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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军团长驾到 不让人睡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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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叶弥被一阵急促的门禁声吵醒。他睁开眼，看了一眼全息时钟：07:03，这比他平时醒的时间早了半小时。
门禁又响了一声，比刚才更急，催促着他赶快开门。
叶弥迫不得已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睡衣领口微敞。他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精神力轻轻探出去——
门外站着一个穿红色披风的男人，正不耐烦地用脚点地，是烈阳。
叶弥叹了口气，拖着沉重的身子下床，飘到门口，按下开门。
门打开的一瞬间，烈阳的大嗓门就冲了进来：“叶弥！老子来了！”
叶弥半边身子倚靠在门框上，无语地看着他，好像在抱怨他恼人清静。
烈阳今天穿得很正式——军装笔挺，披风鲜红，肩章上的三颗将星擦得锃亮。他的头发明显打理过，往后梳着，露出饱满的额头。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准备开屏的孔雀。
但他的表情和他的打扮完全不搭。
他站在那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叶弥，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然后目光定在叶弥敞开的领口上，顿了一秒，内心默默轻叹了“好白”，然后他的耳朵唰地通红。
叶弥看着他那个反应，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装作没有看见，清了清嗓子：“烈阳军团长，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烈阳梗着脖子：“七点！”
“七点零三分。”叶弥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我还没起床。”
烈阳愣了一下，然后理直气壮地说：“那正好！我来叫你起床！”
叶弥：“……”他转身走回房间，没有关门。
烈阳在后面跟着进来，一进门就开始四处打量。
“这就是你住的地方？这么小？塔怎么安排的？你可是S级向导！就住这种鸽子笼？”
叶弥在床边坐下，看着他在房间里转来转去。
烈阳转了一圈，最后站在窗台前，盯着那堆亮晶晶的石子。
“这什么？”他皱了皱眉，“谁往你窗台上扔垃圾？”
叶弥没有维护，只是解释：“那是顾夜的渡鸦叼来的。”
烈阳的脸色瞬间变了。“顾夜？”他转过头，瞪大眼睛望着叶弥，“他的鸟往你窗台上叼东西？”
叶弥点头，打了个哈欠。
烈阳的眉头皱得快要打结：“叼了多久了？”
叶弥认真回想了一下：“从葬礼之后，每天都有。”
烈阳沉默了两秒，然后“啧”了一声：“心机。太心机了。用鸟讨好人，他怎么想出来的？”
叶弥轻轻笑了出了声，这算是“五十步笑百步”吗？烈大军团长不也一早上门来了？
烈阳听见那个笑，转过头看他。
叶弥坐在床边，晨光从窗外照进来，淡金色的光芒落在他身上，好像披了一层金纱。他穿着白色的睡衣，头发有点乱，领口微敞，露出锁骨的一小截。他的嘴角还带着笑，眼睛里对着那些“垃圾”流露出烈阳前所未见的温柔。
烈阳看呆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脑子里一片空白。
叶弥看着他那个傻样，笑意更深了。
“烈阳军团长，你一大早跑来，就是为了看我的窗台？”
烈阳回过神，咳了一声，掩饰他看呆了的心虚（没事长那么好看干什么，漏锁骨干什么，皮肤怎么能那么白）：“当然不是！我是来找你做精神梳理的！”
叶弥挑眉。
“上次时间太短了。”烈阳理直气壮地说，“就那么几分钟，根本不够。我要再做一次！”
叶弥看着他，慢悠悠地说：“上次你给我留下的印象是——你很狂。”
烈阳的耳朵又红了。
“那、那不是第一次见面吗！”他辩解，“我那时候又不认识你！”
叶弥看着他：“现在认识了？”
烈阳用力点头：“认识了！”
“认识了就不狂了？”
烈阳想了想，认真地回答：“狂还是狂的。但对你——可以稍微收敛一点。”
叶弥被这句话逗笑了。
他站起来，走到烈阳面前。
烈阳比他高半个头，但此刻被那双眼睛盯着，他忽然觉得自己矮了一截。
叶弥伸出手，指尖悬在他眉心前方：“好。那就再做一次。”
烈阳闭上眼。
那股精神力探进来的一瞬间，他的赤焰狮在他意识深处猛地打了个滚。
不是臣服，是——
撒娇。
烈阳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的精神图景是一片火海。常年燃烧着，常年暴烈着，常年让所有向导望而却步。那些被他找来的向导，每次进入他的精神图景，都像在刀尖上跳舞，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但这个人的精神力进来的时候，他的火海——
安静了。
不是熄灭。是安静。那些火焰还在燃烧，但不再狂暴，不再肆虐，而是像被驯服的野兽，乖乖地待在原地，等着被抚摸。
叶弥的精神力在他的火海里游走，所过之处，火焰都微微低头，像是在行礼。
然后那些火焰开始往叶弥的精神力旁边凑。
像一群渴望被摸头的小狗。
烈阳：“……”
他的赤焰狮直接在他意识深处翻出了肚皮。
烈阳的脸红透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那几分钟里想了什么。等他回过神来，他已经坐在地上了。
不是跪，是坐。坐在地上，仰着头，看着叶弥，像一只等着被投喂的大型犬。
叶弥低头看着他，目光平静：“舒服吗？”
烈阳用力点头。
“比上次舒服？”
烈阳继续点头。
叶弥在他面前蹲下来，和他平视。
“烈阳，你知道你的精神图景，和其他人不一样吗？”
烈阳愣了一下：“怎么不一样？”
叶弥想了想，说：“陆晨风的是冰原，干净但孤独。顾夜的是垃圾场，堆满了东西。周牧云的是荒原，到处都是裂痕。”
他故意停顿了。
“你的是一片火海。”
烈阳听着，有点紧张：“然后呢？”
叶弥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
“火海很好。”叶弥格外认真，看着烈阳瞳孔中的暗棕色，“火可以烧毁一切，也可以温暖一切。你的火，是暖的。”
烈阳愣住了。
他活了三十五年，从来没有人说过他的火是暖的。
所有人都说他暴烈，说他危险，说他随时可能失控。没有人想过，他的火也可以温暖别人。
他看着叶弥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你……”他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
叶弥看着他，没说话。
烈阳深吸一口气，把那些情绪压下去，扯出一个笑。
“行了，”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梳理完了，我该走了。”
叶弥挑眉：“这就走了？”
烈阳：“军团里还有事。我就是顺路过来——”
他说到一半，被叶弥的眼神看得说不下去了。
那双眼睛太深了。深得像是能看穿他所有的谎言。
烈阳咳了一声，移开目光。
“好吧，不是顺路。”他老实交代，“我特意来的。昨晚想了你一晚上，睡不着，干脆早点来。”
叶弥看着他。
烈阳继续说：“我不是来找你做梳理的——好吧，梳理也是想的。但主要是想看看你。”
他说完，耳朵红透了。
叶弥看着他那个样子，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烈阳，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烈阳愣住：“像什么？”
叶弥：“像一只不知道怎么表达好感的大型犬。想靠近，又怕吓着人。只好叼着玩具跑过来，假装是来玩的。”
烈阳：“……”
他的脸涨得更红了，很想反驳叶弥，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整个人涨得像只熟透的番茄。
叶弥轻轻笑了，他走回床边坐下，看着还站在原地的烈阳。
“行了，人看完了，梳理也做完了。还有别的事吗？”
烈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在房间里转了两圈，最后走到窗台前，盯着那堆石子。
“这些石子，”他忽然开口，“你收着？”
叶弥点头。
烈阳皱眉：“你喜欢这种东西？”
叶弥想了想，他对于这种漂亮小石头算不上喜欢，也算不上讨厌：“不算喜欢。但别人送的，扔了不好。”
烈阳沉默了两秒，然后从军装内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到叶弥面前。
是一块拳头大小的矿石，通体幽蓝，里面像是有星光在流动。
叶弥看着那块矿石，没接：“这是什么？”
烈阳：“蓝晶石，从第六旋臂的矿星挖出来的。整个帝国只有三块，这一块是我的。”
叶弥挑眉：“你给我干什么？”
烈阳梗着脖子：“给你就给你，哪那么多为什么？”
叶弥看着他，没说话。
“你不是说别人送的不好扔吗？那我的你也得收着。不能光收那几只鸟的。”烈阳被他看得越来越不自在，咳了一声。
叶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伸手接过那块矿石。
入手微凉，但里面的星光很暖，璀璨的流光在矿石内跃动。
他郑重地把矿石放在床头柜上，和那几颗石子放在一起。
烈阳看着那堆石子旁边多了一块蓝幽幽的矿石，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对。我的比它们的大。”
叶弥非常怀疑烈团长的真实年龄：“……”
烈阳又看了一眼那堆石子，忽然问：“陆晨风送过你什么？”
叶弥想了想：“一块矿石。”
烈阳的脸色变了：“什么矿石？”
叶弥：“从外星域带回来的，我不认识。”
烈阳皱眉：“比我的大吗？”
叶弥看着他那个表情，忍不住笑了一下。
“不知道，我没比过。”
烈阳明显松了口气。
他又在房间里转了两圈，最后站在叶弥面前，低头看着他。
“叶弥，”他说，“我下次还能来吗？”
叶弥抬头看着他。
烈阳的眼神很亮，但里面没有那种狂傲，只有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
叶弥看着那个眼神，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你不是已经在排队了吗？”
烈阳愣住了。
“第一次见面，你走的时候说‘老子不管排第几，反正老子要了’。那就已经算排队了。”
烈阳的眼睛瞬间亮了。
“真的？！”他一下子蹲下来，和叶弥平视，“那我排第几？”
叶弥看着他，慢悠悠地说：“你猜。”
烈阳：“……”
他看着叶弥嘴角那个若有若无的笑，忽然觉得自己被钓了。
但钓就钓吧。
他认了。
“行，”他站起来，“排第几都行。反正我下次还来。”
叶弥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烈阳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移开目光，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问了一句：“对了，周牧云呢？今天没看见他在门口站着。”
叶弥的表情顿了一下：“他被临时调回军部了。”
烈阳愣住：“调回去？干什么？”
叶弥：“任命。升少校了。”
烈阳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周牧云是谁。顾深寒的副官，那个天天在门口守着的年轻人。他之前觉得那小子有点傻，但后来发现，那小子是真心实意的。
现在他被调走了。
烈阳看着叶弥，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但叶弥的表情很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他走的时候，说什么了吗？”
叶弥垂下眼，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他说，他会回来的。”
烈阳愣住了。
叶弥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他说，升了少校，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守在门口了。没人会再说他‘不配’。”
烈阳的喉结动了动。
他想说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来。
那个傻小子，被调走了，想的第一件事居然是——升了官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守着了。
烈阳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理解周牧云了。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叶弥。
“他会回来的。”烈阳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帮周牧云说话，可能在他的心里，能安慰到叶弥更重要。
叶弥看着他。
烈阳继续说：“我们都会来的。不管排第几，都会来。”
他说完，推门出去了。
门在身后关上。
烈阳靠在走廊的墙上，捂着胸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赤焰狮在他意识深处打了个滚，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烈阳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刚才递过蓝晶石。
他傻笑了一下。
然后他直起身，大步往电梯走去。
走出几步，他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
窗台上，那堆亮晶晶的石子还在，旁边多了一块蓝色的矿石。
他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他走进电梯，开始想下次来的时候该带什么。
比石子大，比蓝晶石特别，还不能比陆晨风的差——
他得好好想想。
房间里，叶弥坐在床边，看着床头柜上那堆东西。
几颗石子，一块蓝晶石。
他伸手拿起那块蓝晶石，在手里转了两圈。
里面的星光流动着，很美。
他把矿石放下，又拿起一颗石子。
很小，很亮，边缘被磨得光滑——是渡鸦精心挑选过的。
叶弥看着这两样东西，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他想起烈阳刚才那个表情——问“陆晨风送过你什么”的时候，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
像一只护食的大型犬。
叶弥把石子放回去，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星河静静流淌。
他想起周牧云走之前说的那句话。
“我会回来的。”
他想起烈阳刚才说的那句话。
“我们都会来的。”
叶弥看着窗外那条星河，忽然轻轻说了一句：
“你挑的人，都挺傻的。”
星河没有回答。
但窗台上，一颗新的石子被轻轻放下。
第七颗。
渡鸦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