行行数据。温敏敏全然不管两方的疑问，淡然说明道：“释放精神力是一种本能。队长，我要开始了。”
仇尔凡允许了。紧接着……
“嗡嗡嗡——”
极其刺耳的蜂鸣声，刺进了久静的耳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