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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3、阴契(六) 南溟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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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溟岛的晨雾还没散尽,咸腥的海风裹着三角梅的甜香,漫过别墅的铁艺围墙。私人直升机的旋翼已经预热,低沉的嗡鸣震碎了海面的寂静,像一把刀,划开了这两年多来温软的假象。
沈清辞坐在机舱里,身上穿的还是十六岁那年闯下大祸时的暗纹改良汉服。面料依旧软得像水,只是当年的少女青涩早已褪尽,宽大衣袖裹着她愈发亭亭的身段,红绣鞋踩在羊绒地毯上,鞋尖绣的缠枝莲,和当年石窟里她踩在石阶上的那一双,分毫不差。
她没有用幻术遮掩眉心的印记。那朵完全绽放的黑色曼陀罗,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红光,纹路里翻涌着不属于人间的戾气,却又和她灵秀的眉眼奇异地相融,生出一种妖冶又漠然的美。
陆争流坐在她对面,垂着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他手里攥着沈家祖宅周边的布防图,纸张被手心的冷汗浸得发皱——镇总署在祖宅外围布了三道防线,一个满编的黑甲营小队,十几名青苍山留守的道门修士,明哨暗哨嵌在山林里,连只鸟飞进去都能被锁定。可这些在即将破封的邪神面前,连纸糊的墙都不如。
“主子,快到了。”陆争流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这两年他靠着邪神散逸的力量东山再起,可骨子里对那地底的存在,依旧刻着深入骨髓的恐惧。
沈清辞没应声,只是抬眼看向窗外。
直升机已经飞入云西群山的地界,连绵的青山在晨雾里起伏,和她记忆里十六岁那年的春节,一模一样。山坳里的沈家祖宅就在下方,白墙黑瓦藏在浓绿的树影里,檐角的铜铃依旧在风里晃,只是再也听不到祭祖的祝祷声,只剩下死寂。
直升机没有降落,在离祖宅两公里的山林上空悬停。旋翼卷起的狂风压弯了树梢,沈清辞站起身,指尖萦绕起一缕极淡的黑雾,只听“撕拉”一声脆响,厚重的机舱舱门像纸片一样被撕裂,坠向山林。
她纵身一跃,像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铺满松针的地面。
“清辞,跟着我的力量走,别怕。”
邪神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依旧是那副温柔得能滴出水的调子,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磅礴力量。一股暖流瞬间从眉心的印记涌遍全身,她的身影在山林里穿梭,快得只剩一道残影。镇总署布下的红外监控、符文结界、暗哨,在她面前像不存在一样,连一丝能量波动都没惊动。
不过十分钟,她已经站在了祠堂最偏的耳房后面。
脚下就是当年她亲手按下石龟、打开的地缝。如今地缝早已被速干水泥封死,外面叠了三层道门正统封印,青石板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破煞符文,是清玄真人亲手布下的,能镇住百年道行的邪祟。
可沈清辞只是抬起手,掌心轻轻按在了水泥封面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响动,水泥、符文、封印在她掌心下,瞬间化为了齑粉,被山风一吹,散得干干净净。通往地底石窟的石阶重新露了出来,依旧是当年的阴冷潮湿,依旧是那股淡淡的、混着血腥的甜腥味,像一个时隔两年多的拥抱,等着她踏进去。
她顺着石阶一步一步往下走,像走回了十六岁那年的新年。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全然的笃定与依赖。
石窟里的景象,和她记忆里分毫不差。穹顶高得望不见顶,石壁上的符文早已黯淡无光,当年断成两截的第一根铁链,还有两年前崩断的两根,都静静躺在地上,覆着薄薄的一层灰尘。剩下的六根金色铁链,依旧像巨蟒一样,死死锁着石窟中央那团黑红色的邪影。
只是此刻,那邪影早已不是当年蜷缩的模样。祂的身躯几乎撑满了整个石窟,无数只眼睛齐齐睁开,全部落在了走进来的沈清辞身上,没有半分戾气,只有满溢的宠溺与狂热,像信徒终于等回了自己的神明。
“清辞,你终于回来了。”
邪神的声音在整个石窟里回荡,不再是隔着封印的微弱低语,而是带着磅礴的力量,震得石壁簌簌掉灰,却又在落到她耳边时,放得极轻极柔。
沈清辞站在铁链前,看着祂,轻轻笑了。十六岁那年深入骨髓的恐惧早已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有全然的信任。她抬起手,浓稠的黑雾从指尖翻涌而出,轻声说:“我来接你出来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的身影动了。
没有人看清她是怎么出手的,只听见接连不断的、震耳欲聋的金属断裂声,在密闭的石窟里炸开,像四百年压抑的怒号,终于冲破了枷锁。锁了邪神四百年的六根金色铁链,被她指尖的黑雾裹挟,一根接一根,齐齐断裂,重重砸在地上,溅起满地的碎石,震得整个山体都在微微颤抖。
最后一根铁链落地的瞬间,整个云西群山,都剧烈震颤起来。
封印,彻底破了。
黑红色的邪影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却没有伤害她分毫,只是温柔地裹住了她的全身,像一个等待了四百年的拥抱。祂的本源力量顺着她的毛孔、她的七窍,一点点涌入她的身体,没有半分滞涩,像水融进水里。
沈清辞闭上眼,没有丝毫抗拒,任由祂的力量填满自己的四肢百骸。她的眉心,那朵黑色曼陀罗瞬间绽放到极致,红光几乎要溢出来。
“清辞,听我说。”邪神的声音此刻和她的声音重叠在一起,温柔却带着一丝凝重,“你的身体太弱,最多只能承载我的本源一个时辰五刻钟。超过两个时辰,你的魂体都会被我的力量碾碎,彻底崩溃。”
一个时辰五刻钟,一百一十分钟。
沈清辞在意识里轻轻点头,像撒娇一样蹭了蹭祂包裹着自己的力量:“好,都听你的。”
“乖。”邪神低笑一声,磅礴的、足以倾覆人间的力量,瞬间从沈清辞的身躯里炸开,“倒计时,开始了。”
上午八点十七分,封印彻底破碎,邪神本源附身沈清辞,倒计时启动。
八点十七分至九点零七分,前五十分钟,境内清剿。
云京中央大道地下三层的镇总署指挥中心,红色的最高级别警报灯,第一次以最高频率疯狂闪烁。整栋灰色大楼的地面都在剧烈震颤,应急灯疯狂明灭,所有的屏幕在同一瞬间全部黑屏,又在下一秒,被浓稠的黑雾彻底覆盖。
周建民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腰间的配枪瞬间拔在手里。这个头发全白、早已被两年的乱局磨得只剩一口气的老将,此刻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死死盯着屏幕。
屏幕里,那个他们找了两年零八个月的少女,正站在沈家祖宅的地下石窟里。她眉心的黑色曼陀罗清晰可见,一双曾经清澈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不属于人间的黑红色戾气,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寒潭。
“封印……破了……”
瘫坐在角落的清玄真人浑身剧颤,一口血猛地喷了出来。他那条被废的腿还在隐隐作痛,此刻看着屏幕里的沈清辞,脸上只剩下极致的、深入骨髓的恐惧,“祂出来了……祂附在沈清辞身上了!”
话音还没落下,死亡就已经降临了。
没有人知道那股力量是怎么穿透几十米厚的防辐射铅门、钢筋混凝土、还有道门修士布下的层层结界的。只听见一声凄厉的惨叫,指挥中心角落里,一个负责监测的年轻修士,瞬间化为了一滩暗红色的肉泥,连骨头渣都没剩下。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黑雾像潮水一样,从所有的屏幕里、电线里、通风管道里涌出来。所过之处,不管是穿着黑甲的卫兵,还是道门修士,亦或是镇总署的文职人员,连惨叫都发不出来,瞬间就被绞成了肉泥。钢筋水泥浇筑的墙壁,在黑雾面前像豆腐一样被轻易穿透,没有任何东西能挡住祂的脚步。
周建民对着屏幕疯狂扣动扳机,可子弹刚出膛,就被黑雾绞成了细碎的铁屑。他看着黑雾朝自己涌过来,眼里的绝望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最后一刻,他只听见那个温柔又冰冷的声音,在整个指挥中心里响起,像四百年前的诅咒,终于落了地:
“四百年前,你们的祖宗锁了我。四百年后,该还债了。”
九点零二分,镇总署总部,全员覆灭。
同一时间,全国各地。
驻守在沈家祖宅外围的黑甲营小队,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就被从地底涌出来的黑雾绞碎。掺了雷击木粉与朱砂的重甲,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连半秒都没挡住,重甲和血肉混在一起,铺满了祖宅的院子。
北境深山里,正准备用活人献祭的野仙堂口,连同躲在山里闭门不出的道门世家,瞬间被黑雾抹平。整座山的阴邪煞气,连同那些修士毕生的修为,都被祂一并吞噬,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西南边境上,南洋降头师的据点,十万大山里的巫蛊世家,江南一带隐世的正一道门,所有和镇总署有合作、站在正统一方的修士,无一幸免。
黑甲营剩下的不到四百人,分散在全国各地救火,在这五十分钟里,连发出求救信号的机会都没有,全员阵亡。清玄真人的青苍山一脉,从山门到祖祠,上上下下三百多口人,连同千年道观一起,化为了一片焦土。
祂不是在一个个杀人,是在以整个华国为版图,进行一场覆盖式的、精准到毫厘的清洗。所有隶属于官方体系的、正统道门的超自然防守力量,在这五十分钟里,被连根拔起,寸草不生。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声嘶力竭的厮杀,只有无声的、绝对的死亡。像潮水漫过沙滩,抹平了所有的脚印。
九点零七分至九点五十七分,后五十分钟,越界者清剿。
境内的最后一丝抵抗被碾碎的瞬间,邪神的力量没有半分停顿,瞬间席卷了所有潜入华国境内的境外超自然势力。
临江租界的老洋房里,欧罗巴暗议会派来的三位公爵、数十名血族精锐,正对着地图瓜分华国境内的灵脉,等着防线彻底崩溃后坐收渔利。黑雾涌进来的瞬间,连他们引以为傲的不死之身,都瞬间化为了飞灰,连同整栋百年洋房,一起塌成了废墟。
西南边境的密林里,南洋十二位最顶尖的降头师,带着数百名弟子,正布下大阵准备往内地渗透。黑雾裹着山风涌过来,他们养了几十年的飞头降、鬼降,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来,瞬间溶解成了污血。那些在南洋令人闻风丧胆的降头宗师,在黑雾里,连蝼蚁都不如。
北境的深山里,东瀛阴阳师协会的上百名阴阳师,刚唤醒了沉睡的式神,准备借着乱局报四百年前的旧怨。黑雾瞬间撕碎了他们的式神,连带着他们的魂体一起,绞得粉碎,只留下满地破碎的符咒和阴阳寮的制服。
还有高丽的巫堂、南美的巫毒教派、天竺的苦行僧、阿非利加的巫医……所有借着乱局潜入华国境内,想要分一杯羹的境外超自然势力,在这五十分钟里,被祂挨个点名,无一活口。
祂的力量覆盖了整个华国的疆域,哪怕是躲在无人区的戈壁里、藏在南溟海域的岛礁上、潜伏在繁华都市的下水道里,都躲不过这无孔不入的黑雾。
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到死都没想明白,自己算计了半天的棋局,怎么会在瞬间,就迎来了灭顶之灾。他们以为自己是来捡漏的猎人,却没想到,自己从来都只是邪神棋盘上,用来搅乱池水的棋子。
九点五十七分整。
沈清辞站在空无一人的石窟里,轻轻闭上了眼。
一百一十分钟,分秒不差。
境内官方超自然防守力量,全灭。
潜入华国境内的境外各国超自然势力,全灭。
合计死亡人数,四十四万整。
石窟里的地面,被金色的铁链碎块铺满,石壁上的符文早已化为灰烬。沈清辞的身躯微微晃了晃,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溢出了一丝黑红色的血——哪怕是卡着时间极限,祂的本源力量依旧对她的身体造成了极大的损伤,再晚一分钟,这具身体就会彻底崩溃,魂飞魄散。
黑红色的邪影从她的身体里缓缓抽离出来,在她身前凝聚成型。
祂终于有了完整的、属于自己的形体。高大的身躯裹在黑红色的雾气里,无数只眼睛此刻都闭着,只留下一双,温柔地看着摇摇欲坠的沈清辞。
祂伸手,轻轻揽住了她的腰,一股温和的暖流涌进她的身体,修复着她受损的经脉和魂体,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做得好,我的清辞。”祂低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冰凉的吻,正好落在那朵黑色曼陀罗上,“辛苦你了。”
沈清辞靠在祂怀里,浑身脱力,却笑了起来。她伸手抱住了祂的脖子,像找到了归宿的小猫,把脸埋在祂的怀里,轻声说:“我们回家。”
“好,我们回家。”
祂低笑一声,裹着沈清辞,黑雾瞬间收缩。原地只留下满地的铁链碎块和落灰,两人已经消失在了石窟里。
再次出现时,已经回到了南溟岛的海边别墅。
陆争流早已带着所有佣人清空了别墅,跪在院子里,连头都不敢抬。邪神抱着沈清辞,径直走进了主卧,把她轻轻放在铺着顶级真丝床单的大床上,一点点用自己的本源力量,温养着她受损的身体。
沈清辞躺在床上,看着祂,轻声问:“都结束了?”
“对我们来说,结束了。”邪神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声音里带着压抑了四百年的、畅快的笑意,“对他们来说,才刚刚开始。”
祂抬手,指尖的黑雾在空中铺开,形成了一面巨大的水镜。镜面上,正在实时播放着全世界的动静,每一个画面,都在印证着祂的预判。
欧罗巴,暗议会总部的古堡里,警报声已经响彻了云霄。十二位长老看着传回来的全员覆灭的消息,猩红的眼睛里满是暴怒,却没人敢提一句“立刻复仇”。他们围着长桌,争论的核心从来不是血债,是“华国的灵脉现在成了无主之物,我们该怎么瓜分”,是“该用什么样的姿态进场,才能拿到最大的利益”。
所谓的血债血偿,从来都只是他们裹挟中小势力、师出有名的借口。他们真正想要的,是那个被打开了大门的、装满了玄学珍宝的宝库。
南洋诸国,各大降头师宗门全部进入了最高警戒状态。无数的降头、蛊毒,正在朝着边境运送,无数的降头师正在边境集结。他们喊着要为死去的宗师报仇,可私下里,却在互相算计着,该怎么在即将到来的乱局里,抢下最多的地盘,吞并其他的宗门。
东瀛,阴阳师协会的总部,阴阳师们正在神社里举行最高规格的祭祀,唤醒了沉睡了上百年的式神。整个国家的超自然力量全部动员起来,喊着要血债血偿,可他们的先遣队,却已经悄悄潜入了华国北境,忙着寻找当年遗落的法器和灵脉,根本没想着要和邪神硬碰硬。
高丽、天竺、北美、阿非利加……所有在华国境内折损了人手的国家和势力,全部震怒了。可这份震怒的背后,是藏不住的贪婪与投机。四十四万超自然精锐在不到两个小时里被屠杀,这是整个超自然世界近千年来最大的惨案,也是最极致的挑衅,更是千年来唯一一次,瓜分华国这块肥肉的机会。
水镜的画面一转,回到了华国境内。
镇总署全灭,黑甲营全灭,正统道门几乎被连根拔起,整个国家的超自然防守体系,彻底崩塌了。各地的邪祟事件呈几何倍数暴涨,原本躲在暗处的邪术师、野仙,开始肆无忌惮地屠戮普通人,而失去了超自然防守力量的体系,根本无力应对。
中枢的最高级别紧急会议已经连续开了十几个小时,最终的命令只有一个:全军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封锁所有边境口岸,动用一切常规军事力量,应对即将到来的、来自全世界的超自然入侵。
一边是失去了超自然防守力量、只能动用常规军队的华国,一边是被彻底激怒、举全界之力准备进场的全球超自然势力。
战争的火药桶,已经被彻底点燃,一触即发。
沈清辞看着水镜里的画面,愣了愣,抬头看向邪神:“他们……根本不是来报仇的。”
“当然不是。”邪神低笑一声,伸手关掉了水镜,低头看着她,眼里满是宠溺,“报仇只是幌子,利益才是真的。这群活了几十上百年的老东西,比谁都惜命,怎么会为了几个死人,就来和我硬碰硬。”
“四十四万人的血债,一分不少,全在你身上,在天道的因果簿上写得清清楚楚,和我没有半点关系。”祂的指尖轻轻划过她眉心的曼陀罗,声音温柔,却字字都带着冰冷的算计,“他们要报仇,要算账,只会冲着华国来,冲着这个国家体系来。”
“他们打进来,这个国家就要动用军队、导弹、甚至更厉害的武器去应对。超自然力量和常规军队撞在一起,会死多少人,会乱成什么样子,谁也不知道。”
“他们打得越凶,死的人越多,阴邪煞气、绝望、恐惧的情绪,就会源源不断地成为我的养料,我的力量就会越强。他们互相厮杀,互相毁灭,我只需要在这里,陪着我的清辞,看着就好。”
沈清辞终于懂了。
祂从一开始,要的就不是亲手屠戮这个世界,不是背负着滔天血债和全世界为敌。
祂要的,是打碎这个国家的超自然防线,点燃全世界的贪婪与怒火,让他们自己打起来,让整个世界变成一个巨大的、源源不断的养料池。而祂和她,只需要坐在岸边,安安稳稳地看戏,坐收渔利。
四百年前,沈家联合朝廷和道门,把祂锁在了不见天日的地底。
四百年后,祂亲手打碎了所有的枷锁,把整个世界,都扔进了当年祂待过的、无边无际的地狱里。
窗外的夕阳落进了海面,把整个天空和大海,都染成了浓稠的血红色。
邪神躺在沈清辞身边,把她揽进怀里,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别怕,不管外面打成什么样子,这里永远是你的家,我永远会护着你。”
“四百年的账,他们慢慢算。”
“我们的日子,才刚刚开始。”
沈清辞靠在祂怀里,听着窗外的海浪声,闭上了眼睛。
远处的海平线尽头,黑压压的暴风雨正在酝酿,一场席卷整个世界的浩劫,已经拉开了序幕。
而海边的别墅里,只有无尽的温柔与黑暗,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了。