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异常 “你只有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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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校！”
楼顶停机坪，一个女人从直升飞机打开的舱门探出头。她的身份牌上显示：监察员林琳，B级6刻。
久静从声音推测，她就是刚才和仇尔凡通讯的那个人。
仇尔凡应了一声，跳上飞机机舱。而闻人观澜拉了身后的久静一把，把他拽到了最里面的空位。
久静还喘不匀气，捂着喉咙小声咳嗽着。
“闻人上尉。”林琳向闻人敬礼，目光转到他身边低着头的久静，“这位是……”
仇尔凡淡淡道：“顾问。”
闻人意外地看了他队长一眼。仇尔凡从不带一队以外的人来现场，他以为他会无视林琳的问题。毕竟仇队长是个怕麻烦的人，他地位极高，也不需要和他人解释什么。
“了解。”林琳对上级的言辞从不怀疑，她坐进驾驶位，启动自动飞行，“舱门关闭，准备起飞。预计飞行时间30分钟。”
旋翼的轰鸣声、机体的漂浮感，让久静脸色一白。他开始感到恶心和晕眩，空空如也的胃部好像有酸水在灼烧。
他望了一眼窗外，看到建筑越来越小，心思一阵恍惚：这小盒子一样大的建筑，就是困住他的地方……
“别胡思乱想，你的意识海指数在波动。”
仇尔凡坐在他旁边，伸手掰过他的脸颊，仔细端详。
经历一系列事件后，虽然久静自己还能坚持住，但他看起来实在很憔悴。他那黑色的瞳孔有些涣散、无法聚焦，睫毛轻轻颤抖着，眼下有淡淡的乌青。
“没什么……”久静偏过头，想挣扎出仇尔凡的钳制。
他原先以为这会很困难，对方一向不依不饶，没想到这次只是一偏头就挣脱了。
仇尔凡从他的声音中猜到了。
“你晕车？晕飞机？”
“晕车……”久静皱着眉，困难地回忆着，“不知道……”
说话间，恶心的感觉更是一阵一阵地涌来。他不再说话，闭上眼睛，忍受着令人焦灼的眩晕。
仇尔凡探身问：“谁有清凉油？”
林琳和闻人观澜面面相觑。
“没有。”
他们异口同声地答。
对于能控制精神力的能力者来说，晕车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仇尔凡想起来了这回事，无奈地回到位置。
久静正用左手按着腹部。胃部不合时宜地泛起刺痛，让他十分苦恼。
这样下去，可能会抑制不住声音。
他不想在这群人面前示弱。或者说，是在仇尔凡面前……
忽然，他感受到的晕眩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压制了下去。那股无形力量仿佛宽厚的手掌，在他脑海中的痛处摩挲。
久静认出了这股力量。他睁开眼睛，向一旁的位置看去。
仇尔凡正垂眸看着光脑显示出的文字。
他很专注，双眼上下快速过着内容。从侧边看去，他的鼻梁很高，阳光在边缘镀了一层橘红色。而他的眼窝太深了，阳光的描绘戛然而止，没能透进去一点光泽。
久静知道那双眼睛总是透露着无情的冷光，所以总是不愿和他对视。但他这时完全忘了这回事，只知道循着力量的来源，呆呆地回望着。
那股常常刺痛人心的力量，竟然也能这么温暖。
“别东张西望的，困了就睡一会。”
仇尔凡没有转过头来，而是继续维持着看报告的姿势，平静地命令道。
“我……不困……”
久静刚说出口，就感到一阵睡意猛然袭来。
不，不必关心我。就继续冷漠地对待我就好——久静悲观地想着。
万一有一天，他真的被证明是个杀人犯的话……
再醒来时，直升飞机已经在备降了。神志恢复清醒之后，久静感到身体里沉积着的各种痛楚消散了些。
监察员不疾不徐地汇报着最新情况。
“空洞坐标，市内699450，新世纪实验中学，与已关闭的B158重合。当前波动指数47000，还未到达疏散群众的标准。”
看到久静睁眼，仇尔凡瞥了一眼时间。直升飞机还在飞行，看来久静没有直接睡过头。仇尔凡下了命令：“直接去B158原址附近。”
“是，即将降落坐标旁的医院停机坪。”
一阵轰鸣后，飞机终于停了下来。久静迎着大风下了飞机，小声地打了个喷嚏。
从医院的顶楼俯瞰，可以看到中学正值放学时间，学生们都走的七七八八了，只剩下零星几个在操场打球。
风儿将少年人的嬉笑声送到了这边来，和现场严肃的氛围格格不入。
久静望着那间学校，心中生出几分怀念。他感觉自己应该也曾经历过这般无忧无虑的时光，不然这样的场景不会出现在他那令人遗憾的梦中。
“……”
不知是不是听错了，久静在那些飘渺的嬉笑声中听到了古怪的杂音。他打了个寒战，努力集中精力，想弄清楚是否是自己的错觉。
“闻人，”仇尔凡扬了扬下巴，“‘看’一下情况。”
闻人观澜答应了下来，他收敛了平时毛毛躁躁的样子，在顶楼边缘处站定。
他选的位置几乎到了最边上，身体稍微摇晃一步，几乎就要掉下去了。而不知他用了什么障眼法，楼下的行人没一个注意到他，都低着头玩光脑，行色匆匆。
他十分专注地遥望着学校的方向。
他的能力和眼睛有关，久静想起和他们在医务室初次见面的时候，闻人似乎也这么“看”过自己。
“有点奇怪。”闻人观澜睁开眼，疑惑地回过头来，向仇尔凡报告，“B级空洞我接触过好几个了，它们的范围通常就跟井盖一个大小。而现在，波动虽然不强，区域却足有一个球场那么大。”
监察员林琳将他说的情况记录了下来，批注上了时间。
仇尔凡点头，表示知道了：“出发，去学校门口再次侦测。”
闻人观澜指了指久静，“那他……”
久静还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像是没听到他们在说什么。忽然，他身下一轻，面朝下被人扛了起来。
“这样就行。”仇尔凡轻松扛起久静，率先向另一栋楼飞奔过去。
等级高的精神力觉醒者能够显化部分特异能力到现实。强化体能以后，翻越整座城市也不是难事。
对于久静来说就不好受了。他的胃部刚好被仇尔凡的肩头顶到，酸水向上泛着，让他还没恢复的喉咙涌起烧灼般的痛。
好在距离不远，仇尔凡几下就到了目的地，把久静放了下来。
“咳咳，呃……谢谢。”久静按着喉咙，断断续续向仇尔凡道谢。
“还没好？”仇尔凡径自伸手摸了摸久静的脖子，语气听不出冷暖，“这么慢。”
久静后退了一步，躲开了他的触碰。
“离近了之后，波动就更弱了。”闻人观澜大大咧咧的声音插进两人沉默的氛围，“林监察员，仪器真的没问题吗？”
被质疑了专业度，林琳恭敬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些不满：“我们仅负责仪器的维护。您可以致电风寰教授，表达您的质疑。”
“我才不要，我可不想被教授拿去‘解剖’。”
“安静。”仇尔凡冷冷瞥过去一眼，示意闻人观澜闭嘴。
久静总算能稍微清静点了。他深吸了口气，闭眼仔细聆听着周围的异动。
监察员林琳协同交警把附近的路封了，因此车辆的声音离得很远。不过有居民对封路表示质疑，能听到有尖嗓门的人在叫着，大概是说自己要接孩子放学、要投诉交警部门等等。
学校的人基本走光了。看到有穿着制服的人站在校门口，打球的人也开始撤了。球被扔进球框，发出哐当的响声。最后一个投篮歪了，两个学生笑着数落彼此……
——哈。
古怪的笑声突兀地穿透久静的脑海。
“啊！”久静被吓了一跳，摇晃着后退了几步。
仇尔凡几乎瞬间就注意到了他的异样，走过来拉住他的手臂。他没说话，而是用凌厉的眼神询问着久静。
有仇尔凡的支撑，久静稍微有了底气。
他迅速理解了这在他脑海中泛起涟漪的东西，就是林琳他们说的波动。于是他循着笑声的方向望去，波动的来源似乎就在校门口道路的另一侧。
“有人在笑……”久静指了指那个路口。
“笑？谁啊，这么得瑟。”闻人观澜走到他身边，探头看了看他指的方向，“我什么也没‘看’到啊。”
仇尔凡松开拉着久静的手，叫来了林琳：“锁定坐标，探测一下那条路的数值。”
林琳迅速地执行了他的命令。她从随身的背包中取出两枚探测头一样的装置，放在了地面上。
久静紧张地看着他们行动。他不清楚感知到的东西，和他们在探测的空洞有没有关系，但他的确听见了什么——甚至笑声还越来越近。
而林琳给出了令人失望的结果：“两次检测数值相近，无异常波动。”
闻人观澜耸耸肩：“跟我‘看’到的结果一样嘛。波动范围这么大这么散，怎么会有空洞？估计是临近考试，学生们的怨念太强烈了吧！”
“不是的。我听得很清楚……”久静摇了摇头，语速缓慢却坚定，“不是怨念……而是嘲笑。”
“啧，这里除了我们哪有其他人？你是不是病出幻听来了？”
闻人观澜显然不信，而林琳等着仇尔凡的下一步指示，没有说话。
仇尔凡环顾着学校四周。他的眼神十分专注，仿佛能让谎言和邪恶都无处遁形。末了，他转过身，把目光放回久静身上。
“我……”久静受不了他的注视，又强迫自己不要躲避对方的质疑，勉强开口，“我真的觉得附近有东西……虽然我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
仇尔凡比他高至少20厘米，久静平视过去，视线只能堪堪到他的胸口。
要想和他对视，久静必须仰起头。他告诉自己要习惯对方眼里的怀疑，可当遇到的时候还是会引发一阵心悸。
“……”
仇尔凡注视着久静，半晌，他对久静说：“你只有这一次机会。”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