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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会议 令人窒息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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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窒息的沉默，在艰难的妥协中宣告结束。
乐逢瞳接受了他们的说法，表情很难看。
他平日里是个遵守纪律的人，难得一次失态，仇尔凡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闻人观澜在光脑上签下用于赔偿的罚金账单。
作为一队里年纪最小、等级最低的队员，闻人观澜总是努力非常。不仅训练是最刻苦的那个，后勤工作也一概包揽。
包括但不限于给温敏敏带饭、替他的队长写任务报告、向被牵连的一般群众赔礼道歉。
“没有人告诉我连搬运尸体也要干啊。”
闻人苦着一张脸，犹犹豫豫地接近角落里的久静。
久静低着头。从被仇尔凡扔下之后，就再也没动静，的确很像一具毫无生气的尸体。
温敏敏不耐烦地指示：“快点把他搬到医务室，我预定的训练室时间只剩半小时了。”
不管闻人怎么向他的好队长张望，仇尔凡也只是靠着墙站着，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这边。
“好吧……”
就在闻人观澜做足心里建设、准备来把久静扛起来的时候，久静突然动了。
他摇了摇头：“不用……去医务室。咳咳……”
久静按着剧痛不已的喉咙，慢慢地站了起来。
“不必……耽误时间。”
温敏敏诧异地看着这个格外顽强的病号，难得体贴一次：“你的测试结束了，会议不听也可以。”
久静再次摇了摇头：“咳咳……我想，多了解一点情况。也许能……回忆起……”
他一边说，一边咽下血沫。
乐逢瞳不屑地别过头去：“谁知道你是不是想当间谍。”
仇尔凡盯着腕上的光脑数据，保持着笑容：“不，测谎仪没有波动。”
乐逢瞳看起来有些意外。对付普通人，可以利用心跳来测谎。但对于能使用精神力的人，测谎的方法就只能是……
“放心吧，我时刻盯着呢。盯着他的心和脑子。”
仇尔凡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闻人观澜不甘示弱：“我也有读心的能力，我也盯着呢。”
“那就快点开始吧。”温敏敏知道久静的具体情况，知道没那么简单，“结束之后，要尽快做个检查。”
简单的队内会议在训练室尚且完好的另一半边展开。
“五年前，集体潜意识被证实存在。也就是说，在物理世界之上，还存在着精神世界。而这个看不见的世界，只有觉醒了精神力的人才能察觉。”温敏敏不疾不徐地介绍着，“如果精神世界被扰乱，现实就会发生对应程度的骚动。所以，守护精神世界，就是我们的使命。”
乐逢瞳奇怪道：“怎么从入门课程开始讲？”
训练室里没有完好的椅子了，久静倚着墙壁勉强站着。
他隐约猜到温敏敏是在向他解释，就扯着疼痛的喉咙低声回答：“抱歉，我没有之前的记忆。”
“失忆？”乐逢瞳显然不知道这回事，“怎么不早说。”
闻人抱怨道：“哪来得及。况且，说了你也未必信啊。”
乐逢瞳沉默了，知道闻人说的在理。
“我并不是单纯为了介绍概念，”温敏敏看向久静，“要是能知道‘影协会’对精神世界的看法，和我们是否存在出入就好了。”
久静还是什么也想不起来，略带歉意地摇了摇头。
“那我尽量简短一些。”温敏敏早知道概率不高，也就没有失望，“‘影协会’是一个反社会组织，目的是摧毁人们的精神世界，让全人类陷入疯狂。久静，你曾所属于影协会，是核心的三大执行人之一。”
“我？”久静有些惊讶，“你说的……真的是我吗？”
什么影协会，听起来完全是一群疯子。久静难以想象自己和一群疯子混在一起。
“千真万确。”温敏敏瞥了他一眼，语速加快：“影协会之所以能造成威胁，是因为他们能打开前往精神世界的‘空洞’，并在里面放出怪物进行破坏。我们的任务就是消灭怪物、关闭空洞。好了，大概就是这样。”
仇尔凡点了点头：“谢谢，精彩的解说。”
他没有看久静，自顾自走到队员们中间，示意乐逢瞳可以开始汇报了。
久静在场，乐逢瞳还是有些疑虑，犹豫再三才开口：“‘逆行行动’后，我奉队长的命令，尝试追击协会。但……”
仇尔凡示意他继续。
“虽然难以想象，但协会的人似乎有某种特殊能力，能够瞬间完成物理层面的转移。”
闻人观澜惊讶地叫道：“闪现？瞬间传送？也太作弊了吧。”
“几次追击到的行迹都断了，然后又在几公里外再次发现。”
没有得到更可靠的结果，乐逢瞳的声音有些沉重。
温敏敏皱起眉头，“空洞是有范围的，那些由精神力所带来特殊能力，是很难作用于物理层面的。除非是像队长……和久静这样的顶尖能力者。”
仇尔凡点开光脑，查看内部报告：“协会的另外两个执行人，在别的国家都有目击报告。再怎么神通广大，也不可能跨越大洲大洋，同时出现。”
闻人瞪大眼睛：“难道是……是幽灵？！幽灵不是能穿墙吗？”
温敏敏叹了口气。
“实在不行多刷点科幻短视频吧。别天天疑神疑鬼的，我们又不是管灵异现象的部队。”
闻人再次瞪大眼睛：“灵异现象部队？真有啊？”
温敏敏：“……”
仇尔凡拍了拍手，笑着问：“相声讲够了没？”
闻人不敢说话了。
“逆行行动，我方阵亡2人、失踪1人。他们什么也听不到了。”仇尔凡的声音冷了下去，“精神世界不属于死者，而我们必须付出生命的代价来守护。都给我认真点。”
久静心一沉，知道之前见过的“菲亚”就是他所说的，伤亡者中的一员。
“……我查了一遍数据库，没有看到过往案例的报告。”温敏敏手指一滑，推送了数据到仇尔凡的光脑上，“推测是最近加入协会的新成员。”
“如果下次行动由遇上就麻烦了。”乐逢瞳喃喃道，“要是能知道原理就好了。哪怕是行动范围、发动条件，随便什么都行……”
在场的人都陷入了沉思。
久静小声地咳嗽着。
“那个……有没有可能……”他不太确定，踌躇了半天才说出自己的想法，“先打开空洞，在里面完成转移……再打开一次空洞、离开……你们说的那个……精神世界？”
血沫浮现的速度越来越快，他不得已多次吞咽，才含含糊糊把话讲完。
听他这么说，所有人都齐刷刷看向了他。
“连续两次‘开门’？从没听说过……啊，‘开门’就是打开空洞的简称。”温敏敏贴心的补充了介绍。
乐逢瞳满脸不可思议：“我们抓过很多协会里负责开门的人，他们无一例外，都因为精神力干涸而死了。怎么可能会有人能短时间内二次开门？”
他断然地认为这猜测荒谬极了，语气里带了些不屑：“看来你是真的失忆了。连自己的手下是怎么死的，都不记得了吗？”
久静光是站着就很费力了，刚才那么长的话，耗尽了他最后的力气。
仇尔凡环顾四周，冷静道：“无论如何，我们都得面对。下次行动中留意一下，单人作战时不要正面对抗，以收集信息为主。”
“是！”
在队员们的应答声中，仇尔凡的目光移向了地面。
在他说话的时候，久静就已经陷入了半昏迷，靠着墙倒在了角落里。他的动作是如此小心，一点声音也没发出来。
温敏敏也注意到了。“闻人，搬一下……”
“我来。”
仇尔凡把久静扛了起来，走出了训练室。
“他是不是忘了，我们没有对外说俘虏的事。”温敏敏按了按太阳穴，语气疲惫，“就这么扛肩上，生怕别人看不见吗？”
幸运的是，温敏敏的担忧没有成真。训练室和医务室离得不远，又刚好是新兵上文化课的时间，路上静悄悄的。
闻人观澜还有别的事要跑腿，乐逢瞳则用上了半天的休假。
温敏敏是个医生，走路没那么快。当她独自来到医务室的时候，仇尔凡已经把久静安置在床上，坐在一旁给他包扎手上的伤口了。
“哟，这场景不常见。”
仇尔凡没抬头，拉了一节绷带：“那你可得多看看。”
“怎么，良心发现了？”温敏敏递了把镊子，“啧，你得先把玻璃碎片挑出来。”
“太小了，你不说我都没看见。”
仇尔凡接了镊子，扒拉起久静的手，“你什么时候见过乐逢瞳急成那样，我能温柔吗？”
“不。”温敏敏直截了当地戳破，“你还是不相信他，所以想再测试一次。该说幸好测试仪没有反应吗？”
仇尔凡埋头干活，敷衍道：“真敏锐，我喜欢你这一点。”
他的手比久静的要大一圈。久静很瘦，手腕被他虎口圈起来后还空一大块。他的皮肤都紧巴巴地贴着骨头，透出静脉血管的颜色。
那几道划伤显得格外狰狞。
仇尔凡的动作绝算不上轻柔。他成名早，皮糙肉厚，不怎么受这种细致的伤了，也就很少做这种细活。温敏敏看着这不规范的操作直皱眉头。
可是久静一点反应也没有。
他没有痛呼，手指丝毫不颤动。好像那些流血的伤口，他根本感觉不到似的。
温敏敏给他连上监测设备：“对一个意识海被毁、刚刚苏醒的人来说，还是有点勉强啊……”
“排除干扰后是什么等级？”仇尔凡冷不丁地问。
“数据还没出，想让我心算啊？要给加班费。”
“不。你早就知道了，只是心里没底。”
温敏敏认输，摆了摆手：“……我们合作的确很久了。你一眼就知道我在想什么。”
一时间他们都没说话。监控设备发出“滴、滴”的声响。
仇尔凡放下镊子。
包扎完成了，比业余的水平高上不少。一看就是在基础课堂好好听过的，只是缺少实践。
“至少S级六刻，只比你低两级。”温敏敏语气里充满了担忧，“而且还是身体未恢复的情况下。”
仇尔凡一晒：“两级，足够了。”
“这意味着，整座潜思者基地，只有你和上将有反制他的力量。”
“放心吧。”仇尔凡无意识地攥紧了久静的手腕，留下一道红印，“既然把任务给了我，我就会进行到底。”
他说：“我会看好这家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