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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三个人的修罗场 他们怎么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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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叶弥的房间里第一次挤进了三个人。
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叶弥自己也说不清楚。
两个小时前，烈阳先来的。他打着“汇报调查进展”的旗号，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在床边坐下，然后就没有要走的意思。
一个小时前，陆晨风来了。他手里拿着一份军报，说是“路过顺便看看”，然后在椅子上坐下，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半个小时前，顾夜来了。他手里拿着一沓文件，说是“有新线索需要当面沟通”，然后在窗台边站定，同样没有要走的意思。
于是现在就变成了这样——
叶弥坐在床边，左边是烈阳，右边是陆晨风，面前站着顾夜。
三双眼睛都落在他身上。
叶弥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最后看向面前。
“你们三个，”他说，“约好的？”
烈阳：“没有。”
陆晨风：“凑巧。”
顾夜：“巧合。”
三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闭嘴。
叶弥看着他们，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行。”他说，“那就都坐着吧。”
烈阳往叶弥身边挪了半寸。
陆晨风看了他一眼，没动，但身体微微往叶弥那边偏了一点。
顾夜站在窗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两人，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房间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三只精神体同时出现了。
雪豹是从陆晨风胸口窜出来的。它一落地，就直接跳上床，霸占了叶弥脚边的位置，把脑袋搁在他脚踝上，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赤焰狮是从烈阳身后冒出来的。它比雪豹大一圈，浑身赤红的皮毛像燃烧的火焰。它一出来，就盯着雪豹的位置，然后大步往床上走。
它想上床。
它刚抬起一只爪子搭上床沿——
雪豹的尾巴猛地甩过来，抽在它爪子上。
赤焰狮缩回爪子，愤怒地低吼一声。
雪豹连眼皮都没抬，只是把脑袋在叶弥脚踝上蹭了蹭，呼噜声更大了。
赤焰狮绕到床的另一边，试图从那里上去。
雪豹的尾巴又甩过来。
赤焰狮躲开了，但刚抬起爪子，雪豹的脑袋已经转过来，冰蓝色的眼睛冷冷地盯着它。
那眼神分明在说：敢上来试试。
赤焰狮被激怒了。它浑身的毛都炸起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
就在它准备扑上去的时候——
一只渡鸦从窗外飞进来，落在窗台上。
它歪着头看着床上这一幕，然后叫了一声。
那叫声像是在嘲笑。
赤焰狮转过头，愤怒地瞪着它。
渡鸦不理它，只是用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羽毛，然后从窗台上跳下来，一步一步走向叶弥。
它走到叶弥脚边，仰着头看着他，叫了一声。
然后它张开嘴，吐出一颗亮晶晶的石子，放在叶弥脚边。
叶弥低头看着那颗石子，轻轻笑了。
“谢谢。”他说。
渡鸦得意地叫了一声，然后跳上他的膝盖，蹲在那里，像一只骄傲的小公鸡。
赤焰狮彻底怒了。
它不再试图上床，而是直接扑向渡鸦。
渡鸦扑棱着翅膀飞起来，落在叶弥肩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它。
赤焰狮扑了个空，一头撞在床沿上。
雪豹的尾巴又甩过来，这次直接抽在它脸上。
赤焰狮发出一声委屈的哀嚎。
烈阳的脸都黑了。
“你们——”他指着自己的精神体，“能不能有点出息！”
赤焰狮蹲在地上，仰着头看着他，一脸委屈。
它明明是想上床的。它明明是想靠近那个人的。凭什么雪豹可以霸占床脚，凭什么渡鸦可以蹲在肩上，它就不行？
烈阳看着它那个样子，又看看叶弥肩上的渡鸦，看看叶弥脚边的雪豹，忽然觉得自己也很委屈。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
“叶弥。”
叶弥看向他。
烈阳指着那两只精神体，理直气壮地说：“它们凭什么能挨着你？”
叶弥挑眉。
烈阳继续说：“雪豹霸占你脚，渡鸦蹲你肩，我的赤焰狮连床都上不去——”
他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这话听起来像什么。
他的耳朵尖红了。
顾夜在旁边轻笑了一声。
“烈阳军团长，”他说，“你这是替自己的精神体打抱不平，还是替自己？”
烈阳瞪他：“你少废话。你的鸟不也蹲他肩上了？”
顾夜看了一眼那只渡鸦。
渡鸦正歪着头看着叶弥，一脸幸福地蹭了蹭他的耳朵。
顾夜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它自己上去的。”他说，“我管不了。”
烈阳“啧”了一声。
陆晨风从头到尾没说话。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自己的雪豹，又看看叶弥，眼神很复杂。
叶弥看着这三个人的反应，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他伸手，把肩上的渡鸦轻轻拿下来，放在床头柜上。又低头，把脚边的雪豹轻轻挪开一点。
然后他看向地上那只委屈巴巴的赤焰狮。
“过来。”他说。
赤焰狮的眼睛瞬间亮了。
它一下子窜起来，扑到叶弥面前，仰着头看着他，尾巴摇得像一只大狗。
叶弥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赤焰狮发出一声巨大的呼噜声，整个身体都软下来，最后直接趴在他脚边，把脑袋搁在他膝盖上。
雪豹在旁边冷冷地看着它。
渡鸦站在床头柜上，一脸不屑。
但赤焰狮不在乎。
它终于被摸了。
烈阳看着这一幕，嘴角咧开，笑得像个傻子。
“看见了没？”他得意地看向另外两人，“我的赤焰狮也被摸了。”
陆晨风没说话。
顾夜也没说话。
但房间里忽然冷了几度。
叶弥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
陆晨风的表情还是那么冷，但眼神里有一点东西在晃动。顾夜的表情似笑非笑，但嘴角的弧度有点僵硬。
叶弥轻轻笑了。
他拍了拍手，把三只精神体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行了，”他说，“都老实点。”
雪豹收回盯着赤焰狮的目光，继续把脑袋搁在他脚踝上。
赤焰狮满足地趴在他脚边，不动了。
渡鸦跳下床头柜，又跳上他的膝盖，蹲在那里。
三只精神体，终于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和平。
但三个人类，才刚刚开始。
——
烈阳第一个打破沉默。
他看着叶弥，直接开口：“叶弥，你什么时候给我做梳理？”
叶弥看向他。
烈阳理直气壮地说：“上次做完之后，这几天又有点不舒服。你给我看看。”
顾夜在旁边轻笑一声。
“烈阳军团长，”他说，“你上次做梳理是三天前。”
烈阳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顾夜没回答，只是看了一眼那只渡鸦。
烈阳的脸黑了。
“你监视我？”
顾夜表情平静：“情报工作，不算监视。”
烈阳“啧”了一声，转向叶弥：“叶弥，你看他——”
叶弥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烈阳，”他说，“你哪里不舒服？”
烈阳想了想，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这里。”他说，“跳得太快。你得看看怎么回事。”
陆晨风在旁边忽然开口。
“那是正常的。”
烈阳看向他。
陆晨风的表情很平静，但说出的话一点都不平静。
“心跳加快，”他说，“是动心的表现。不用梳理。”
烈阳愣住了。
顾夜在旁边又笑了一声。
“陆少将，”他说，“你倒是挺懂。”
陆晨风没理他，只是看着叶弥。
叶弥看着这三个人，忍不住笑了。
他靠在床头，慢悠悠地说：“烈阳，你想梳理，可以。但得排队。”
烈阳的眼睛亮了：“我排第几？”
叶弥想了想：“你前面还有两个。”
烈阳的脸垮了。
他看向陆晨风，又看向顾夜。
“你们两个，”他说，“能不能自觉点？”
顾夜挑眉：“自觉什么？”
烈阳：“自觉往后排。”
顾夜轻笑一声，从怀里掏出数据板，在上面点了几下，然后把屏幕转向烈阳。
“这是根据当前情况推算的排队顺序，”他说，“准确率91%。”
烈阳凑过去看。
屏幕上是一张表格，上面列着四个人的名字、最近来访次数、停留时长、送礼记录，以及一个综合评分。
烈阳的名字排在第三。
第一是陆晨风，第二是周牧云，第三是他自己，第四是顾夜。
烈阳的脸更黑了。
“凭什么我是第三？”他问。
顾夜指着数据板上的统计。
“陆晨风来访五次，过夜一次。周牧云虽然被调走了，但之前守门五天，加分。你来访三次，每次停留时间不超过两小时，没有过夜记录。”
他顿了顿。
“综合评分，你确实第三。”
烈阳瞪着他：“你这是什么时候统计的？”
顾夜：“从第一天开始。”
烈阳深吸一口气，转向叶弥。
“叶弥，”他说，“你看他——”
叶弥正看着那块数据板，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顾夜，”他说，“你还真是……认真。”
顾夜的表情微微顿了一下。
他看着叶弥嘴角那个笑，忽然有点不确定他是在夸他还是笑他。
陆晨风在旁边开口了。
“排第几不重要。”他说。
烈阳看向他。
陆晨风的表情很平静，眼神落在叶弥身上。
“重要的是，”他说，“他愿意让我们靠近。”
房间里安静了一秒。
烈阳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反驳不了。
顾夜也沉默了。
叶弥看着陆晨风，目光里有一点光在晃动。
“陆晨风，”他说，“你最近说话，越来越有水平了。”
陆晨风的耳朵尖红了一点。
他没说话，只是低下头，假装在看自己的雪豹。
烈阳“啧”了一声。
“行吧，”他说，“排第三就第三。反正我认了。”
他看着叶弥，眼神很亮。
“但叶弥，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叶弥挑眉。
烈阳认真地说：“下次做梳理，得比他们的时间长一点。”
顾夜在旁边说：“这不公平。”
烈阳瞪他：“怎么不公平？”
顾夜：“应该按顺序来。排前面的时间长，排后面的时间短。”
烈阳：“你这是哪门子规矩？”
顾夜：“排队的基本逻辑。”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眼看着就要吵起来。
陆晨风坐在旁边，一言不发，只是看着叶弥。
叶弥靠在床头，看着这两个人，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等他们吵得差不多了，他才慢悠悠地开口。
“吵完了？”
两人同时闭嘴。
叶弥看看烈阳，又看看顾夜。
“烈阳，”他说，“你想要更长的时间？”
烈阳用力点头。
叶弥又看向顾夜：“你觉得应该按顺序来？”
顾夜点头。
叶弥想了想，然后说：“行。那就——”
两人都紧张地看着他。
叶弥嘴角弯起来，一字一句地说：
“急什么，排队。”
烈阳：“……”
顾夜：“……”
陆晨风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是他今天第一次有表情变化。
烈阳深吸一口气，往床上一躺。
“我不走了。”他说，“今天就在这儿了。”
顾夜看着他：“你这是耍赖。”
烈阳闭上眼睛，假装没听见。
他的赤焰狮跟着他，把脑袋往叶弥腿上又凑了凑。
雪豹冷冷地看了它一眼，没动。
渡鸦站在叶弥膝盖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地鸡毛。
叶弥看着这三个人和三只精神体，忽然笑出了声。
那个笑很轻，但三个人都听见了。
烈阳睁开眼，看着他。
陆晨风抬起头，看着他。
顾夜的目光也落在他身上。
叶弥靠在床头，被三双眼睛注视着，表情却很从容。
他看着窗外流淌的星河，轻轻说了一句。
“你们三个，知不知道你们现在像什么？”
烈阳：“像什么？”
叶弥回过头，看着他们。
“像三只争宠的大型犬。”
烈阳愣住了。
顾夜的嘴角抽了一下。
陆晨风的耳朵又红了。
叶弥继续说：“一只高冷但忍不住靠近的雪豹犬，一只表面冷静实则暗戳戳的渡鸦犬，一只热情直球但总是被踹下去的赤焰狮犬。”
他顿了顿。
“还挺可爱的。”
三个人同时沉默了。
烈阳的脸红了。
顾夜别过头去。
陆晨风低下头。
三只精神体倒是很受用——雪豹的尾巴摇了摇，渡鸦叫了一声，赤焰狮直接把脑袋拱进叶弥手心。
叶弥看着它们，轻轻笑了。
窗外的模拟日光开始暗下来，傍晚要来了。
窗台上，石子堆成一小堆，旁边是蓝晶石和冰晶花。
三只精神体各据一方，三只人类各怀心思。
叶弥坐在中间，看着这一切。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行了，”他说，“既然都来了，就待着吧。”
烈阳的眼睛亮了。
顾夜的表情微微动了一下。
陆晨风没说话，但他往叶弥那边又靠近了一点。
叶弥看着他们，嘴角弯起来。
窗外，星河开始亮起来。
窗台上，一颗新的石子被轻轻放下。
渡鸦看了一眼，叫了一声——那不是它叼来的。
那是另一只渡鸦。
顾夜的表情微微顿了一下。
他的情报网，又更新了。
但那是明天的事了。
今晚，就先这样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